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宋清辭一雙墨眸直勾勾地盯著葉姝眼睛, 仿佛要把葉姝整個人都吸進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葉姝沒領悟到位,還是疑惑地看著宋清辭。
「我已經吃完飯了。」宋清辭再度暗示。
葉姝突然反應過來了, 她早上的時候答應過宋清辭, 每次飯後都會夸『他』一句, 重口味的『夸』。
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兒。
大魔頭這癖好……真的……不愧於大魔頭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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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臉上飛著紅霞,踮起腳, 湊到宋清辭的耳邊,小聲呢喃了一句。
宋清辭又一次笑得很開心。
千年睡蓮又開花了, 但葉姝已沒有心情去欣賞了,完全沉浸在對大魔頭無限度的吐槽之中。
如果外人知道這位表面看起來溫和風雅的昇陽宮宮主,居然喜歡女人天天在飯後對他說那種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那些人肯定都會驚掉了下巴, 完全想不到!
葉姝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她好像知道的太多了,將來會不會因此被滅口?
「若有朝一日,公子不喜歡我了, 可會念舊情?」
葉姝等宋清辭開心夠了,就微微仰頭,趁著宋清辭心情好的時候問。
宋清辭低頭看她,發現葉姝頭上簪著自己先前送給她的珊瑚珍珠金釵。本以為她不喜金銀之物, 才會一直沒有戴,而今怎生又戴上了。
「不會念。」宋清辭睥睨著葉姝的臉蛋兒, 答得十分乾脆。
葉姝臉色瞬間不好看了,她打蔫地耷拉著腦袋, 轉身默默往前走。
宋清辭眯著眼睛看她落寞的背影,本意不想理會這個小騙子,終究還是大步上前,牽住她的手,卻被立刻甩開了。
葉姝憤憤地看一眼宋清辭,沒敢使勁兒瞪他。但她是有脾氣的好嘛,她也不是一直好欺負的。既然是談戀愛,你一點面子都不給女友,一旦求生欲都沒有,不太不尊重人了!而且他都不念舊情了,她還討好個什麼勁兒!
宋清辭眼底閃出一絲笑意,再度拉住葉姝的手,這一次稍用力了,叫眼前人掙脫不開。
「你不會是舊情,我自然不念。」
大魔頭這是啥意思?意思他會一直喜歡她?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會成為過去?
叮——
敵方情話直擊我方心臟,馬上要擊潰我方防線。
葉姝馬上活躍她內心裡的的小人兒,搬磚築牆,阻擋對方的情話攻勢。大魔頭武功天下第一,領悟能力超群,會說情話水平也達到天下第一也並不稀奇。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花言巧語信不得,關鍵要看他做什麼。
他做了什麼?他連坦白身份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這坑不能入,入了就爬不出來了!
「我和公子才認識多久,自然還覺得新鮮。可人的本性便是喜新厭舊,時間久了便會容易兩看相厭。比如吃炸魚,第一次吃新鮮,第二次吃可能也會覺得美味,但如果天天吃,公子會不膩味麼?」
宋清辭:「吃錯了東西,才會膩味。」
「何意?」
「若天天飲水,日日喝粥,便不會膩。舍了,命就沒了。」宋清辭繼續解釋道。
葉姝:「……」
居然還挺有道理,敵方的辯才可能也是天下第一。
葉姝好容易醞釀的話,死於前半截,後半截『即便緣分盡了,願我們彼此安好』的話肯定說不出去了。她就是想要大魔頭承諾他一句不殺她,居然這麼難。
葉姝抓抓腦袋,想破頭,再問宋清辭:「那若有一日我負了公子,公子會如何?」
「你不會。」宋清辭淡淡回應,看葉姝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說假如,就是打一個比方,不一定會真的發生,就是假設一下。」
「我這麼好,你不會捨得負了我的。」宋清辭依舊重複著他先前的表達主旨。
葉姝心裡不停地腹誹:我當然捨得!
