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賈玉軒見赦廠長不依不饒的追究上午的事情,便知道他當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又時過境遷,西門外的鬧騰也早已結束,他開始後悔被自己差遣去疏通堵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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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在伙房聚餐的時候就知道赦廠長會在現在的會議上拿上午的事情尋事兒,賈玉軒有心理準備。所以,面對赦廠長那不依不饒的質問,他便笑了,是笑出聲的那種笑,笑得從容而坦然。

  與會者近三十人,一看不對勁,都屏氣凝息,不敢說話,擔心話一出口就會站隊。

  財務室的王主管起身說:「我出去方便一下。」

  說罷,便一去不返。她這是躲避事非之地。於她來說,老赦退休了,小赦上邊也沒人,王主管深知,就憑他赦超傑的智謀和勇氣,根本不是賈玉軒的對手,別看賈玉軒年輕,論智謀,她感覺能甩赦超傑十八條街。再說了,賈玉軒不僅智謀,上邊可是有人。

  此刻如果留在會議現場,面對眼前的事非雙方,她必須站隊,如果站到小赦這一邊,明知道他不行;如果站在賈玉軒那一邊,可又顯得她太不厚道,因為她和老赦有一腿。如果哪邊都不站,留在此地居中看熱鬧,等於得罪雙方。所以,她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避開最好。

  「赦廠長讓我解釋一下西門的鬧事者是怎麼回事。」賈玉軒微笑說著,「因為當時我和大家坐在這裡開會,當然也和大家一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賈玉軒說罷,環顧與會者的反應。

  眼前的與會者,除了出去的王主管,剩下的領導班子成員,名義上差不多都是老赦時的老人,沒有一個是賈玉軒上任以來提拔安排的。

  但是,賈玉軒認為,陳科長、翁會計還有伙房的劉會計絕對不會站在赦廠長那邊。

  唐廠長又是伙房劉會計的姐夫,劉會計不站在赦廠長那邊,唐廠長也不會公開站在赦廠長那邊。而馬主任又對唐廠長言聽計從,唐廠長不公開站在赦廠長那邊,馬主任更不會站在赦廠長那邊。

  還有陳廠長和宣傳科的靳科長,賈玉軒認為二人如果不站在他這邊,也絕對不會站在小赦廠長那邊。

  至於說過磅員主管,垛長主管,都是赦廠長的得力下屬,還有倉庫姚主管和司機科的呂主管都和赦廠長有扯衣邊的關係,他們有可能會成為赦廠長幫用的武器。

  剩下的就是電工主管等人,他們就不好說了,或者居中看熱鬧,或者會選擇站隊,至於站到哪一方,只有天知道。

  「職工紛紛反應,說鬧事者是衝著你賈廠長來的。」赦廠長一副抓到賈玉軒把柄的氣勢,「賈廠長身為一把手,給廠里惹下這麼大的麻煩,還毫無愧疚之意。賈廠長這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讓人家在大婚之日還帶人來圍堵棉廠。」

  赦廠長鐵了心,即使這次錯過了搬倒賈玉軒的最佳良機,他也要在領導班子會上噁心他,搞臭他,為以後搬倒他打基礎。

  與會者一聽,都懵圈了。因為除了赦廠長,知道鬧事者是衝著賈玉軒來的領導成員還真不多,也只有陳科長知道,但陳科長是絕對不會對外宣揚的,更不會向赦廠長反應。

  至於說棉廠職工,他們確實知道的鼻眼清楚,但他們今天沒有時間與領導成員們接觸,他們是從圍牆外邊繞到東門回廠的,一路上倒是議論紛紛,熱火朝天的議論,但一進廠門就看到了放假通知,放假的通知立即蓋過了西門那邊的事,因為放假的事是他們自己的事,西門外鬧事者可是與他們無關,他們立即轉移話題,開始議論與他們有關的放假之事。

  他們中的大部份人都沒有再跑西門那邊去圍觀,而是選擇直接走人。只有一小部份職工跑到西門那邊,但看到的是鬧事者被抓。鬧事者一被抓,就沒熱鬧可看了;沒熱鬧看了,他們也立即回宿舍帶上收拾好的東西回家去了,午飯都不在伙房吃,四月份的工資都是大放假之後上班才開始發放。

  廠里的領導班子都是在鬧事者被抓之後,職工散去之後,才順著公路回來重新聚到西門,在西門聚著閒聊了一會兒,又直接去伙房聚餐,到了伙房都一點多了,簡單的素食填飽肚子,下午兩點半又來會議室接著開會,他們沒有機會聽職工反應。

