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葉姝想起來昨天她和陸墨比試的時候, 確實說過贏了要他們一路上給自己做小弟的話,不過這話卻不是認真的, 只是為了讓華山派那些人丟面子長點教訓罷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沒想到華山派這些人如今居然肯主動折面子上門, 葉姝總覺得他們肯定不是僅僅為了信守承諾那麼簡單, 應該還另有目的。

  既然人都送上門了,葉姝如果說不需要他們陪, 未免太便宜他們了。但是帶著他們一起上路,又未免太招人煩 。葉姝就去問宋清辭的意思, 讓大魔頭來定奪。

  宋清辭立刻應允,「此行去華山,路上難免會遇到麻煩,有華山派俠義之士來保護我們, 倒是好事。」

  佩服!佩服!

  自己武功那麼高強, 身邊高手如雲,居然還想利用華山派那幾個蝦兵蟹將保護他。魔頭果然還是那個大魔頭,物盡其用, 人盡其才,壓榨勞動人民最後一滴血汗。

  「行吧,聽你的。」

  葉姝答應後,忽然想起一事兒來, 馬上從袖兜里掏出一巴掌大的木盒,遞給宋清辭, 告訴他路上無聊了,可以吃裡面的小點心打發時間。

  宋清辭接了木盒後, 淡笑道謝。

  葉姝轉頭喊大家出發,並請陸墨帶領華山派在前面開路。

  這一聲吩咐之後,華山派的幾名第子臉色都不好看了。

  「怎麼呢,不是來給我當小弟麼?」葉姝一聲譏諷的嘲笑之後,便看向管事的陸墨。

  陸墨立刻策馬,走在了前頭,隨後慕容逸、陸初靈等人跟上。安蓮花在他們最後,她騎馬走的時候,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宋清辭的馬車。

  葉姝注意到安蓮花的眼睛腫了,眼底發黑,精神十分萎靡,顯然她昨天沒怎麼睡。大概受到了不少華山派弟子的指責,不堪折磨。

  但願她能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安分守己。

  馬車隨後而行,趙凌騎馬在旁護衛。葉姝、莊飛和封禮禾則騎馬走在最後。

  「封大哥如果沒事,其實不用陪我們去華山,夾在中間難做人,我不希望你為難。」葉姝勸道。

  封禮禾搖頭,「卻不是為了你,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我的老朋友。華山派這些弟子,都太年輕,性子方方正正還沒磨平呢,我才不會跟他們計較。我那老朋友倒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回頭去了華山,反而不會為難了。」

  「確定?」想到陸志遠,葉姝挑了挑眉毛,「我猜你那老朋友見了我,指不定會發瘋。」

  「你小瞧他了,武林盟主可不是誰都能做的。他就算再恨你,也不會發瘋的。」提及老友,封禮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驕傲的神色,半開玩笑地對葉姝道。

  葉姝點點頭,想想陸志遠也確實是這樣的人,表面上肯定裝樣子保持形象,不會對她發瘋地,但他這個人的人品確實不怎麼樣。不然當年他也不會幹出橫刀奪愛的事兒來,明知葉虎和小師妹柳嫣嫣互相傾心,非要搶走柳嫣嫣,最後弄得葉虎墜崖,柳嫣嫣因此內疚自盡而亡。可以說,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根本不會有如此悽慘的愛情悲劇。葉虎因此恨他,其實是有點道理的。

