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舔狗舔習慣了, 真不是一件好事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人家讓她換一句話,她就換一句, 竟然還說出口了。

  葉姝就納悶了, 她剛才情急之下, 第一反應為什麼是抱住大魔頭?

  覺得尷尬捂臉就好了,為什麼要抱住大魔頭?

  覺得尷尬轉身就好了, 為什麼要抱住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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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傻不楞登地把節奏帶出來了,氛圍在那了, 最後那句話她想不說出口其實都難。

  本來大魔頭就因為她之前的求生操作,誤會她喜歡他,現在她不僅主動投懷送抱,還痛快地把『喜歡』的話說出口。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 她莫得機會再解釋了。

  腦袋真是個好東西, 一定要經常活躍它,而不是把它當成桶去裝水。

  葉姝呆若木雞地靠在宋清辭的懷裡,進行了史上最深刻的自我檢討。

  以後再見大魔頭, 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求生欲,不要急於屈從,不要急於討好表現,不要腦袋進水……

  葉姝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大魔頭的懷裡出來了。反正她很清楚地感覺到, 大魔頭在和她分開的時候,用手撫摸了她的臉頰, 並且還有一抹詭異的笑容在他的嘴角化開。看似溫柔,實則他心裡頭到底想什麼鬼才知道。

  「好生休息。」

  宋清辭把她送到門口, 輕言囑咐後才離開。

  葉姝惛懵地望著宋清辭離去的背影,腦袋裡百轉千回,已然完成了所有戲劇性的腦補,並且把一切後續可能發生的結果都預料全面了。

  莊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馬上把自家姑娘拉回房間。

  關了窗,關了門。

  「姑娘剛才和宋公子抱、抱一起了!」莊飛憋了半天才喊出聲。

  「不用你再提醒一遍。」

  她自己做的蠢事情她當然清楚!

  作死也是門技術活 ,作好了,毀別人,作不好,毀自己。

  她典型屬於後者。

  葉姝扶額,癱坐在貴妃榻上,翻來覆去地嘆了幾口氣。

  大魔頭到底對她有幾分真心,葉姝不願多想,因為事實非她想什麼就是什麼,要看大魔頭那邊怎麼做。如果他只是摸摸小臉,送幾樣小禮物,對她說兩句似是而非溫柔的話,便當不得真。

  感情里缺少了最基本的坦誠,就很難有最重要的信任。

  而建立在謊言和欺騙基礎上的『喜歡』,即便當中有幾分真心,也終究只是美麗易碎的泡沫,經不起時間的考驗,轉瞬就會破。

  所以,在關係沒有徹底清晰明朗之前,葉姝覺得她最該做的事情,就是擺正自己的位置。

  反正到目前為止,還沒見誰真正猜透過大魔頭的心思。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神秘詭譎,令人難以捉摸其真正的原因和目的。比如屠殺前武林盟主滿門,比如法華寺事件,再比如他喜歡她。

  自古姦情出人命,情情愛愛本就是男女之間最為敏感的事情。和內心叵測的大魔頭搞姦情,那無異於天天在脖子前懸著一把刀走路,稍不留神走不穩,往刀刃上一撞,當場就會血濺三尺。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她一直很小心走得穩,大魔頭突然不穩了,手一抖,直接把刀按在她了脖子上,她還是會當場血濺三尺。

  為了保住自己的狗頭,為了不必血濺三尺。首先,她要穩,絕不招惹大魔頭的底線,不矯情、不耍脾氣、不任性,爭取她好,他也好。

  其次,努力讓大魔頭那邊也穩,即便哪天不小心『感情』破裂,要讓大魔頭能夠顧念舊情。應繼續持續攻擊大魔頭的軟肋,多做美食給他,培養他的食慾。讓他冰冷叵測的心因為胃的牽扯,而泛出一絲絲人性的光輝。

  只求大魔頭在膩煩了他們『感情』的那天,能夠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只對她進行精神上的拋棄,保證**上的存活。

  「……雖然夜深了,可凌雲堡四處都是眼睛,若被老堡主的人瞧見了,姑娘該如何交代?」莊飛還在原地打轉,很擔心地老堡主那邊會知情,叨叨個沒完。

  「不怕。」葉姝懶懶地嘆道。

  她現在可是大魔頭的『女友』了,葉虎如果敢動她,大魔頭出於他魔頭的尊嚴也會保護她的。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是很嚴重的面子問題,大魔頭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莊飛見葉姝如此自己,馬上不轉圈了,歡喜地跑來問葉姝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極妙的應對方法。

