第61章
孫癸酉沒有回答冷德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結婚這麼多年他都隻字未向外人提及過老婆心裡有人。剛才只不過是說漏了嘴。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癸酉。」冷德金便故意說:「身為丈夫,千萬別往自己老婆身上潑髒水。」
「夢中她經常喊一個男人的名字。」孫癸酉猶豫了一下,便如實說。
既然說漏了嘴,那就都漏了吧,否則,他眼前的支書會浮想聯翩,把事情給想複雜了。
「那更應該離了。」冷德金一拍大腿說。
「哦?」孫癸酉一臉的不解。
「我剛去你家了,看她也撐不了幾天了,離了婚,直接將她送到她心上人那裡,她心上人如果留下她最好,你還省下一筆喪葬費,她心上人如果不留下她,她也死心了,也不會帶著怨念上路了,你這個大善人的好名聲傳得更遠。」冷德金說。
孫癸酉不說話了,很可憐,很無辜的蹲在地上,好一會兒,突然站起來,像有了決心,說道:「行,這幾天就拉她到鄉機關離婚,將她拉到她心上人那裡去。」
「別這幾天了,她那樣兒,恐怕撐不了幾天了,你現在就趕緊回家,吃過飯就拉她到鄉機關離,然後送她到她心上人那裡,我讓冷戰給你記上這一天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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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孫癸酉又猶豫了,
「嗯,就現在,趕緊回去離。」冷德金又說,「說不定她心上人一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門都不讓進,你再拉她回來。到時候你就等著偷笑吧,她也死心了。」
「行,我咋沒想到她心上人會不讓她進門呢。」孫癸酉突然得意的笑了。與剛才的可憐和無辜判若兩人。
「我剛才去你家都看見了,跟個鬼似的,嚇死個人,誰會要個鬼。也就你孫癸酉這個大善人不嫌棄她。」冷德金說。
冷德金又說:「癸酉,趕緊吧,你就等著看你老婆被拒之門外的好戲吧。」
「中。」孫癸酉轉身去一旁拿了外衣,一路小跑的回家了。
支書就是高明,要不人家怎麼能當支書。他孫癸酉以前怎麼就沒有想這一招兒呢,怎麼沒有想到那個野男人會嫌棄她。哼,這一次,就是你楊秀蘭不肯離我也非要給你離,就是要離婚,就是要讓你感受一下被那個野男人嫌棄的滋味。
對於孫癸酉來說,楊秀蘭早已死了,家裡床上躺著的,只是一具活屍,即便是一具活屍,那也是他老婆,他孩子的娘,如果斷氣死了,連具活屍老婆也沒有了。可這具活屍天天吵著要離婚。這次就離給你看,等那個野男人不讓你進門,你就不再吵著離婚了。
孫癸酉回到家,他兒子正坐在灶台前喝湯,看到他回來,捧著湯碗出了廚房,叫道:「爹。」
「吃吧,吃過飯跟你姐去上學。」,孫癸酉說著,開始整理架子車,在架子車上鋪了張破草蓆,然後來到堂屋,女兒正在餵她娘喝湯,他拿了一床破爛褥子出來輔在架子車上,又來到堂屋,撥開女兒,「趕緊吃飯上學。」
女兒端著半碗玉米蘭糊糊,不情願的出去了。
孫癸酉二話不說,抱起楊秀蘭出來,放架子車上,又回屋拿了破薄被蓋上。
楊秀蘭不知道孫癸酉要幹啥,她那張快要死的臉上,滿是莫名其妙,吃力的說道:「神靈,看著呢。」
「神靈看著呢。」孫癸酉拉著楊秀蘭,出了家門,他的一雙兒女,一臉的莫名其妙,追到院門口,怔怔的望著父親拉著娘遠去。
「神,靈,看著呢。」楊秀蘭一直吃力的念叨這句話。
「對,神靈看著呢。咱離婚,如你所願。」孫癸酉拉著架子車快步走。
楊秀蘭一聽見「離婚」二字,不再念叨「神靈看著呢」,她知道冷德金這次是真心幫她了。一時,她內心充滿了對冷德金的感激。如果冷德金就在眼前站著,她真想給冷德金磕三個響頭來表示感謝。
孫癸酉拉著楊秀蘭,直奔鄉機關的民政所。
鄉機關的駐地就在冷店村,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民政所的人還沒上班,孫癸酉放下架子車,一屁股坐在車把上,從兜里摸出漢煙和火柴,剛點上,才吸了一口,民政所的公職人員就來了。
方圓幾十里的人都知道冷店村的孫癸酉是個菩薩心腸的好丈夫,同時也都知道孫癸酉的老婆是個不安心過日子的壞娘們,這冷店鄉民政所的公職人員當然也知道。
所以,一看到孫癸酉拉著老婆來離婚,便圍著架子車勸說楊秀蘭,勸了半個小時,勸不動,以前是孫癸酉不肯離,現在見孫癸酉也肯離了,剛才勸說二人不要離婚只是例行公事,走一走形式,這形式一走結束,便趕緊給二人離了。
同時,民政所在場的那兩個公職人員也感嘆緣份這種東西真會戲弄人。兩個相貌的般配的人卻過不到一塊。
離了婚,給二人各發了一本綠色的離婚書,當民政所的公職人員將楊秀蘭按了手印的離婚書塞到楊秀蘭手裡,楊秀蘭那如同鬼魅般的臘黃小臉便笑了,笑得很開心,把在場的所有人的心,都笑碎了,笑哭了。
方圓幾十里的人都罵她是個不安心跟丈夫過日子的壞娘們。可是,如果不是這樁婚姻,她這名在當地有名的女秀才應該還是健康,幸福,自信地生話著的。但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她終於如願以償了,即使離開這個世界,也是帶著微笑離開的。
「去哪兒?」孫癸酉拉著楊秀蘭,一出了鄉機關就急切的問。
「坑沿一中。」楊秀蘭那張快死的臉上,突然燦爛起來。
坑沿一中?難不成那個野男人是個教師?