  至晌午,一行人在路邊休息,特意選了處樹下背陰的好地方。

  因為昨晚剛下過雨,此地背風陰涼處,地面仍然還有些潮濕。莊飛和趙凌走了好遠才撿了些乾柴回來。

  葉姝照例起一口小鍋燒火,專門給宋清辭熬粥,另外一口稍大點的鍋煮著臘排骨青豆米飯。沒多久,香味就出來了,饞壞了那邊窩在樹下干啃點心的華山派弟子們。

  華山派弟子們偷偷咽著口水,生怕被那邊人發現,儘量都轉過頭去,背對著葉姝等人。

  「趕路就正經趕路,起鍋做飯要花費多少時候,他們這樣磨蹭,會害一天我們要少走很多路呢。」

  饞會引發嫉妒,嫉妒便會引發詆毀。

  有弟子實在忍不住了,便抱怨,這一抱怨幾乎是一呼百應,其他弟子都紛紛附和起來。

  「都住嘴。」陸墨低聲呵斥之後,便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

  陸初靈發現陸墨臉色比之前更加不好,馬上使眼色,勸大家都少說兩句。

  慕容逸見陸初靈為難,就馬上絞盡腦汁想主意,「對了,咱們之前不是買了牛肉醬麼,拿出來吃就是。我就不信這牛肉還比不上臘排骨?」

  「對,怎麼忘了這茬呢,還有切糕,香得很呢,咱們也饞死他們!」其他弟子們連連驚喜地應和。

  華山派的弟子們翻出牛肉醬後,趕緊開罐分著吃。這下大家終於覺得飯午有滋味了,偶爾吃到裡面的一口肉絲,更加滿足。

  「夠香!有滋味!」

  「早知道咱們應該多買一些,回頭天天吃這個!」

  「好吃,太好吃了!」

  ……

  不知是誰起了頭,華山派的弟子們開始一個賽一個夸牛肉醬美味。故意提高音量,目的就是為了向葉姝這邊顯擺,他們也有美味食物可吃。

  聲音實在是太潮了,葉姝不禁往那邊看了一眼。這時候竟有一名華山派弟子故意舉起手裡的肉醬,挑釁地回應葉姝。

  葉姝瞧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肉醬罐子,她憋著笑,隱忍著轉過頭把熬好的海參粥盛出來,端給宋清辭。