  「我相信他會保護我。」葉姝對莊飛笑了一下。

  莊飛臉色立刻變了,拿著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著葉姝。她家姑娘真的沒救了,完全就是沉浸在男女情愛中的無法分辨是非的傻丫頭,傻得連腦袋都不會思考了。

  她居然會以為那個羸弱的宋書生會保護她?老堡主隨便動一下手指,就會輕鬆把他彈飛,讓他拿什麼保護,保護個屁!

  「姑娘別怪我說實話,屬下覺得您還是指望自己更牢靠。」莊飛犯愁道,「宋書生那樣的……大概就姑娘覺得他有用。」

  「是麼。」葉姝憋笑了一聲,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讓莊飛別多想。

  葉姝覺得自己今晚已經想得太多了,再說剛趕路回來,滿身疲憊,一切還是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說。

  莊飛頭髮都快愁白了,見自家姑娘居然還有心情睡覺,打心眼裡服她。

  等伺候完葉姝安歇後,莊飛就悄悄地出門,想去再找趙凌說說他家公子和她家姑娘的事。但因為顧忌自家姑娘之前的警告,莊飛再三忍住了自己的衝動,決定帶著滿胸口的抑鬱,去外頭走走。

  閒走幾步之後,莊飛忽然意識到自己走的方向正靠近老堡主的住所,馬上轉身要離開,就聽見身後有跌跌撞撞的腳步聲。莊飛慢慢扭頭去瞧,就見一個苗條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莊飛往路邊靠了靠,看清楚是什麼人。如果是熟人朋友,那她肯定要幫扶一下,詢問其緣故。

  等這人走得稍微近些了,莊飛一眼認出來是白秀秀,頓時沒什麼好意都沒有了。瞧她嘴角掛著血,一臉紅腫,手捂著胸口,五官因為疼痛幾乎扭曲在一起,應該是受了重傷。思及之前目擊到老堡主帶著垂頭喪腦的白秀秀進屋,莊飛不用再想就知道,肯定是老堡主懲罰了白秀秀。

  白秀秀咳嗽了一聲,忽然腳下不穩,踉蹌地單膝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莊飛見她此狀,忍不住冷笑,在心裡暗罵她活該。

  白秀秀這才注意到有人在前面,她惱羞地抬頭瞪過去,見是莊飛,臉上的窘迫加劇。白秀秀咬著牙爬起身,憤恨地沖莊飛吼:「看什麼看,滾!」

  「憑什麼聽你的,我偏不走。」莊飛雙手抱胸,哼笑著走到白秀秀跟前,特意繞一圈,定要仔細看清楚了她落魄的樣子。

  白秀秀覺得屈辱至極,她恨恨地握緊拳頭,「勸你別猖狂太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白秀秀說罷,就竭盡所能地想要快行,躲開莊飛這隻煩人的蒼蠅。不過終究因為受了重傷,只能勉強踉蹌向前,速度根本快不了。

  莊飛瞧她這樣,偏要好好笑話她一陣,追著她罵活該。

  「我看你就是沒長腦袋,偏想不開,因何非要跟我家姑娘過不去?姑娘才是老堡主的心頭肉,最寶貝的女兒,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她面前造次?今兒這教訓我勸你最好能好好記住,以後別再惹我家姑娘,否則下次你連瘸著行走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心頭肉?呵。」白秀秀忍不住冷笑,「這一次是我大意了,以後咱們走著瞧!」

  白秀秀再咳嗽兩聲,拼盡命快走,狼狽的背影終於消失在夜幕中。

  莊飛暗暗又罵了白秀秀一通,想不明白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死心眼的人。不過既然她那麼想自作死,那她就好心一把,發自內心的為她祈禱,祝她早死早超生。

  ……

  蒲草堂內,蘭香浮動。

  葉虎將手洗淨之後,貼身隨從弒影便恭敬地將白帕奉上。

  盆內原本清澈透明的水,而今染上了一層淡淡紅色的污濁。弒影隨即將盆送到門口,打發隨從端下去,而後看向桌上那碗已經徹底涼掉的面,本打算也將其端下去,卻忽然見老堡主在桌邊坐下來了,拿起了筷子。