哼!到了就有你哭的時候了。
孫癸酉心裡冷笑,拉著楊秀蘭直奔坑沿鄉。
路上,孫癸酉仍然用極溫存的語氣說:「媳婦,你這個樣兒,見了面,人家別說X你了,恐怕連門都不讓你進吧。」
「那你就把我往坑裡一扔,我也不死你家。」楊秀蘭說話也不吃力了。
「死在哪兒,你不當家,我當家,還得死在我孫癸酉的家裡,埋在我孫癸酉家的墳里。」孫癸酉不緊不慢的笑說,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
十點多的時候,他拉著楊秀蘭來到坑沿一中的大門前,便問:「到了,找誰?」
「教畢業班的趙偉亭。」楊秀蘭的氣色,突然奇蹟般的活了起來。
大門旁邊的小門開著,孫癸酉走進去,從旁邊一個低矮的小黑屋裡走出來一位和孫癸酉一樣年紀的男人,是個羅鍋,他攔住孫癸酉:「你弄啥的。」
「找趙偉亭。」
「趙老師正上課,在這兒等吧。」
「啥時候下課?」
「快了。」
孫癸酉望了一眼門外的架子車,便坐在低矮的傳達室門外的破方凳上,並下意識的伸手去摸煙。摸到了煙,卻沒有火柴,他向看門的那羅鍋借了火柴,然後問:「趙偉亭媳婦也在這學校教書嗎?」
「早不在了。」坐在小黑屋門裡的看門人說罷,突然生疑,問,「你是趙老師什麼人,找他幹啥?」
這時,下課鈴響了。緊接著,學生如蜜蜂出巢,湧出了教室。很快,校園裡喧囂熱鬧的如同一個蛤蟆坑。
孫癸酉不知所措的望著,眼前的熙攘和喧囂使他不知該如何去找趙偉亭,便回頭又去問看大門的羅鍋。這時,只見那個看大門的羅鍋正拿著一個大喇叭沖校園裡喊話,說校門口有人找趙偉亭老師。
「畢業班的趙偉亭老師請到校門口來一下,有人找。」
這羅鍋的聲音卻不羅鍋,就跟公家開大會時的領導講話一個味。如果不看人,光聽聲音,還以為是領導講話呢,那洪亮磁性的男中音,誰也不會想到是從一個看大門的羅鍋嘴裡發出來的。
很快,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而來,他疑惑的望著孫癸酉,問剛走出小黑屋的羅鍋:「小趙,誰找我?」他問這話的時候,卻扭頭打量著孫癸酉,好像已經意識到是孫癸酉找他。因為小黑屋的門口,除了孫癸酉是個外人,再沒有別人。
孫癸酉也在打量他。
儘管孫癸酉務農,風颳日頭曬,趙偉亭教學,風颳不著,日頭曬不著,但在外表上,孫癸酉仍然勝了一籌。再就是,趙偉亭頭上已有白髮。
孫癸酉心裡,立時騰起了一股優越的小得意。
那看門的羅鍋用手一指孫癸酉:「他。」
「你是?」趙偉亭面向孫癸酉,一臉的疑問。
孫癸酉用手一指校門外的架子車:「她找你。」說著,穿過小門,來到架子車前,附耳楊秀蘭,溫聲低語,「一看那樣兒,他X都沒我的得勁,你為啥一直念想他?」
「他人呢?」楊秀蘭呼吸急促起來。
「我敢肯定,他一看到你這樣兒,會躲起來的。」孫癸酉說這話的時候,卻望著正走近的趙偉亭。
趙偉亭一臉的疑慮,走到架子車前,望著肚子鼓老高的楊秀蘭,又走得更近些,去打量楊秀蘭的臉。
「老師。」楊秀蘭也看到了趙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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