  「怎生忽然這麼開心?」宋清辭一直觀察葉姝,自然發現她的表情變化。

  「沒事。」葉姝應聲後,噗嗤笑出聲來。

  宋清辭也沒有多問,只是看著葉姝兩嘴彎彎笑得很甜,目光注視時更加溫柔。

  葉姝令莊飛取罈子來,將她之前醃好的醬蘿蔔包取一個出來。這醬蘿蔔包是整根蘿蔔留皮挖心之後,往裡塞熟蓮子、杏仁、松子仁、核桃仁、瓜子仁和醬豆豉,抹甜醬醃製。

  夏天天熱,醃製就會進行的快些,大概七八天就可以入味食用。葉姝是在凌雲堡醃製後放進罈子里,這一路一直帶著。

  葉姝把蘿蔔包里的餡料先倒出來放進盤裡,然後把蘿蔔放在小菜板上切片,皮肉特意分開了。蘿蔔皮更脆些,蘿蔔肉則是適中的脆,要看個人喜好,選擇去吃了。

  切好的蘿蔔條與剛才倒出的果仁餡料拌勻,就是一道很爽口又有營養的下飯小鹹菜。葉姝撥了一碟給宋清辭就足夠用了,餘下的便留給他們自己吃。

  封禮禾瞧這東西新鮮,特意跑到葉姝的菜板前,蹲下來看,嘖嘖稱奇。

  「封某在外遊歷這麼多年,就從沒見過醬蘿蔔還能做出如此花樣的。葉姑娘做菜,不管熱菜鹹菜,樣樣都不同凡響。」

  葉姝笑著分一雙筷子給封禮禾,讓他嘗嘗看。

  封禮禾就夾了一塊蘿蔔,上面粘著松子仁和瓜子仁,送進嘴裡。

  「唔——」封禮禾眼睛立刻直了,然後看向那邊準備動筷子的宋清辭,「真好吃!你快嘗嘗看!」

  宋清辭輕輕笑了一聲,不及品嘗就先應承了,「這是自然,葉姑娘所做的東西必定美味。」

  封禮禾不能再贊同宋清辭說的話,點頭如搗蒜地附和。

  因封禮禾剛才感慨美味的聲音太大了,已經吸引到了另一旁華山派的注意。

  這時候已經用完乾糧的華山派弟子,開始分切糕吃,每人兩大塊,舉在手裡,一邊咔吧脆地啃著,一邊嘆真香。

  一定要大聲地感慨真香,讓那邊人聽見。

  陸初靈和戚問蝶、安蓮花都是第一次吃切糕,三女孩子就小聲討論著這切糕裡面都有什麼,一樣一樣數著裡面包裹的果仁。

  慕容逸見陸初靈喜歡,就把自己那份兒送給陸初靈。

  「賣貨的掌柜還說,這玩意兒吃一口頂十口飯,和人打架的時候來一塊,保證有勁兒!」慕容逸笑著跟陸初靈介紹道。

  「是麼,那做這東西的廚子一定又聰明,手又巧,一般人可想不到這東西。」陸初靈問慕容逸為何不吃,聽說他早品嘗過了,但不喜甜,就心安理得收下了。

  莊飛瞧華山派那不管是邊吃切糕還是吃肉醬,都吃得賊高興,想笑又不能笑,就憋著湊到葉姝身邊,進行眼神交流,捂著肚子忍得快不行了。

  「哎呀,不行了,我真憋得肚子疼。好想看看,他們如果知道他們吃的東西其實是姑娘鋪子裡的,會是什麼表情。」

  葉姝忙跟著點頭,表示她也很想看。不過鋪子的事情要保密,這事兒暫時還不能揭穿。

  宋清辭不知肉醬也出自葉姝之手,但瞧見華山派那邊吃起了切糕,便明白過來葉姝剛才偷笑的緣故了。他端碗喝粥的時候,禁不住微微搖了搖頭,勾起嘴角,笑了。

  封禮禾跟著大家吃完臘排骨米飯後,本來要幫莊飛和葉姝收拾碗筷。忽見陸初靈來找他,他怕葉姝等人尷尬,放下碗,往前走了兩步,引著陸初靈到另一邊說話。

  「封大哥,這東西挺好吃的,給你留了點嘗嘗。」陸初靈把手裡用紙包好的切糕遞給封禮禾。

  封禮禾愣了下,婉拒陸初靈的贈送並道謝。

  「封大哥還在生我們的氣?那件事是蓮花不對,我已經好生教訓過她了。」陸初靈委屈地望著封禮禾,眼睛很快就紅了。

  「算了,小事情。而今大家一起趕路,最好都安分守己,不要再生口舌是非,鬧矛盾了。」封禮禾接下陸初靈給的切糕。

  陸初靈應承,「我會轉告給我大哥的。不過我大哥從跟葉姝比劍輸了之後,心情就不太好,我也不太敢勸他。封大哥如果有空,能幫我勸勸大哥麼?我怕他想不開。」

  封禮禾看眼那邊靜坐在樹下不言不語的陸墨,立刻點頭。好友的兒子受挫了,他斷然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對了,封大哥可知昨日葉姝使得那一招是什麼劍法,快得像是突然變出九個人來?」

  封禮禾搖頭,其實他也好奇葉姝這招劍法是什麼。

  待陸初靈離開,封禮禾就去找葉姝。

  因為附近沒有水源,葉姝就帶著莊飛用樹葉先把鍋碗草率地擦了一遍,等晚上找到村縣住宿的時候,再進行清洗。

  葉姝見封禮禾來了,就打發莊飛先把東西收拾好去裝車。

  聽到封禮禾的疑問之後,葉姝笑道:「九靈劍法,就是我從石阡基那裡撿到的劍譜,封大哥可不要說出去。這是秘密,我可怕昇陽宮的人追殺我。」

  「怪不得了,原來是昇陽宮的劍法,確實厲害。當然,還是因為你資質極好,才能將劍法練至如此境界。放心吧,這種事我不會亂說。如果昇陽宮的人真敢欺負你,回頭一定叫上我,幫你一起打。」封禮禾對葉姝笑了笑,就轉身走了,他還要去勸陸墨。

  「既然怕昇陽宮的人追殺你,又為何使出來?」宋清辭面色毫無變化,走到葉姝跟前了。

  葉姝:因為我有官方批准。

  「當時情急,我差點打不過陸墨,他的三寒劍法很厲害,我也是沒辦法了。」葉姝眨眨眼睛,故作一臉期待地問宋清辭,「如果昇陽宮的人真來追殺我,清辭也會和封大哥一樣,保護我麼?」