宋清辭見葉姝悶頭不吭聲,用食指輕輕勾住了葉姝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自己,「莫非你捨得?」
「不不不,我當然不捨得!」葉姝馬上道。
宋清辭一笑,放下手,「那就好。」
葉姝:「……」
「我乏了,明日見。」宋清辭溫言和葉姝道別後,便拂袖去了。一縷帶著冷梅香的輕風徐徐從葉姝耳際划過,吹得她鬢角的幾根碎發撩起,搔撥著耳際。
葉姝呆望了一會兒宋清辭離去的背影,確定他人走遠了之後,她聳了聳肩膀,馬上轉身飛快地往回走。她一定要找才剛傳話的那個小丫鬟好好問清楚,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居然敢跟她假傳消息。
宋清辭聽到身後人遠去的腳步聲,方駐足,回頭望一眼葉姝。翠衣身影在花園的小路上翩躚遠去,跑開的速度可謂非常之快。
宋清辭緩緩低眸,冰著一張面容繼續前行。
葉姝找遍各處地方,問了許多人,都說沒見過她形容的丫鬟。葉姝再問管家,又問了王氏,竟然也都是一樣的答案。
這府里都是昇陽宮的人,既然一點線索都問不出來,便說明那丫鬟幕後有人指使,府里的人在故意護著她。又或許這人根本就不存在,那丫鬟用了一張假臉,畢竟江湖上還有一種叫易容術的東西存在。而在書中後續的劇情里,封禮禾就使用過易容術。昇陽宮能人輩出,所以這裡肯定還有人會易容術。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繼續白費工夫追究了,因為再怎麼查也不可能查出來。只是不明白這小丫鬟故意撒謊騙她的目的到底為何。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命中跟『丫鬟』犯克,已有兩次被丫鬟坑了。雖然上一次那丫鬟是真壞,這一次好像沒太大惡意。
傍晚的時候,葉姝去了來福酒樓,打算和封禮禾提前道別。
封禮禾聽說葉姝他們打算明日啟程,忙笑著看向那邊吃酒的華山派弟子,對葉姝道:「可巧他們也打算啟程回華山,既然同路,何不一起?」
「別了,不和。」葉姝立刻拒絕。
「那我同你們一起。」封禮禾乾脆地進行了選擇,又問葉姝宋清辭最近的身體如何,「他這兩日嗜睡的毛病可好些沒有?」
「沒見好,猜他不想耽誤我趕路。他好心如此,我也不好回絕了。」葉姝道。
封禮禾再問葉姝宋清辭這嗜睡的症狀從何時開始,他有個朋友在揚州是老大夫,會針灸之術,指不定能幫上忙。
葉姝想想宋清辭那一身挑剔的毛病,堅決搖頭,她還是別讓那麼好的老大夫去大魔頭跟前送死為好。
「侯府那邊照料得很好,我們不必多餘操心。」
葉姝想起安蓮花來,正琢磨要不要問一問,就聽見酒樓里傳來女子的笑聲。
安蓮花得到師弟特意傳來的消息後,特意下樓來,果然看見葉妖女正在和封大俠說話。
「喲,稀客來了。」戚問蝶一句高聲,立刻吸引了酒樓大堂內多有客人的注意。
「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封大哥若想和我們一同趕路,便明日天亮卯正在安寧侯府正門見。」葉姝說完就轉身要走。
「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人家在安寧侯府怎麼住都沒事兒,我這才去了一天,臉就被人打成了猴屁股。得虧我們家姑娘心疼我,給我弄了好藥塗臉上,痊癒了。不然我如今頂著一張爛臉,走哪兒嚇到哪兒了,這後半輩子算毀了。」
安蓮花仗著而今酒樓里住滿了華山派的人,加之她早就對葉姝積怨已久,便越發肆無忌憚。
「如今我倒想向葉姑娘討教一二,怎麼你住侯府這麼天了,卻這樣安生。論粗魯不規矩,難不成還有人會比得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葉姝?我看分明是某人淫浪,勾搭上了俊俏的侯門公子,便故意對我家姑娘使壞算計。」