  這一切,賈玉軒心知肚明。

  此刻,面對赦廠長說的職工紛紛反應,賈玉軒還是坦然的一笑,無奈的攤開雙手。

  「是哪些別有用心的職工反應的?為什麼這些職工紛紛向赦廠長反應,而不向我們反應?」賈玉軒反問赦廠長。

  赦廠長一怔,有些語塞。

  「因為赦廠長的工作更接近職工。」磅員主管開始上陣幫腔了。

  「就是。」赦廠長得意的笑了。

  「具體是哪些職工?」賈玉軒問。

  然後又說:「快去叫過來,讓領導班子成員都聽聽他們的反應吧。」

  赦廠長知道不能出賣冷輝,便說:「賈廠長明知道職工都放假回家了,才故意這樣說的吧。」

  「是赦廠長明知道職工都放假回家了才故意這樣說的吧。」賈玉軒微微一笑說。

  賈玉軒又微笑著環顧所有與會的領導成員說:「各位想知道上午的事情,職工回家了也沒關係,因為職工只是旁觀者,並不是參與者,倒是咱廠的保安自始至終都參與了這件事情,我們可以讓西門的保安來給大家個交待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賈玉軒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大家也都知道,上午正開會,是保安跑來報告陳科長說西門有鬧事者,我也是聽陳科長一匯報,才去處理的,咱廠的保安才是自始至終最清楚那件事的。」

  賈玉軒說罷,看與會者的反應,見沒人反對,便說陳科長,「陳科長快讓西門的保安過來給大家個交待一下那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因為賈玉軒深知陳科長不會站在赦廠長那邊的。

  「不用。」陳科長說,「我最清楚,我現在給大家個交待。鬧事者是個神經病,他家裡人給他沖喜娶了個傻媳婦,娶親路上他又犯病了,跑咱廠來鬧騰。就這。」

  然後陳科長又罵:「是哪個龜孫拱赦廠長的火?赦廠長只要說出名字,我這就帶人去他家裡帶他來這裡,讓他交待清楚到底是何居心。」

  陳科長是個大老粗,說話不顧及情面,張嘴就是粗話,棉廠里都知道他現在唯賈玉軒馬首是瞻。

  赦廠長見狀,看著陳科長冷笑,也不再說什麼了。因為他深知,這個時候與陳科長較勁占不到半點好處,陳科長如此氣勢,是有賈玉軒為他撐腰。他二人相互配合,一個白臉一個紅臉,誰唱反調誰丟人倒霉。

  驗級主管、磅員主管和垛長主管等人見赦廠長不再說什麼,當然也是無話可說。

  這個時候,呂科長就是有話說,他也不敢說,儘管他和退休的老赦是親家。因為他手裡有幾萬塊的票據還需要賈玉軒的簽字,如果此刻他站出來公開和賈玉軒作對,他手裡那幾萬塊的票據有可能打水飄。他才不會這麼傻,在這種時候反對賈玉軒。再就是,他是過來人,看問題長遠,小赦廠長僅憑個人能力和條件,是鬥不過賈玉軒的,既然鬥不過,何必給人家添堵呢,還不如搞好關係,多弄些錢。就像他自己一樣,找個修車鋪隨便撕幾張票據填上金額,賈玉軒簽了字就能到財務室變成錢,那才實惠。

  倉庫姚主管也緘默不語。

  幾個倉庫都在水塔西北附近,倉庫姚主管上個月中旬,趁著晚上,將倉庫的整包塑料和整盤鐵絲隔圍牆向外扔,被保安隊長孫紅軍抓個正著,陳科長和丁主任一致要求開除姚主管,賈玉軒了解到他是老赦的舅表弟之後,把事情擱置起來,到現在還沒有處理。

  上月犯事還沒處理,會議之上和賈玉軒作對,恐怕要丟飯碗。

  磅員主管,垛長主管,倉庫主管,和司機主管,這四人如果不替赦廠長幫腔,剩下的人還沒傻到站在赦廠長那邊的。

  賈玉軒望了望赦廠長,又望了望那四個最有可能幫赦廠長說話的人。他知道,在這個廠里,凡是不需要能力,不需要技術,又實惠輕鬆的崗位,輪不到外人,都是和赦廠長有扯衣邊的親戚霸占著。

  倉庫姚主管犯事還沒處理,他的事情,說嚴重就很嚴重,說不嚴重也就不嚴重,現在還沒定論,所以,他腦子沒進水的話,就不會在這種場合幫赦廠長說話。再就是呂科長,之前報了幾萬塊錢的虛假修車票,當時就警醒過他「下不為例」,可他絲毫就沒意識到「下不為例」,聽丁主任說,他報過票從財務室出來,顯擺似的托著沒有包嚴的現金,一路回他的辦公室,氣勢不減老赦在的時候,他大概是向外人彰顯,即便他的親家老赦退了,他的待遇依然如故。現在離他上次報票也有半年了吧,大放假前有可能還會報一次票,他如果腦子沒進水的話,也不會在這種場合公開的幫赦廠長說話。

  所以說,姚、呂二人再想幫赦廠長,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公開幫。

  至於磅員主管和垛長主管這二人,陳科長一人就能對付。

  所以,賈玉軒又站起身說:「既然陳科長把鬧事的情況交待清楚了,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我得趕緊出去一趟……」

  賈玉軒話沒說完,孫玉玲跑進來了。

  「賈廠長,縣社保衛科的人來了,說咱廠有人給他們打電話說,咱廠有人鬧事,快出人命了,讓他們來處理。」孫玉玲神色慌張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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