  這時候記得喊『清辭』了,特意沒叫公子,可見她有討好之意。

  「嗯。」宋清辭眼色深了三分,淡笑地看著葉姝。

  葉姝總感覺宋清辭這眼神兒好像哪裡不對,反正他被他看著有點心虛不自在。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有公子陪在我身邊,再多的危險我都不怕。」

  宋清辭更覺得好笑,再一次應承葉姝的話後,就提醒她,別忘了今日份兒的飯後語。

  葉姝聽到『飯後語』三個字,臉突然紅了,她確實忘了,所以這要求對她來說有點猝不及防。她窘迫地望一眼宋清辭,欲跟他打商量能不能不說。但她這話還不及開口,就聽宋清辭又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補上今早上的。」

  得了,她今早也沒說。

  「別重樣。」宋清辭又來一句。

  考題還挺難。

  瞧大魔頭這架勢,他肯定要聽,那就沒得商量了。

  葉姝就絞盡腦汁想了想,思路居然意外地很順。她看看左右,發現這會兒沒人注意到他們,立刻就對著宋清辭耳朵道:「雅人深致!長長久久!」

  宋清辭笑得眉眼舒展,都帶著淡淡柔情,「今天不一樣了,比之前的文雅了許多。」

  之前兩次是她不夠聰明,太直白,這次她有深思熟慮。

  「你覺得哪種好?」葉姝話出口後就有點後悔。她一定是得到大魔頭的讚美之後,就有點飄了,才順嘴就把心裡的問題說出來。

  「只要是姝兒說的,什麼都好。」宋清辭眼底一掃之前的陰霾,笑意濃厚,隨即就上了馬車。

  葉姝撓撓下巴,感覺大魔頭好像突然高興了,這是好事兒,看來以後她得多攢點那種話才行,只要能讓大魔頭不發威,『夸』他兩句不算事兒。

  葉姝喊大家出發。

  華山派幾名弟子聞聲後,懶懶地從地上起身,唏噓感慨著『終於出發了』、『這麼趕路真不知多久才能回去』等話。言外之意,葉姝等人做飯太耽誤趕路時間。

  葉姝頭臉色瞬間冷下來,厲聲喊陸墨過來。

  陸墨本欲上馬,忽聽到葉姝呼喚,就走了過來,黑臉問她:「何事?」

  所有華山派弟子包括陸初靈等人,都開始警惕防備,安靜地看向葉姝這邊。

  「你的人正經本事不見有,耍嘴皮子嚼舌根子倒是溜。若不想信守承諾就直說,不必在這頂著君子名聲,做小人之事。」葉姝也沒給陸墨好臉色,警告完陸墨之後,就上馬率先而行。

  葉姝這番話的諷之意,華山派弟子們都聽得懂了。

  妖女在譏諷華山派這些人沒能耐打得過她,輸了之後,還一點做小弟的姿態都沒有,在這吱哇亂叫。而且她並沒有直接對他們這些人撒火,反而去找大師兄來說此事,顯然還有另一層意思,譏諷大師兄管教無能。

  大師兄本來在比武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好,如今還因為他們被妖女訓斥。所有華山派的弟子都不敢去看陸墨的臉色,老實地站在原地,低下頭去,等著挨訓。

  陸墨起初沉默著,沒有立刻說話。大家都有種烏雲蓋頂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更加緊張了,把頭低得更深,不敢亂動。

  這時候,唯獨只有陸初靈和慕容逸敢抬眼。

  陸初靈想開口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膽量說出來,因為她大哥的臉色實在是太黑了。

  慕容逸看得則不是陸墨,而是陸初靈。他因見陸初靈著急為難,而感到著急。

  「再有閒言碎語,掌嘴二十,降去勤雜房。」

  大師兄的話向來說到做到,所有弟子齊聲應承,謹記此話,不敢造次。

  待大家散了,慕容逸忙湊到陸初靈身邊安慰她別太著急,「大師兄心有丘壑,這次雖然比武輸了,但我相信他一定會更加勤奮練武,超過那個妖女。這事兒最終來看,反而是好的。只是他需要時間,緩過這個坎兒。咱們都不提,多關心他,自然就會過去了。」