  弒影忙道:「面涼了,屬下讓廚房熱一下。」

  葉虎沒回答,直接把筷子伸進碗裡,夾了一塊已經泡得漲大的面片送進嘴裡,面無表情地慢慢咀嚼著。等吃到最後的時候,他臉色越來越陰沉,仿佛他吃的並不是面,而是一塊難以下咽的黃蓮。

  弒影不禁就把目光放在那碗面上,姑娘習武出身,性子張狂,極少能做好精細之事。一定是她做的面非常難吃,才會讓老堡主如此痛苦。

  葉虎再夾了一塊面,特意看了一眼,依稀從泡大的紫色面片的形狀上,分辨出這是一朵蘭花。

  紫蘭花。

  葉虎當即摔了筷子,負手立在窗前,背影孤寂而蕭瑟。

  弒影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亂眨。

  「倒了。」

  弒影馬上會意,立刻去將那碗『荼毒』老堡主的麵條飛快地端走,倒在了蘭花園裡做肥料。

  弒影從蘭花園回來後,就把蘭花園眼線所目擊到的場景回稟給了葉虎。一張黃梨木桌案就此碎了。

  ……

  清晨,太陽初升之前,大地還蒙著一層白蒙蒙的霧,路邊的花兒都頂著露珠兒,顏色新鮮,走在其中如入仙境。

  葉姝走到廚房,尋了一圈自己想要的食材之後,便利落地熬了紅薯粥,做了蜂蜜南瓜和野酸梅醬山藥,再配上一盤廚房原有的酸甜醬蘿蔔皮,三顆剝好皮的鹵鵪鶉蛋。

  現在入夏了,早上要吃的清爽些,才會有一整天美好的心情。

  葉姝把飯菜都擺好放在托盤上,還弄了一個小瓷瓶,特意在裡面插了一根綻放的蘭花,才讓莊飛給宋清辭端過去。

  莊飛從葉姝做飯開始,就一直在旁冷眼陪同,瞧著自家姑娘歡快地跟飛舞的小蝴蝶一樣,給宋書生備飯。而今單單前後做飯的寵愛竟然還不夠了,還要送上一枝花。

  思及昨夜白秀秀的慘樣,莊飛心情沉重,不禁為自家姑娘擔憂起來。

  莊飛忍無可忍,決定是把白秀秀怎麼落魄悽慘的樣子形容給葉姝,好給她提個醒兒,惹急了老堡主的下場有多慘。

  「白秀秀這些年在堡內,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出了凌雲堡更是可以呼風喚雨,立下的功勞也不在少數。當初姑娘見她,卻也讓她三分的。而今老堡主罰她,可絲毫沒留情面,昨晚人受重傷離開的時候,都沒個人去扶她。姑娘,您可要小心為上!」

  「我知道了,你趕快把這去送給宋公子,我再端一份兒去孝敬父親。」葉姝道。

  莊飛一聽自家姑娘居然還在第一時間顧及宋書生,徹底沒脾氣了。能有什麼辦法,誰叫他家姑娘喜歡,只得從命去送。

  葉姝很快重新忙活好一份兒,放在檀木托盤上,不過這一次沒有蘭花了,葉虎當然不配她格外用心。

  葉姝端著飯菜來到葉虎院子門口,先要等在外頭候命,使人去通報才能入內。可見她這個的便宜女兒,地位也不過如此。

  等了片刻之後,才小廝來請葉姝入內。葉姝走上石階的時候,看到葉虎身邊的貼身侍從叫弒影的,手裡捏著一根草,莖粗如小拇指一般粗,葉片戟形邊緣鋸齒狀,正面為綠色,背面為紫紅色。

  弒影見到葉姝後,馬上點了頭行禮,隨即目光在葉姝所端的飯菜上停滯了下,然後匆匆帶上人走了。

  葉姝收回目光後,心裡還在琢磨弒影手裡拿的那根草。那草很像是書中描述的霧英,在書里萬花山莊部分的劇情中出現過,這是一種成片生長、遇火便釋放毒霧、可令人當場暴斃的毒草。這種毒草的解藥很簡單,用其根部熬水,提前服下即可預防;但如果在中了毒霧後去服用,卻毫無作用。