大堂內飲酒的幾名客人,聽聞到『葉姝』二字,俱是一驚,全都顧不上喝酒了,詫異地望向葉姝,紛紛小聲議論。
至於這些人說什麼,葉姝不用仔細去聽了,猜都猜得到。
安蓮花這一種手段用了不止一次了,葉姝是一點都不覺得新鮮,更加不覺得意外。
她沒吭聲,沒有澄清的打算。反倒是站在她身邊的封禮禾著急了,叱罵安蓮花無禮。
「休得亂嘴胡沁!真沒想到你竟是這種胡言碎語的長舌婦!我問你,去安寧侯府可是葉姑娘的主意,還是你家姑娘自己要去?」封禮禾叱責完安蓮花後,便質問她。
安蓮花愣住,竟窘迫地答不上來了。
「你譏諷人家在侯府不規矩,可有證據,你可親眼看見什麼了?」封禮禾繼續質問。
安蓮花咬著牙,把頭低下去。
戚問蝶抓著安蓮花的胳膊,憤憤不平地反問封禮禾:「封大俠,妖女做過多少十惡不赦的事情,大家都清楚!這次便是蓮花沒見著證據,卻也是合情合理的推測,算不得冤枉她!」
「對!」安蓮花氣勢馬上恢復了,聲音響亮地應承戚問蝶。
「安師妹,閉嘴!」
陸墨帶著陸初靈一起從樓上走了下來,警告她一句。
「快別說了,以前的事情,誰是誰非大家心中有數。至於侯府的事,確實不干葉姑娘的關係。」陸初靈匆忙過來,一把拽住安蓮花,用眼神警告她切莫再多言了。
葉姝其實不太相信陸墨和陸初靈兄妹剛才沒聽見安蓮花說話。不早不晚,偏偏在這時候出來,說兩句看似得體勸架的話,不過是應場面罷了,倒顯得他們大氣。
這時候大堂內旁觀的客人們都看向了葉姝,等待葉姝的反應。從剛才她被華山派的女弟子羞辱開始,她就一直沒有吭聲。不知她是懼怕了華山派人多勢眾,她要像過街老鼠一樣逃走,還是要怒火衝天,跟華山派這波人打一架。
瞧著這位葉妖女如今平靜的面容,倒是叫人一點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時候,封禮禾呵斥安蓮花道歉,安蓮花不願意。
葉姝目光凌厲地看向安蓮花:「你們如何罵我,倒無所謂,但你們不能詆毀宋公子,還有封大哥,他們都是好人。」
葉姝舉劍示意安蓮花等人,如果有怒氣想報仇,就出去打一架。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隨意受處置。
「當然,如果你們華山派弟子半點實在功夫都沒有,只會仗著人多勢眾,耍嘴皮子討人嫌,便當我沒說。」
葉姝說罷就主動走了出去,抱著劍站在路中央。
安蓮花變了臉色,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葉姝,馬上求救地看向陸初靈和陸墨。
「哥——」陸初靈拽了一下陸墨的衣袖,祈求地看向他。
陸墨蹙著眉頭,情緒不明地看了一眼陸初靈,轉眸再狠狠地瞥一眼安蓮花時,絲毫不掩飾他情緒里不滿。但安蓮花畢竟代表著華山派,身為大師兄沒有在這種時候不出陣的道理。
陸墨便帶著華山派子弟跟著出來了。
來福酒樓的董掌柜見大家都轉地方出去了,大大地鬆了口氣,剛才兩方吵起來的時候,他嚇得查點以為自己要重修半個月的酒樓。
董掌柜趕忙湊到封禮禾身邊道:「封兄,別的我不說,只看出門打架這點,我真覺得你沒交錯朋友。這葉妖女,啊不,葉姑娘,挺講究。」
封禮禾嫌他煩,推他到一邊去。如今這場面,他沒辦法勸架不打了,可選擇幫哪一方都很為難。
「封大哥,這既然是葉姑娘提出要和華山派對決,就請封大哥不要插手。」陸初靈生怕封禮禾去幫葉姝。
陸墨和葉姝便都同時看向封禮禾,都表示不用封禮禾為難。
封禮禾只好點頭答應,「你們點到為止,誰都不要傷人。」
封禮禾話音剛落,葉姝就挑著眉毛,對陸墨等人道:「不如賭大一點,你們都上,省得人家說我倚強凌弱。我若贏了,這一路去華山,你們就給我做小弟,我要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許有半句怨言。」
「你若輸了呢?」陸墨冷冷地看向葉姝。
葉姝冷笑:「我若輸了,當然是任憑你們吩咐。」才怪,老娘若輸了,第一個跑路!