  陸初靈點點頭,麻煩慕容逸把話傳給華山派其他弟子們,叫他們都安分些,這段時間不要再犯錯招惹陸墨不快。慕容逸開心不已應承,乖乖去傳達。

  安蓮花望著宋清辭馬車,撇起嘴角。

  「蓮花,你發生麼呆?」陸初靈問。

  安蓮花忙回神兒,拉住陸初靈道:「之前怪我不對,都是因為我,大師兄才會跟那個妖女比試。我這張嘴的毛病以後一定改。姑娘別太著急,放心,要不了多久,姓葉的那幫人就不會跟我們同路了。大師兄見不著他們,心情肯定會漸漸好起來。」

  「為何突然說他們不跟我們同路?」陸初靈不解問。

  安蓮花用尷尬的笑容掩飾自己的破綻,「道不同不相為謀嘛,那個姓葉的妖女一直心歪意邪,根本就沒膽量一直到帶著我們上路。」

  陸初靈笑了下,她其實不太理解安蓮花的話,但當安蓮花是好心安慰自己了。

  大家陸續上馬,追上前方的人,一起趕路。

  趙凌架著馬車沒多久,忽然察覺到身後有異樣,他抄起腰間的匕首,轉手飛速斬斷身後的東西,見竟是兩寸余長的毒蠍。趙凌皺起眉頭,馬上探頭進馬車內,見自家宮主完好無損地坐在車內,正閉目安然地休息,稍微放了心。

  趙凌勒停馬車,仔仔細細在車外面檢查一遍之後,才折回到馬車前頭坐著。

  「怎麼了?」葉姝發現異常,騎馬折返回來,詢問緣故。

  趙凌沒說話,只看了一眼車前頭那隻被他殺死的毒蠍子。葉姝順著目光看過去,驚訝不已,忙指了指車廂方向,問趙凌宋清辭有事沒有。

  趙凌默然看著葉姝,不知他是沒有回話的意思,還是反應慢。

  葉姝等不得他回答了,直接跳下馬去查看宋清辭的情況,見他人正半靠坐著閉眼了,葉姝伸手去試探宋清辭的鼻息。當她的手指靠近宋清辭唇上的那一刻,人突然睜眼了,葉姝被嚇了一跳。

  「你沒事吧?這車裡有毒蠍子,快下來。」葉姝便拉著宋清辭下車,便觀察車裡的情況。

  宋清辭聽話地下車後,就看著葉姝前前後后里里外外又把車裡檢查了一遍。這還不夠,葉姝叫來莊飛,把她出行前準備的干艾草拿來,點燃了放在車裡熏了半天。

  後趕上來的華山派弟子們看到有情況,都停下來,但沒有出手的意思,都在旁圍觀。

  封禮禾這時候也折返回來,詢問情況。

  「有人往車裡放了毒蠍。出發前我們檢查過馬車,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這蠍子只可能是在才剛晌午休息的時候,有人放進去的。」

  葉姝氣憤不已地跟封禮禾說完,便將懷疑的目光射向華山派的人。

  其實出發前,葉姝並沒有檢查過馬車,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侯府里都是昇陽宮的人,他們備的馬車肯定都乾淨安全,斷然不可能有人敢在宋清辭所乘的馬車裡下毒蠍。再說蠍子這種東西,會爬的,如果早就放進馬車裡了,不會等到現在才發現。

  「毒蠍?」封禮禾看見死蠍子後,蹙起眉頭。

  封禮禾本心不想相信這件事是華山派的人所為,但在場同行的這些人中,除了華山派,就只有他、葉姝主僕和宋清辭主僕了。

  莊飛和趙凌都十分忠誠於主人,定然干不出這種事,宋清辭就是一名文弱書生,更加不可能給自己所乘坐的車裡放毒蠍子。那放毒蠍的人只可能存在於華山派了,他們人多,且與葉姝一直不對付。

  可有一點很奇怪,如果他們針對葉姝,為何要在宋清辭的馬車裡放毒蠍?