  葉姝注意到弒影手裡的那株草很新鮮,葉片上還帶有水漬,顯然剛採摘不久。這說明凌雲堡內就種植著霧英,而霧英是成片生長的,一般都被用來種在領地外圍禦敵而用。武林中識得此草的人極少,書中男女主查到這東西後,特意前往萬花山莊詢問神醫林楓,才得知情況。

  沒想到凌雲堡會有這種草。

  如果凌雲堡外圍也種著這種霧英,用以防範意外來敵,是不是也同時說明了,凌雲堡內也暗中設置了其它防禦敵人的手段?

  葉姝忽然想到昨天宋清辭對凌雲堡的評價,他說凌雲堡不簡單,或許暗指的就是這個意思。葉姝記得宋清辭從進了凌雲堡後,很喜歡四處看。即便是昨晚他們在蘭花園散步的時候,宋清辭還曾指著東方,詢問她情況。

  葉虎後期在書中出場的時候,早已經離開了凌雲堡了,所以書里對凌雲堡的防禦功能並沒有介紹太細緻,只是形容它無堅不摧,一般人不得擅入,入了必死。

  葉姝本還以為這是因為凌雲堡殺手眾多的緣故,現在看來,葉虎早已經在這裡做足了物理防禦和人為防禦。他在這深居簡出二十年,自然有很多時間布置這裡的一切。若有暗伏機關,必定十分隱秘厲害,不好攻破。怪不得大魔頭的影衛沒有跟進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還愣在外頭作甚?」

  屋內傳來葉虎的質問,葉姝才回了神兒,忙端著托盤進屋。

  葉虎正坐在烏亮的黑檀木桌案後拭劍,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領口和袖口皆有銀線繡制的回紋。葉姝注意到他的白帕擦過劍刃後的便染上了紅色的血跡。

  一大早就殺人?

  葉姝心驚了一下,差點手抖地直接掀翻了手裡粥菜。葉姝馬上加重手勁兒,端穩了手裡的東西。

  葉虎這時候似乎察覺到葉姝的異常,馬上抬眼看他。

  「父親,女兒來給您送早飯。」葉姝對葉虎笑了下,便飛快地轉身把飯菜放在桌上。

  葉虎放下劍,踱步過來,看了眼飯菜,笑了一聲。

  葉姝並不覺得他的笑有多開心。

  「獨我一份,還是有別人的?」葉虎坐下來後,先拿起匙在粥內攪和了兩下,看起來就像是要吃飯的樣子。

  「宋公子也有。」

  葉姝話音一落,葉虎握著匙攪粥的手就停頓住了,隨即他就鬆手,湯匙柄打在了碗沿兒,發出『嗒』的一聲。

  「你二人倒是郎情妾意,情在濃時。」葉虎又笑了,這一次的笑比上次更燦爛。

  葉姝看得出,這是他要發火的前兆。之前她還覺得什麼態度無所謂,有大魔頭罩著自己肯定安全。但現在葉姝意識到了,在這凌雲堡內,還是不要得罪她那隻變態爹更為安全。

  「父親覺得他可用麼?」葉姝反問。

  葉虎立刻斂住笑,瞥向葉姝。

  「宋公子雖博才多學,敏於常人,但在感情的事上比任何人都單純。我若用他,自然要拉攏他的心為我掌控才行。不然就算費心培養了出來了,也是給別人作嫁衣裳。」葉姝解釋罷了,便輕聲問葉虎是不是這個道理。

  葉虎眯起眼睛默默看了葉姝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的乖女兒,你如今總算變聰明了。之前瞧你辦事粗魯莽撞,為父還擔心你在馭人方面不行,卻怎麼突然開竅了?」

  「不瞞父親,法華寺一行,令女兒所受教訓頗多。在石阡基差點弄死我那一刻,我好像七竅都通了,想明白很多,更懊惱自己從前的蠢笨。所以從那之後,見周三姐的陷害,朱高熙的威脅,還有白秀秀譏諷……女兒的看這些問題的時候,都變得跟以前不同了。」