「好,那我要你在此跪地三日,以血為書,寫下你所犯下的惡行,對我妹妹和全天下人道歉。」陸墨提出要求道。
葉姝撇嘴,點了下頭,這要求可真夠刺激的,她一定要贏!
「在每人腰間綁一絲綢帶,挑斷卻不傷人者才算贏。」封禮禾生怕鬧出血腥來,馬上提建議道,隨後就打發董掌柜幫忙去弄綢帶。
葉姝把綢帶在腰間系好之後,就見只有陸墨一人繫著綢帶,其他華山派的弟子本來也想系,但被陸墨拒絕了。
「說好了都上,你們就別客氣,省得到時候有人說我以強凌弱。」葉姝又強調一遍,惹得華山派的弟子們都氣得咬牙。
「既然是比試,就各憑本事,我華山派豈能以多欺少。」陸墨對葉姝拱手,請她賜教。
葉姝也對陸墨拱手。
這時候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全神貫注盯著街道中央的兩個人。
葉姝其實並沒有百分百打敗陸墨的把握,但因為實在討厭華山派的人叨叨得招人煩,加上她最近一直在習武,倒想找個高手挑戰一下,便主動挑釁了。贏了一切自然都好說,如果輸的苗頭,她也沒什麼心理負擔,逃就行了。反正她輕功好,至於名聲,都壞成那樣了,一點都不怕多加一條『不守信用』。
相較於葉姝的輕鬆,陸墨則一臉沉重,因為他背負著華山派的名譽還有妹妹陸初靈的期盼,他自然不想輸掉這場比試。
當葉姝琢磨第一招該出什麼的時候,陸墨已經抽劍飛身而來。葉姝馬上用未出鞘的劍擋住,向後退了兩步。
陸墨立出下一招,速度飛快,葉姝繼續防守後退。陸墨見葉姝一直不出招,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轉手揮劍,瞬間到有仄人的寒氣襲去,直奔著葉姝腰際,此招狠絕致命。若不躲閃及時,必定重傷。
「三寒劍法!」圍觀中有人認出了陸墨使出招數,驚呼道。
葉姝這才抽劍擋住來犯,翻身後跳之後,縱身便使出一招行雲流水,劍若飛雲,輕柔且飄,卻有近身於無形的效果,很容易令人疏於防備。
陸墨飛速側身擋過葉姝襲擊,運劍如風,街上的荒草落葉都紛紛飛起,便人劍合一,射向葉姝。
葉姝也運內力抵擋陸墨,但在內功修煉上她還是個生手,並不能十成十的發揮原主體內的內力,所以她以躲為主,連連敗退。
「好深厚的內力。」
旁觀者紛紛感慨以陸墨的年紀,有這樣的武功修為,真不愧是華山派的大師兄。
陸初靈一直攥著拳頭,緊張地看自家兄長,瞧見陸墨占據上風,她表情輕鬆了一點。
慕容逸湊過來,對陸初靈道:「我相信大師兄一定能贏。」
「對,一定能贏了那個妖女,讓她跪下來為師姐謝罪!」安蓮花揚起下巴,得意地冷笑。
「瞧這局勢,必定是大師兄贏了。大師兄前段時間閉關學習三寒劍法,果然不同凡響。」戚問蝶雙手互相握著,做崇拜的動作,一臉欣賞地望向陸墨。
陸初靈笑著點頭,正想開心應和他們,忽然聽那邊有人喊。
「天吶,這是什麼劍法!」
定睛再看街中央對打的倆人,葉姝已然處在上風,恍見她人似乎分出八個來,分別來自八方,這八人出劍時緩時快,上下左右各不同,陸墨縱然身手不錯,卻也難以應對八個葉姝,兩招下來便分身乏術,有些抵抗不住。
「快看,九個了!」
眨眼間,眾人果然見恍若有九人圍繞在陸墨周遭,下一個瞬間,只見陸墨腰間的紅綢斷,九人歸一,葉姝淡然將劍入鞘。
「承讓!」葉姝對陸墨拱手,一本正經的有禮貌。這種時候不裝酷,更待何時。
陸墨黑著臉給葉姝回禮,隨即才收劍。剛才好一頓興奮的華山派弟子,這會兒臉色都十分不好看了,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打算跟著陸墨離開。
安蓮花見陸墨一臉落寞,氣得暗暗攥拳,轉眸憤恨地瞪一眼葉姝,便欲跟著陸初靈等人回了酒館。
「都站住。」葉姝輕喊一聲,場面都靜下來了,頗有震懾力。
陸墨等人挺住腳步,看向葉姝,華山派的弟子們都按住腰間的間蠢蠢欲動。