  不管怎麼樣,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人,而且針對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實在為人所不齒。

  「你看我們什麼意思?難不成以為是我們放的蠍子?笑話!」

  華山派弟子紛紛憤憤不平起來。

  「或許是馬車剛才停的地方有毒蠍子,蠍子自己爬上馬車了。」

  「且不說我們才剛休息的地方根本不適合蠍子生存,就算有,蠍子晝伏夜出,只在夜間出來活動,而且一定要地面乾燥的時候才行。我們才剛休息的地方,地很潮濕的。」

  葉姝看著那隻被斬斷的死蠍子。

  「再說這只是藏蠍,體型比一般蠍子大,毒性極強,根本不是本土所有,顯然是有人買來用於害人。」

  大家聽了葉姝的解釋後都很驚訝,不敢相信他們之中會有人干出這種壞事,開始疑惑此事到底是誰所為。

  陸墨、慕容逸等人第一反應是驚訝葉姝居然懂得如此之多,竟把蠍子的生活習性了解得如此清楚。看來這能坐在凌雲堡堡住位置上的人,並非大家表面認為得那麼簡單。

  宋清辭的目光始終在葉姝身上沒離開過,不過他看得漫不經心,人又安靜,倒沒什麼存在感,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我們都跟宋公子無冤無仇的,沒事兒放蠍子害他做什麼?」

  華山派弟子們當然不相信自己人會做出這種事情,漸漸就懷疑這事兒可能是某妖女自設圈套,故意誣陷他們。畢竟這女人以前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都幹得出來,會做出這種事也不稀奇。

  「你們都跟宋公子沒仇,自然覺得奇怪,」葉姝把目光冷冷地射向安蓮花,「但有些人不一樣了,或許之前在侯府受罪,氣不過,就把恨發泄在了宋公子的身上。」

  葉姝這樣一提,所有人馬上就想到了安蓮花,只有她在侯府受罰過。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安蓮花。

  安蓮花馬上反抗:「不是我!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是我?」

  「確實沒證據,我也沒點名是你,你不用急於辯白,是誰做了虧心事誰心裡清楚。」

  這時候車內的艾草也熏得差不多了,葉姝讓莊飛取出盤子,再檢查一遍馬車,才讓宋清辭入內。

  她騎上馬之前,用『就是你』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安蓮花,吩咐莊飛和她一起騎馬在旁護著宋清辭的馬車。打發華山派的弟子在前頭走。

  「不管你們誰,必須保持與馬車三丈遠的距離,違者休怪我劍下無情。」

  「你這什麼意思?」華山派弟子們因受到懷疑而感到不忿。

  「你們這些打輸了做小弟的,就老老實實地聽命吩咐,再多嘴便塞你們一嘴馬糞。我已然大發慈悲,不曾特意為難你們,別不知足。」葉姝厲害地斥道。

  作為華山派弟子,哪次出門不是風風光光,受人尊敬,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大家心中憤憤不平,都看陸墨的態度,卻見陸墨沒吭聲,只是騎著馬往前走,大家都老實地閉嘴,不敢再說話了。

  陸初靈瞧見大哥的安靜,心裡十分放心不下。但她現在顧及不上這個,她更懷疑安蓮花,想弄清楚毒蠍子的事到底是不是安蓮花所為。

  戚問蝶同陸初靈一樣,也在懷疑安蓮花。她記得昨天傍晚的時候,安蓮花離開客棧一段時間,再見她問她做什麼的時候,神色似有慌張。

  不過現在在路上,周圍這麼多人,倆人都不好直接把懷疑的話問出口。

  傍晚的時候,大家行至橫水縣安頓。

  陸初靈和戚問蝶便迫不及待地把安蓮花拉進屋內,質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安蓮花被兩方連番質問,有些把受不住,頓時紅了眼哭起來了。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陸初靈急得瞪她。

  安蓮花跪地賠罪,「我氣不過,區區一個侯府,居然不給姑娘面子,不給華山派面子,該當讓他們後悔。再說他出事了,葉姝跟他同行,就脫不了干係,到時候侯府肯定會找她討說法。如此便一石二鳥了,也算給姑娘報仇。」

  「蓮花,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我與葉姝就算有仇,也只是和葉姝之間的事,宋公子卻是無辜的。先前你為我在侯府受罰,是委屈你了,可確實是咱們不守規矩在先,他們罰得是有些過分了,可也不至於讓你恨到害死人家兒子的地步。」

