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陌生的地盤


  .

  「沙沙沙沙沙......」

  聒噪的蟬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炎熱的氣息開始在皮膚上翻滾。

  巡遊帶來的眩暈感開始漸漸退去,熾烈的陽光讓人即使是閉著眼也能感受到它的熱辣。

  齊延緩緩睜開眼,下一首用手掌遮住上方的陽光,讓眼球得以緩緩適應明亮的環境。

  「呼。」

  他放鬆地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金黃的麥穗還沒有長得足夠飽滿,稻杆卻高達兩米左右,近乎將齊延的視線完全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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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落到了野外?

  齊延一邊想著,順帶著用手撥弄開面前的稻杆。

  可稻杆的後面還是稻杆,一眼望不到頭。左右,身後都是一樣,他被包圍了。

  齊延雙腳踩在水稻田裡,一時間竟不知到該向著哪邊試探,周圍的蟬鳴聲也不能給他指引。

  「這要怎麼走?總不至於在這裡面繞圈子吧?」

  齊延嘀咕了一句,想要跳起來看看周圍的情況。

  可他的大腿剛一使力,一陣脫力感突然襲來,整個人頓時重心失衡,向後跌坐。

  「嗯?」

  齊延下意識向後撐起手臂,卻沒起到一點支撐的作用,反倒是整個後背都完全砸進水裡。

  經過了幾番試探,他終於找到方法,用手肘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

  「呼...呼...這怎麼回事?」

  齊延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大口喘息著。

  即使是被夜遊神遠距離傳送了,也不至於虛弱成這個樣子啊。

  「力」之規則,法力強化過的肉身...

  不至於連跳都跳不起來吧!

  齊延想到這,也顧不得坐在泥裡帶來的濕膩感,連忙盤膝雙腿而坐,閉目內視自身。

  「力」之規則顯化的符文果然已經變得黯淡,看起來要激活似乎還需要一些別的刺激。

  他體內的法力依舊平靜如水,不論怎麼調動也沒有反應。

  而元嬰上的紫色枷鎖依舊穩固,一切似乎也沒有好起來。

  「唉。」

  齊延睜開眼,無奈的嘆了口氣,下意識朝著身邊抓去,卻摸了個空。

  現在漢劍不在身邊,燒火棍當時也留在了協會,本就是打算著留給程朝防身。

  這下他真的是啥都沒了,連力氣都沒了。

  「算了,想這麼多也沒用,那種情況下能保住性命就是萬幸了。」

  齊延緩緩站起身,隨便尋了個方向,撥開稻杆向前走去。

  「先出了這兒再說吧。」

  齊延這麼想著,一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身側傳出。

  「喀嚓喀嚓喀嚓......」

  是一種利器快速切割的聲音。

  齊延轉頭看去,自己視野範圍內的水稻正逐漸變得稀疏,像是在成片的倒下。

  隨著高高的稻杆越來越少,他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輛比吉普車還高大的鐵皮怪物,車前交錯揮舞著兩根巨大的鐮刀,刀刃上閃爍著鋒利而又危險的光芒。

  「我靠!」

  齊延連忙一個飛撲,不然揮舞著的兩把鐮刀就要把他攔腰斬斷了!

  切成兩半的凡間第一,能不能占兩個名額?

  齊延沒時間去想這種問題的答案,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避開。

  好在車上的駕駛員應該是看到了齊延的身影,沒等他爬出去兩步,鐮刀便緩緩停下,一個腦袋從駕駛室里探了出來。

  「你幹什麼的?」

  「在這兒幹嘛?」

  ......

  脫離了濕漉漉的稻田,濕潤的衣服緊貼著皮膚,愈發讓人感覺到彆扭。

  齊延坐在駕駛室的地板上,用手扯著身上的衣服,旁邊坐著操作收割車的司機師傅。

  師傅轉動方向盤,手在幾個操縱杆上操作一番,收割車前的鐮刀又開始揮舞起來,開合之間成片的稻杆倒下,然後被收割車碾過。

  「你說你是不小心闖進來的?」

  司機師傅瞥了齊延一眼,臉上的警惕和疑惑之色更重。

  「小子,你知不知道,這一片幾十畝地都是我家的稻田,你怎麼可能走到這麼中間的地方?」

  「小子?」

  齊延看了看師傅一身工裝背帶褲,滿臉的鬍子拉碴,看起來還真有四十來歲的感覺。

  光從表面上看的話,叫他一聲小子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據師傅介紹,他姓余,叫余有亮。是這一片幾十畝地的「管理者」——地是城裡分配下來的資產,因為糧食還需要人種,所以余有亮自告奮勇接下了這份差事。雖然苦點累點,但賺這種辛苦錢他心裡踏實。

  齊延收回發散的思維,臉上露出一副苦笑。

  「當時就看到是片稻田,想著穿過去的,沒想到有這麼大一片,所以在中間迷了路。」

  他話說的誠懇,還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穿過去?」

  余有亮哈哈大笑一聲,接受了齊延這種「無知者無畏」的說法。

  「你小子是從城裡出來的吧?稻田你也敢穿?要不是我這次正好要割這一片的稻,你怕是要在地裡頭餓死!」

  「哎呀,這不是沒見識過嘛。」

  齊延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朝著前方看去。

  藉助著收割車的高大,可以遠遠看見稻田外的村落里有著十幾間樓房,應該就是余有亮提到過的村子。

  余有亮自然發現了他的目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略有深意的說道。

  「怎麼?想回村子裡了?別急,等我割完這茬就送你先回去。到時候你就在我家先歇一歇,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

  齊延半是真心,半是恭維的說道。

  隨著兩把鐮刀不斷交錯地發出咔嚓聲,收割車開始朝著村落的方向進發。

  ......

  z市,獵人協會總部所在的城市中央。

  穿著白大褂和黑色夾克制服的兩撥人守在一間略顯破舊的金屬房屋前,靜靜的等待著。

  房屋上掛滿了爬山虎和蜘蛛網,但全金屬的材質讓它顯得足夠獨特。

  站在離房門最近的,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小範圍地來回踱步,焦急的情緒近乎溢於言表。

  「怎麼回事?都到時間了怎麼還沒出來?」

  站在男人對面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短髮美女。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表情冷漠的說道:

  「他又不是第一次遲到了,至於這麼緊張嗎?」

  「各市的候選人都已經到基地了,他不出來,這超級天兵計劃怎麼開展?」

  男人有些惱怒,卻又清楚的知道女人說的是事實。

  「這麼個事情甩到我頭上,我也沒辦法啊。」

  「那你倒是去問金銀二使,來這兒發牢騷有用?」

  短髮美人撩起耳發,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隨著一陣短暫的泄氣聲,金屬房屋的門緩緩打開了。

  「呼。」

  走出來的是一位穿著雙排扣燕尾服的優雅男士,唇上勾起的八字鬍也是那麼恰到好處。

  他看起來大概三十五歲左右,左眼上戴著一片掛金鍊的單片鏡,向著眾人微微點頭示意。

  「各位,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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