「葉姑娘不必擔心,我陸墨願賭服輸,明日便啟程,陪著葉姑娘一同去我華山派。」陸墨道。
「你們這些人陪不陪不打緊,我其實不稀罕。這位嘴巴欠的安姓姑娘,該當為她剛才冒犯我的話,跪地磕頭跟我道歉。」葉姝輕輕笑一下,「這要求不算不過分吧?就是她出言不遜在先,才挑出這番比試,若不然我才懶得揮劍。」
葉姝特意這樣說話,讓華山派這些人把『輸』的惱火轉嫁到安蓮花身上。
陸墨看向安蓮花,倒沒多言一句,但眼神里已透露出責怪之意。
華山派的其他弟子都恨恨地瞪著安蓮花,都怪她惹事,不然哪有剛才那場比試,害得他們大師兄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陸初靈此刻也沒辦法為安蓮花求情,好姐妹自然比不過自家大哥重要。剛才大哥就是為了給她出頭,才會這樣。
安蓮花再焦急也沒有辦法,只得極不情願地跪地,三磕頭給葉姝賠罪,承認剛才是她出言不遜。
正當大家一位葉妖女不會輕易放過安蓮花的時候,葉姝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行吧,希望你能知錯就改,管好你這張嘴,多用用你那脖子上閒的沒事兒快發霉的腦袋。」
葉姝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大氣地對封禮禾揮揮手,騎馬瀟灑去了。
在場圍觀眾人不禁在心中納悶感慨:這哪裡是妖女啊,這分明就是女俠風範!
潛在的危險終於離開了,令華山派弟子們都鬆了口氣。人群這時候也散了,少不得有人感慨華山派無能,竟然打不過凌雲堡妖女。但更多人還沉浸在葉姝剛才使出的劍法上,驚嘆太過厲害,華山派的大師兄打不過也不奇怪。
「師兄,安蓮花幾次三番行事魯莽不規矩,半點沒有我華山派弟子的本分,我看她根本就不配為華山派弟子!」
如今這局面,總要有個人負責,有弟子便向陸墨提出懲罰安蓮花。
安蓮花嚇得馬上跪地賠罪,流著淚表示不敢了。她拉住陸初靈的衣袖,求她幫自己求情。
「我之所以每次見那個妖女都氣不過,其實都是為了給姑娘出氣啊!」安蓮花懇請陸初靈再饒過她這一次,最後一次。
陸初靈知道自己兄長輸了不好受,她又捨不得安蓮花,此刻便不知該說什麼,便仰頭看向陸墨。
「大哥——」
陸墨黑著臉什麼話都沒說,獨自上樓了。
安蓮花見狀,委屈地坐在地上哭。其餘的華山派弟子,都因為陸墨的情緒不好,紛紛指責安蓮花,罵她惹事。
封禮禾這時候也走過來,眯眼盯著安蓮花,臉上帶著鮮少浮現出的憤怒。
「你上次在侯府挨打,我竟還心疼你,如今真覺得打輕了!」封禮禾氣道,「人家來找我,和我說話,跟你有什麼干係?說白了,你們這些人,還都是看在我的面子留在這酒樓住下。我好歹也算給是個請客的吧,你就這麼對待我的客人?」
「我一看見她,就想起她曾經對我家姑娘做過的事情,我就恨!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我就要見她一次罵一次,有什麼錯!分明是她的錯!」安蓮花大哭起來,喊著她都是為了陸初靈。
陸初靈也知道安蓮花是一心為了自己,氣得無以復加,罵她沒腦子,沒分寸,為她也不該這樣做。
安蓮花沒想到陸初靈也這樣說自己,絕望地流眼淚,哭得蹬腿。
封禮禾瞧她這副無辜受氣的樣兒,反而氣笑了,「你知道你這張臉是塗了誰給的藥才好的麼?剛才人家若真跟你計較,她若真如你說的那樣壞,你以為你這會兒真有能耐坐在這蹬腿哭麼?」
安蓮花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不解得望著封禮禾,又看向陸初靈。
「什麼意思?這和塗我臉上的藥有什麼干係?」
戚問蝶也不明情況,跟著不解地望向陸初靈。
