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陳科長正值壯年,媳婦跟人跑了,他憋了兩年多,哪有不願意娶媳婦的道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但他再想娶媳婦,卻想娶個自己中意的,並不想隨隨便便找一個女的應付。比如說,花臉老門衛的媳婦,也就是那個外地流(浪)婦女,他當時在沒燈的暗處從後身看著感覺挺俊俏的,纖瘦的身材,兩條大辮子又粗又黑,穿著方格子棉襖,他還以為是《朝陽溝》里的銀環呢,當時心裡就有想法,結果,將她叫到門衛室的燈下,這麼近距離的照面一看,他相不中對方的年紀。儘管看上去他比對方還成熟,可他的實際年齡在那放著呢。因為想娶個中意的媳婦,他平時可沒少觀察棉廠的女職工,沒事就站在外場和人閒噴,名義是工作,實際上有自己的私心打算。
他這個人不但相貌粗魯,人也粗魯,棉廠的女職工,沒有人看得上他。儘管他看中了六磅的女開票員,也看中了十一磅上的女驗級員。可他看中了也是白看中,前場的職工都是長白班,他只有在外場閒噴時白看人家,飽一下眼福,卻下不了手。
車間就不一樣了,有後夜。特別是縫硬體包口的,每個班上就那一個女性,那個地方還特別偏僻,正好夾在打包樓與硬體區之間,雖說燈火通明,卻偏僻空曠的很,除了機器轟鳴,除了那兩個給硬體稱重的男職工,兩個刷黑色編號、重量和等級標籤的男職工,便只有那個縫硬體包口的女職工了,還是個臨時工。
五個人,只有一個女臨時工。即便是臨時工,肯定也是有些小背景,否則,進不了棉廠當臨時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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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陳科長借著保衛科長的身份,晚上憋得睡不著時,到處巡視,那個地方正好離保衛科近一些,比起外場,那個地方就跟家門口似的,他不定躲暗處觀察那女臨時工多久了。所以,便在他憋無可憋的時候,在凌晨兩三點把女臨時工叫到保衛科給那個了。
陳科長既然那個女臨時工,肯定是中意她了。否則,他情願憋著也不會那個她,就像東門老門衛的媳婦,就是那個中年流(浪)女,叫到保衛室之後,他看不中人家,就開始粗魯的轟趕人家。
既然中意那個女臨時工了,也那個她了,當賈玉軒問他願不願意娶她時,他當然是求之不得了。並且,她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呢。所以,當時陳科長一聽賈玉軒問他願不願娶那個被自己那個的女臨時工,感動得都語無倫次,站立不穩了。
「賈廠長,我陳開順可是求之不得。」陳科長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放射著超自然的光芒。
陳科長對賈玉軒的感激,不是從這一刻開始的,而是從他沒有給赦廠長打招呼就抓了前場那兩個開假法票的職工之後,赦超傑逼他放人,而賈廠長立即護住了他的那一刻就開始的。他當時怎麼也沒想到賈廠長那麼年輕,會那麼有擔當。從那一刻感動的開始,他對賈廠長都是言聽計從。那兩個開假發票的職工交了三萬的罰款,他私掉了一萬,事後賈玉軒委婉的讓他退出,他當時雖說不舒服,事後對賈玉軒的感動依然如初,直到現在,是越來越感動了。
賈玉軒見陳科長就跟狗不得過河似的想娶被他那個的女臨時工,他便在陳科長的感動之下,趕緊讓丁主任找兩個辦事能力強的靠譜老職工,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由丁主任帶著,連夜去了女臨工家裡為陳科長提媒。並承諾一結婚就在廠里分家屬房,一年之內還可讓女臨工轉成合同工。棉廠的合同工基本上也就是正式工了。
女臨時工的家裡人本來想著七天之後去棉廠等信,這才過去三天,廠里的結果便來了,原來是撮合女兒和那個女兒的人成一家。
那個女兒的人不但是棉廠的正式工,還是保衛科的科長,雖說家裡有三個孩子,但一直由孩子的爺爺奶奶照顧著,女兒嫁給了他,二人在廠里分了家屬房,女兒如果轉成合同工,就是一名公家人了。
於是,女臨時工的家裡人一合計,覺著划算,便簽應了,可女臨時不答應,因為她嫌陳科長的年紀老。
女兒說陳科長年紀大,家裡人又犯嘀咕了。
偏偏丁主任最把底陳科長,知道他的實際年齡,便言辭鑿鑿的保證說,陳科長今年才三十四歲,他知道對方不相信,趕緊把陳科長嫁到他家那條街上的姐姐給搬了出來,讓對方去打聽。
女臨工的家裡人一聽陳科長才三十四,只比他們的女兒大六歲,如果是真實的,也沒什麼呀,便說三天後給信。
三天之後,丁主任又帶著那兩名能說會道的老職工,還有大包小包的禮品去了女臨時工的家裡,女臨時工竟然答應了。