  葉姝主旨想要跟葉虎表達的含義就是:她突然開竅了,這種事雖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也想到了父親的不容易,所以歸家之後,便是再累,我也要為父親做這些,孝敬父親。」葉姝最後不忘再來一段煽情。

  「很好。」葉虎用匙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隨即俊眉一挑,略有些驚訝地看一眼葉姝。他再然後他嘗了一口山藥,就點點頭。

  「這是什麼東西?」葉虎問葉姝山藥泥上頭的醬料。

  「野酸梅醬,野酸梅碾碎了加點作料熬一下就成了。這其實這東西味兒也就如此,唯獨跟山藥配在一起,就味道極好了。」葉姝解釋道。

  「的確如此。」葉虎欣慰一笑,眸中含著寵愛之意,他揚首打量一番葉姝,「想不到我的姝兒說懂事就懂事了。」

  「爹,我都這麼大了,早該懂事了。只恨女兒懂事晚了,讓您操心這麼多年。」葉姝陪笑道。

  葉虎挑唇又笑一聲,他示意葉姝坐,又叫人添了碗筷,令葉姝同他一起吃早飯。

  面對變態爹,葉姝當然沒啥胃口,就低頭一口一口機械地往嘴裡送,時不時地還要用餘光注意觀察葉虎。

  葉虎夾了一顆鹵鵪鶉蛋,送到葉姝的碗裡,接著又夾了南瓜片給她送過來。

  葉姝驚悚地把這些都吃完,然後就笑著放下來筷子。

  「都這麼大了,還這樣。」葉虎看她一眼,直接用手擦掉了葉姝嘴邊的飯粒。

  葉姝:「……」

  這些殺人狂魔,超級大變態,是不是都喜歡給人擦嘴?

  「謝謝爹。」葉姝口是心非道。

  「這姓宋的書生,可用或不可用,要看他自己是否過人的本領了。」葉虎忽然和葉姝說起了宋清辭。

  葉姝端正態度聽著,適時附和地點頭。

  「機會只有一次,他若不成,你再如何為他求情也無用。」葉虎接著道。

  「請爹放心,我也不喜歡無用的人。」葉姝覺得自己要是渣起來,真沒別人什麼事兒了。

  葉虎滿意地點頭,「極好,三日後你們便啟程,去華山派。今秋華山派會舉行武林後輩比劍,贏者可得三春劍譜。為父不管你能不能贏,或者怎麼贏,總之你們只要能把三春劍譜原本帶回來即可。」

  華山派武林後輩比劍,這事兒葉姝當然知道。前段時間封禮禾曾提過,她還答應過封禮禾,保證不會去搗亂。如今怕是要打臉了。

  葉姝猶豫之際,又聽葉虎補充了兩句。

  「這一次只准你帶著莊飛和他一起去,凌雲堡不會再給你們添人手,也不會在暗中助你們。」

  葉虎告訴葉姝,這既然是考驗,自然要有些難度,才能證明宋清辭的機敏和能耐。如果他連這點『謀略』都沒有,將來在朝廷也難堪大用,那他斷然不會沒有興趣舉薦他。

  葉姝心裡又一次嗶了狗了,考驗可以,為什麼非要選擇在劇情核心的華山派。當然她也明白,葉虎跟華山派有仇,他自然是喜歡在華山派搗亂。

  跟葉虎打商量換地方是不可能的,反正沒得選,葉姝就不猶豫地先答應下來。

  「這事兒你若辦成了,爹以後便不會管你的親事,你願意和那書生在一起就在一起。」葉虎目光深邃審視著葉姝,嘴角掛著似是而非的笑容。

  葉姝挑起眉毛,馬上正色跟葉虎道:「女兒不想和他一起!女兒從沒有喜歡過他!」

  請相信,這後一句確實是實話!

  反正現在是凌雲堡,她不管說什麼,大魔頭的暗衛們都不在,所以都聽不到,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對葉虎隨便說。

  「哦?」葉虎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那你想和誰在一起?」

  葉姝果然沒猜錯,葉虎剛才在故意試探自己。

  「我不嫁人,就在爹爹膝下孝順。」葉姝虛偽地表忠心。

  「糊塗。」葉虎嘴上如此罵,臉上卻流露出了很滿意的表情。

  葉姝終於通過『考試』,合格地從葉虎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掌心已經冒了很多汗。

  葉姝匆匆直奔宋清辭那裡,到的時候,她發現宋清辭居然還在繼續用早飯。

  瞧瞧他這用飯速度!