陸初靈回看一眼封禮禾,窘迫道:「你之前臉上的用藥,是葉姝所贈。」
「什麼!」
安蓮花驚得把眼睛瞪得極大,她嫌惡地皺眉,用手搓自己的臉,似乎很想立刻把自己臉上的肉割下來。想到剛剛,她挑釁葉姝的時候,還特意說過自己臉的事,安蓮花更加慚愧羞惱地無地自容。
「我不稀罕,為什麼要塗她給的藥!」
「不塗你的臉就要不了了!葉姑娘給這藥完全出於好心,根本不圖你什麼。交給我的時候,就怕某人不識好歹,才特意囑咐不要提是她所贈。而今我因太見不慣你的做派,實在忍不住要說出來。你瞧瞧你自己,還有一點名門正派出身的樣子麼?口口聲聲說人家壞,倒沒見人家對你如何,只見你咄咄逼人,幾番羞辱於她。」
封禮禾轉而看向陸初靈,冷笑著囑咐她一句,以後別跟著身邊人學壞了。
封禮禾便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陸初靈忙去攔他:「封大哥要去哪兒?剛才的事怪蓮花不對,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管教好她,封大哥別生氣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封禮禾對陸初靈拱手,便飛快得邁著步伐去了馬棚,騎馬便走。
陸初靈望著封禮禾離去的背影,心有不甘地抿起嘴角,眼睛很快就紅了。
慕容逸見到這一幕,馬上過來,遞帕子給陸初靈。
陸初靈含淚瞪一眼慕容逸,便低著頭轉身,匆匆跑回房間。
「別做夢了,你怎麼能跟封大俠相比。」另一名華山派弟子拿話譏諷慕容逸,「師姐可算得上武林第一美人了吧,怎麼可能會看上我們這些無名小卒。等哪天你能打敗那個葉妖女,替她出一口惡氣,或許還有可能正經看你一眼。」
慕容逸聞言後默然低頭,狠狠攥拳頭。
葉姝騎馬回到安寧侯府後,就舒爽地跳下馬,落地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估計是剛才突然跳到地上,顛簸到了。葉姝忙用手掌揉了揉。
她打算返回折梅軒的時候,見宋清辭迎面匆匆而來。葉姝忙笑著對他招呼,感慨他竟然沒在睡覺,可新鮮了。
「你和陸墨打架了?」宋清辭目光嚴肅地看著葉姝,當即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打了一架,不過我贏了。」葉姝嘿嘿笑道。
宋清辭半垂眼眸,微眯了一下眼睛,才鬆開了抓住葉姝手腕的手。
「怎麼了?」葉姝奇怪地眨著眼睛,看著宋清辭,覺得他好像那裡不對。
宋清辭無奈地睨一眼葉姝,沒說話,匆匆走了。
突然被甩下葉姝,一臉無語地望著宋清辭的背影,只覺得莫名其妙。
是夜,王氏親自帶人送了一碗黑漆漆地藥湯到葉姝面前,宋清辭隨後也現身了。
「這是什麼?」葉姝不解問。
「十全大補湯,聽說姑娘剛跟人打架完,喝了補身體。」
「我好好的,補什麼。」葉姝哈哈笑到最後有點岔氣,突然咳嗽起來。
「快喝。」王氏親自把藥碗端到葉姝的嘴邊,對方盛情難卻,還有大魔頭莫名的注視,葉姝也沒辦法,只好端著碗乖乖喝湯。
這十全大補湯的味道很古怪,又苦又澀,葉姝甚至想懷疑大魔頭和王氏在給她下毒。但其實葉姝能感覺到他們沒有惡意,即便有,她也沒有抵抗的可能。
今天她耍出全套九靈劍法的時候,的確威風了一回。但威風之後,葉姝就意識到大魔頭有多厲害了。他隨便打發封禮禾給她隨便丟了一本劍譜,都這麼厲害,更不要說身為宮主的他會擁有何等強大的武功了。
或許宋清辭正是因為太強大了,所以才不屑於吃飯。
葉姝思緒飄忽地喝完了一大碗她嚴重懷疑不是十全大補湯的鬼東西,然後打了個苦嗝。
王氏笑著讓葉姝早點休息,並囑咐明早上走之前再喝一碗就可以了。
「什麼?明天還要喝?」葉姝不及繼續出言反抗,嘴巴就被宋清辭塞了一口蜜餞。