一個是大齡女,一個是壯年男,你情我願,得趕緊過禮辦喜事,省得夜長夢多,再節外生枝。
於是,小見面,大見面,連三趕四的給辦了,然後又登記,這三件事,不到一個月就搞定了,登記的當晚,女臨時工便跟著陳科長回廠里住在了陳科長的宿舍,大概是一天也不願等了,那接下來就是擺宴席結婚。
別看前邊的過禮很趕,但登了記就是合法夫妻了,何況兩個人又住在了一起,已經成了一家人,這剩下的舉行儀式擺宴席,是個最花錢的儀式,男女雙方都不急了,因為也急不來。
女方要置辦嫁妝,男方要準備新房。如果家裡有現成的錢,有現成的房,那事情就好辦多啦,三天五天就能搞定。如果沒有現成的錢和現成的房,那可不是三天五天就能搞定的事情,急也沒有用。
不過,陳科長是公家人,家裡即便沒有現成的婚房,廠里的宿舍也能湊合,反正兩個人都住一塊了,那結婚儀式,晚個月把再舉辦也不影響二人住在一起。
但是,陳科長辦公室的床才一米二寬,就陳科長那粗壯的身軀,他一個人都占用的差不多了,兩個人可如何就寢吧,除非一個人躺床上,一個人旁邊坐著。但憑兩個人的熱情似火正忘情的燃燒,似乎也不可能一個人床上就寢,一個人旁邊坐著,那只有練成親密無間的合體神功才能湊合著就寢。可是,再親密無間的合體神功,湊合個一兩晚還行,湊合的時間長了,估計那一米二的床也承受不起。
現在,兩個人都湊合一個多月了,天也逐漸暖和起來,晚上再親蜜無間的合體睡,身體會燥熱難受的。所以,還得趕緊準備新房結婚,特別是廠里,得儘快給陳科長收拾出來一間家屬房。
今天傍晚時,賈玉軒打飯回來,丁主任向他匯報工作時,兩個人順便合計了一下,決定將水塔附近的倉庫旁邊放雜物的一間房騰出來先暫時給陳科長當家屬房。
孫玉玲和那個保安就住在那裡,和陳科長的家屬房隔著幾間倉庫。
有了家屬房,再買張大床就可以結婚了,至於說女方的嫁妝,時間太緊迫,能置辦多少是多少,實在置辦不出,那就從簡,反正兩個人都領了結婚證,是合法夫妻了。
今晚,賈玉軒帶鳳鳴去陳科長那裡坐坐,並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重要事情,他主要還是為了陪陪鳳鳴。
因為他不管再忙碌,心裡總牽掛著鳳鳴,一連忙碌個幾天,總是要想辦法抽出時間陪陪鳳鳴。
再就是,陳科長要結婚了,男女雙方已經住在了一起,帶鳳鳴去串串門,既陪了鳳鳴,也拉近了和陳科長的關係,也算是與下屬打成一片吧。
棉廠是個不夜城。
西天的晚霞還沒有消盡,水塔上的長明燈已經亮起,它像棉廠的太陽,它一亮,四周的輔燈像聽到召喚一樣,接二連三的亮起來,像美麗的太陽系,行星簇繞著太陽,相互輝映著光芒。
陳科長的辦公室在西大門的北邊,從辦公區到西門有幾里路程。賈玉軒和鳳鳴像散步一樣,走在不夜城的寬闊水泥路上。反正去陳科長那兒串門是次要的,主要還是為了陪鳳鳴。
路南全是棉垛區,但大部份棉垛都空著。車間樓里還在隆隆作響,但很快就取消了三班倒的後夜班,而改為白班和中班的兩班倒,車間職工快享福了。
鳳鳴喜歡和賈玉軒在一起,喜歡和他結伴行走。以前嚮往的很多美好,好像看得見但就是摸不到。此刻她是幸福無比,因為曾經嚮往的美好,她感覺自己現在已經結結實實的擁有了。只是幸福的深處又隱隱升騰著絲絲縷縷的恐懼,大概是害怕失去擁有的美好吧。
此刻,她置身於迷幻的不夜城,望著水塔上那高高的長明燈,突然就想起了佛教聖地的青雲禪寺。
「你知道青雲禪寺嗎?」鳳鳴很隨意的問。
賈玉軒聽著很熟悉,便點頭:「嗯。」
「去過嗎?」鳳鳴又問。
「沒有。」賈玉軒如實說。
然後賈玉軒又反問:「你去過?」
「去過很多次。」鳳鳴如實說。
賈玉軒很意外:「信仰那些嗎?」
鳳鳴沒有立即回答,賈玉軒也沒有再追問。此刻他和鳳鳴一樣,也是幸福無比。
他喜歡鳳鳴,甚至是痴迷。
特別是鳳鳴那雙漆黑如夜的雙眸,雖說呆板,卻很神秘,裡面好像藏著無量宇宙。
在那個神奇美妙的夜晚,他在車間初遇鳳鳴,鳳鳴還是精緻的短碎發,像個從遠古走來的美少年。當時,他還不知道鳳鳴是個女孩兒。後來,他如願和鳳鳴在一起了,還一直在思考那個不能啟齒的問題,那就是,鳳鳴如果不是個女孩,而是個名副其實的美少年,他和鳳鳴的關係會向什麼方向發展。毋庸思考,他深深的知道,如果鳳鳴是個名副其實的美少年,他和鳳鳴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篤厚的斷袖之情。
賈玉軒見鳳鳴沒有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便又補充說:「放心,無論你信仰什麼,我都會尊重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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