  她和葉虎不僅吃完了早飯,還進行完了一場早間考試了,而且她從葉虎那裡到這來,還走一炷香的路,這貨居然還沒有吃完。

  葉姝好想拜服地跪下,請宋清辭收下她的膝蓋。

  宋清辭抬眸瞧了一眼,依舊默默吃飯,等把碗裡最後一口粥文縐縐地喝完之後,他又去漱口,擦乾嘴,才折返過來。

  人過來的時候,帶來一陣清風,葉姝聞到他身上淡淡地冷梅香,心情大好。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葉姝簡單講了葉虎剛才的要求。她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宋清辭,問他怎麼想。

  如果宋清辭說出去之後,不必理會這些,跟他回昇陽宮,她要不要去?

  如果大魔頭一直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好脾氣,不會發生什麼詭變的話,葉姝倒是願意跟著大魔頭混。

  凌雲堡情況複雜,堡內固若金湯,堡外百曉堂的眼線無處不在,她幾乎無處遁逃。如果只靠自己混出頭的話,她要按部就班地籌謀很久才行,而且最後事情能不能成都很難確定。

  但如果有昇陽宮罩著,這些步驟都可以省了。

  「好。」宋清辭乾脆應承。

  葉姝怔了下,詫異問他:「你真打算和我去華山派搶劍譜?」

  「我們可以不搶,靠正經手段拿。」宋清辭解釋道。

  葉姝:「……」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一個大魔頭,難道真的要這麼無聊,去華山派浪費時間尋一個什麼三春劍譜?三春劍譜真的很一般,完全沒必要去華山派白惹得一身騷。我保證你昇陽宮的九靈劍法一定比三春劍譜好百倍!

  「怎麼了?你不願意去?」宋清辭發現葉姝情緒不對,便問她何故。

  「公子身體不好,還要公子遠行,我覺得並不太合適,」葉姝看看左右,壓低聲音暗示宋清辭道,「我爹這招太狠了,公子若不願去就不去,我便也不去了。」

  「你不必為我擔心,我說過不會拖累你,便絕不會拖累。」宋清辭淡淡道。

  大魔頭看來是鐵了心了決定去華山派。

  她早就已經跟大魔頭表明過了,葉虎只是她沒有血緣關係的養父,一直在利用她。按照正常的邏輯來想,大魔頭如果真的喜歡她,理應在這種時候表明身份,挺身而出,帶她遠走高飛。

  想來想去,大概只有一種可能:大魔頭願意執行葉虎的命令,任由葉虎擺布,是因為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他需要繼續維持現狀。

  由此可知,大魔頭並非全然奔著她而來。他之所以選擇跟著她回到凌雲堡,其實是有別的目的。或許跟他當初在廬州劫持皇太孫的事有關。

  既然大魔頭所謂的喜歡,是淺淡的,或者只是利用,她便當守好本心,不要有任何貪墨,更不要泥足深陷。

  這個結果其實對葉姝來說並不算什麼,昨天她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所以不管發生哪一種情況,她都早有預料,她都能接受。

  宋清辭見葉姝還在出神,便問她到底怎麼了,「你若心事,便和我說。」

  葉姝搖頭:「沒有。」萬萬不敢有!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宋清辭問。

  「三日後便要出發了,所以這三日我們要好生休息,好好玩一玩才成。」提到玩兒,葉姝便忘了反有,立刻高興起來,提議帶宋清辭去堡內熱鬧的地方轉一轉,尋一些地道的小吃品嘗最好。

  宋清辭贊同,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凌雲堡到底有多大。

  倆人帶上莊飛和趙凌,便徒步去街上遛躂。

  整個凌雲堡的大小大概和一座繁榮的縣城差不多,有南北城門,皆由堡內的護衛們嚴密把守,出入凌雲堡都需要出示腰牌。在堡內生活的百姓,多數都是凌雲堡的護衛和殺手、探子們的家眷,也跟普通縣城裡的百姓一樣,會做生意、種地種菜。