王氏見二人如此親昵,笑得更開心,完全可以看出是發自內心的雀躍。她連忙帶人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吩咐身後的丫鬟把門關上。
「我身體壯如牛,為何突然要喝十全大補湯?」葉姝終於把嘴裡的蜜餞咽了,眨著黑白分明的眼,不解地望著宋清辭詢問。
「侯府的講究,出戰後避免體虧,都要喝這個養身。」宋清辭淡淡解釋道。
葉姝:「我只是和人打一架,不算出戰,就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
「小打小鬧?」宋清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話若被華山派的人聽見,只怕他們又會跟你『小打小鬧』了。」
葉姝嘿嘿笑起來,「好吧,算是『出戰』,我補就是了。」
「答應我一件事。」宋清辭拉住葉姝的手,半垂著眼眸很輕聲地說道,「此去華山,我們安安靜靜,不生是非,專心趕路。你不許再和任何人打架。」
葉姝不見宋清辭抬眸看自己時,特別認真嚴肅的樣子,葉姝下意識地就點頭答應了,都忘了問原因。
她猜大魔頭一定想低調出行,陪她儘快謀奪劍譜,然後順利取得葉虎的認可,收購凌雲堡,所以不希望她節外生枝。
葉姝現在特別想要一顆的定心丸,要宋清辭親口承諾不會殺她。昇陽宮向來信守承諾,宋清辭身為宮主定然以身作則,所以他一定會守信。
「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麼?」葉姝聲音糯糯地,趁機對宋清辭道。
宋清辭垂眸靜靜看著葉姝,示意她講。
「給我一世安穩。」
此話一語雙關了,既可以算是情話,也可以算是保命的話。
葉姝說罷,就靠在宋清辭的懷裡,撒嬌抱一下,趁機要求他一定要鄭重地發誓才行。
宋清辭居然真的照做了,舉手起誓,說了會給葉姝安穩。
「永生永世。」宋清辭特意強調不是『一世』。
葉姝愣愣地看著宋清辭,結果就被對方撫了臉頰。
「早點休息。」宋清辭風輕雲淡地撇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葉姝腦海里還激烈地迴蕩著那句『永生永世』,沒想到人這麼快就走了。
說他無情,似有情;說他有情,更似無情。
大魔頭的心思真叫人琢磨不透。
有些事想多了對自己沒好處,抓重點就好。反正大魔頭答應了,一定會留她的命,開心!
先在床上蹦兩下,然後叫上莊飛,姐妹一起睡覺說悄悄話。
……
次日,天剛蒙蒙亮,大家吃過早飯,準備好出發。
封禮禾準時騎著馬,守在安寧侯府的門口。他見到葉姝後,馬上為昨日的事情道歉。昨天他因為和安蓮花置氣,都沒有住在朋友的酒樓,本想來安寧侯府找葉姝,後來因為顧及這府邸規矩的問題,便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
「封大哥不用道歉的,這事兒跟封大哥沒關係。」
「畢竟他們都是我結交的朋友,你是為了去見我,才會和他們有爭執。」封禮禾能擔責任的時候,絕不推卸。
宋清辭這時候方出現,他和封禮禾見過之後,又笑看了一眼葉姝,才上馬車。
葉姝馬上也對宋清辭回以微笑。
封禮禾瞧見他們二人這般,蹙起某頭,心中略覺得不對,但也沒有多問。
大家正準備出發的時候,就聽見街頭傳來雜亂的馬蹄聲,接著就見陸墨帶著陸初靈等華山派子弟騎馬來了。
「你們來幹什麼?」葉姝見到他們臉色微變,質問道。
「信守昨日承諾,陪葉姑娘去華山。」陸墨冷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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