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夜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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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這句話同時在村子裡的每一棟樓內響起，包括齊延所在的一樓。
「他來了？誰來了？」
齊延聽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只能猜測大概率跟那聲喊叫有關係。
隨著引擎聲的逼近，齊延逐漸發現那不只是一個引擎發出的轟鳴，而是一個車隊！
有一個車隊在這大霧中騎行？還闖進了村子？
「鄉親們，東西都備好了嗎？」
一個略顯老態，但興奮至極的聲音嘹亮的迴蕩在村子裡，而回應他的卻只有密集的的槍響。
「噹噹噹噹當......」
子彈像是都打在鋼板上，爆起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
「哈哈，大家還是都這麼熱情。」
外面那人似乎並不在意被如此對待，甚至還隱約有些開心。
灰霧被這密集的火力沖刷，忽然劇烈的翻滾起來，甚至有了向街道上收縮的跡象。
齊延透過灰霧翻湧帶來的短暫縫隙，這才看清了院落內，癱在地上的東西！
那是......化外天魔？也就是協會口中的遊蕩怪物？
齊延不太確定的猜測到，因為躺在地上的東西跟他之前見過的遊蕩怪物實在沒有太多相似之處。
那東西渾身灰白，能夠大致區分出類人的軀幹和四肢。但表皮卻有著油亮反光的色澤，像是緊緻的鯊魚皮材質。而之所以稱呼它為「東西」，則是因為它沒有頭部，只有軀幹和四肢，不知道頭的部分是被打爆了，還是原本就沒有。
最奇特的是，這怪物居然還有著曼妙的身形，它的軀幹居然是前凸後翹的，有著明顯的胸型和臀部！
唯一能讓齊延聯想到遊蕩怪物的共同點，可能是這東西長得和遊蕩怪物一樣離譜吧...
「離譜。」
齊延又重複了一遍腦子裡想到的話，忍不住撓了撓額頭。
只見那怪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有著稀疏的彈孔，但卻也沒有類似鮮血的物質流出來，反倒是隨著灰霧的涌動，不斷有灰霧從彈孔的位置鑽進去。
「快滾，我們不歡迎你！」
另一個聲音從村里高高掛著的廣播喇叭里傳了出來，夾雜著陣陣的槍聲，矛頭直指向闖進來的那伙人。
「別這樣嘛，你們原來不是挺熱情的？」
外面的那個聲音洪亮，沒有用擴音設備便能讓人聽得清楚。
「再說了，我這次來，可是想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問題？」
齊延小聲默念了一句，卻眼睜睜看著院落里的灰霧收縮，將那些躺在地上的怪物裹著帶了出去，地面上除了一些掉落的彈殼和留下的彈孔，什麼也沒有剩下。
外面的老男人接著說道：
「看看你們都做了些什麼？這可是我當初答應你們的，你們需要的可愛伴侶。」
「你看看她們，緊緻光滑的皮膚，修長的四肢，前凸後翹的身體，不是完美滿足你們的要求嗎？」
「噗...」
齊延忍不住笑出了聲，回想起剛剛躺在地上的怪物，好像確實滿足這些條件啊。
就是這理解能力，實在是有點堪憂啊。
喇叭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估計也在想著應該如何反駁。
「你們怎麼這麼挑剔，這個也不滿意，那個也不滿意！真難伺候！」
老男人似乎是覺察到了村里人的不滿，自顧自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沉寂了不少的引擎轟鳴聲開始咆哮，甚至壓過了子彈打在鋼板上的彈響。
「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只想要你趕緊離開這裡！」
喇叭里的聲音再度傳來，卻又是換了一個聲音，一個略微有些疲憊的聲音。
四周的槍響逐漸停歇，像是在為路上的這夥人讓出路來。
「好吧，我回去再改良一下。」
老男人的聲音有些失落。
灰霧向著街道中央收縮而去，院落里又恢復了正常夜晚的昏暗。
悠揚的轟鳴在街道中漸漸遠去，村子裡重歸寧靜。
「......」
齊延的手放在門把上，很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究竟來的是什麼人？那種怪物居然是被人創造出來的？那是遊蕩怪物嗎？如果是遊蕩怪物的話，那豈不是伴隨著扭曲的存在？
這些問題在齊延的腦海里重複，直到他下定決心用力轉動把手。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出去。」
就在齊延將要開門的一剎那，余有亮的聲音突然響起，這句話像是對齊延一個人說的。
「你監視我？」
齊延微微抬起頭，在目光搜尋著房間內可能安防監控的角落。
「這是我家，這也只是一種必要的措施而已。」
余有亮不置可否，主動讓安裝在角落裡的攝像頭轉動了一下，讓齊延能夠看見。
「為什麼不要出去？」齊延微微皺著眉頭，「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遊蕩怪物。」余有亮很篤定的說道，「忘了告訴你了，地里的那些糧食很大一部分就是供應給z市的。」
「我們這個村子就在離z市350公里的野外，你應該聽說過z市吧。」
「...變天后的中心，獵人協會總部的所在地。」
齊延根據記憶中的數據給出了答案。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一群被困在這裡的流民罷了。」
余有亮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說。」
「既然你不是他們中的一員，那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
齊延鬆開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掌，轉身向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希望明天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你所願。」
安裝在房間內的擴音器里傳來短暫的碰撞聲，應該是余有亮掛斷了通話。
齊延並沒有走進臥室，而是盤坐在監控器下方的死角處，用盤膝修行的方式來代替睡眠。
......
漫漫長夜很快過去，他只隱隱約約的聽到窗外傳來稀疏的槍響和利器刮在牆壁上的刺耳摩擦聲。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的時候，一切都恍如破碎的夢境，消失不見。
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篤篤篤三下敲門聲。
齊延猛地睜開雙眼，看向房門的方向。
余有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可以出來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