  葉姝和宋清辭而今正逛的一條街就十分繁榮,道路兩旁有很多商販叫賣,賣什麼的都有,菜、水果、首飾、酒肉等等。葉姝特別注意到這裡賣牛肉的特別多,大概是『法外之地』就比較囂張,大家可以肆無忌憚地吃。

  葉姝瞧見街邊有賣蒸鰣魚的,聞著味兒不錯,立刻找了位置坐下來,讓店家給她上一盤。店家應承一聲,將備好魚塊直接裝盤,上鍋蒸,然後端了碗筷過來,送至葉姝跟前後,店家嚇得噗通一聲跪地了,給葉姝磕頭請安。

  「堡……堡主大駕光臨,小人未能遠迎,請堡主見諒。」

  這是時候在附近坐著吃飯的客人,聞聲都看向葉姝,多數也都認出了葉姝的臉,大家紛紛喊起了堡主,給葉姝下跪請禮。

  街邊這一片齊刷刷跪下了,自然吸引了路上往來客人的注意。街上騎馬的瞧見了,也不敢騎了,屁股尿流地從馬上爬下來,和大家一起行跪禮,哆哆嗦嗦地給葉姝請安。

  於是陸陸續續整條街的人都跪下了。

  從穿書以來,葉姝一直是仰著大魔頭的鼻息生存,而今乍瞧這一群人都個個給自己下跪了,她突然有種自己一朝得升做土皇帝的爽快感。

  「行了,都起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必理會我。」

  大家聞言後,忙謝恩,紛紛起身,才悄悄地散了,各忙各地去。

  很快,葉姝發現這條街不怎麼熱鬧了,原本在這吃飯的客人大多匆匆留錢結帳走人,攤販們到還在,只是街上原來熱鬧來往的人都沒了。

  葉姝再看那個給自己蒸鰣魚的店家,拿著勺子手正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宋清辭掃一遭周圍的情況後,便禁不住嘆道:「這些人似乎都很怕葉姑娘。」

  「公子可別忘了,我可是堡主。」葉姝揚起下巴,跟宋清辭解釋道,「自然要有些威嚴,震懾四方。」

  宋清辭輕笑一聲,點頭附和葉姝之言,再沒意見。

  這時候蒸鰣魚好了,店家戰戰兢兢地把魚端上來,惶恐地行禮後,請葉姝慢用。

  葉姝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立刻讚美式地「嗯」了一聲,店家馬上跪了,給葉姝磕頭,請他饒命。

  宋清辭才伸筷子,還沒來得及夾,瞧見這一幕,他把筷子放下,目含笑意地看向葉姝。意思在明顯不過:你瞧你,『嗯』一聲都把人嚇成那樣。

  「我想贊你做的魚好吃。」葉姝解釋道。

  店家聽了這話後,嚇得馬上磕頭賠不是。

  「這魚如何得來?」

  葉姝用筷子又夾了一塊那表面那色澤紅棕的魚肉,再放入嘴裡。

  這蒸魚味道極好吃,入味不腥,進口的時候還有淡淡的香油味兒,很為魚肉增香,鮮嫩的同時還能兼具肉緊彈,讓葉姝不禁吃了還想吃。

  「其實這道菜做起來極簡單,就切成這般窄窄的塊兒,拿它用紅糟兒培著,再攪些香油進去,放罐內存著醃漬至少一天以上,完事兒就拿出來上鍋蒸,便是這味道了。」若是別人問,店家斷然不願說這些這個秘訣,但堡主不一樣,他不敢不說。

  葉姝打發店家下去,打算和宋清辭一起好生繼續吃這美味的鰣魚。宋清辭卻對此沒一點胃口,他隨後放下了筷子,只是含笑看著葉姝。

  「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麼?」葉姝魚吃一半,實在忍不住了,便問宋清辭。

  「自然是覺得你好看。」宋清辭答得很直白。

  葉姝頓時無語,便想起她之前的那遭推測,想到宋清辭對自己說的這些話可能都是戲耍之言,葉姝便來火了。

  她立刻放下筷子,笑著指著天上的白雲,問宋清辭看見沒有。

  宋清辭淡淡地點了下頭。

  「那天邊滾滾的雲,就是我對你的喜歡,濃得化不開。」葉姝湊到宋清辭的耳邊,一邊對著他的耳朵若有似無地吹著氣息,一邊小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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