  陸初靈不敢相信自己看重的身邊人,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平常安蓮花做事是衝動了些,但都是出於好意,她一直覺得她心思本善的,只是非常想保護自己罷了,從沒過多責怪過他,沒想到這次她居然敢殺人了。

  安蓮花聽到陸初靈竟然如此不理解她的好意,委屈地眼淚直掉,反正不該說的都說了,乾脆就把所有的話都一股腦兒全說出來。

  「姑娘怎能忍下這些?那妖女和侯府的人合謀盤算好了欺負咱們,之後又欺負了大師兄,這一路上又不停地羞辱我們華山派。姑娘能忍得了,我卻忍不了。

  姓宋的和她同流合污,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傷害我在乎的人,我便也對付她在乎的人,有什麼不對。對付這下三濫的壞人,就不能計較手段,否則根本打不贏他們。」

  陸初靈詫異地看著安蓮花,連退了兩步,若非戚問蝶攙扶,便險些坐在地上了。

  「蓮花,你怎麼會有如此下作的想法,我們的做法若跟壞人一樣,那還叫什麼名門正派?」

  「殺壞人的就叫正派,管它什麼手段。」安蓮花分辯完了,就委屈地一直哭,不停地哽咽強調,她做這些都是為了給陸初靈和陸墨出氣。

  戚問蝶瞧著癱在地上痛哭的安蓮花,忙抱住陸初靈的胳膊,為安蓮花求情。

  「這事兒她確實做得不對,但有些話在理。我也看不慣葉姝,每次見到她,真想馬上殺了她替姑娘報仇。她當初使出那般下作手段那樣害姑娘,如今怎樣受罰都應該。

  至於宋公子,不知姑娘如何覺得,我琢磨不透他,堂堂侯門公子,斯文儒雅,為何一直跟在那妖女身邊,如今還要同她一起來我們華山,到底為了什麼?」

  「我也想不透。」提到宋清辭,陸初靈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這人寡淡如水的安靜模樣,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若想具體挑這人的毛病卻又挑不出來。

  「能跟那個妖女混在一起,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人。早一步殺了他,反倒可能少了麻煩。」安蓮花抽著鼻子說道。

  「可是封大哥也和她混一起了。」陸初靈聲音轉小。

  「封大俠是被妖女迷惑了,姑娘別怪我說實話,若非有那個妖女橫亘在中間,封大俠何至於到現在一直不曾正眼看過姑娘。」

  「你胡說什麼。」陸初靈愣了下,蹙眉看著安蓮花。

  「姑娘不必害羞,你對封大俠心意如何,我們會看不出來?」安蓮花說罷,就看向戚問蝶,問她是不是如此。

  戚問蝶不坐聲,算是默認了安蓮花的話。

  陸初靈見狀,把頭低下來。。

  「我就想不明白封大俠怎麼了,我真想罵他眼瞎,姑娘不論樣貌、身世、性子都十分出挑,怎生偏瞧上那個妖女了。」安蓮花繼續紛紛不平道,然後眨著還殘留眼淚的通紅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陸初靈,給她磕頭。嘴上卻說請陸初靈隨便處置她,她定然毫無怨言。

  戚問蝶晃了晃陸初靈的胳膊,請求陸初靈饒了安蓮花這次。

  「以後不管做什麼事,先回稟給我,下次再善作主張,我定然不會留你在身邊了,以命作誓,說到做到。」陸初靈嚴厲地警告安蓮花,這次生怕她還不聽話,遂逼她發誓了,以讓她警醒。

  「這件事止於我們三人,就此爛在肚子裡,不許再提,誰問也都不要認!」戚問蝶馬上提議道,並建議陸初靈連陸墨那邊也要保密,「大師兄本就心情不爽,便不要再拿這件事煩擾他了。」

  陸初靈想到自己的大哥,犯愁地點點頭。

  宋清辭剛回房間,便有影衛前來回稟了陸初靈與安蓮花、戚問蝶三人在屋內的情況。

  宋清辭安然坐在桌邊飲著涼茶,未有一絲表態。趙凌把影衛打發了,稍走進兩步,詢問宋清辭是否要立即把人處置了。

  宋清辭從袖子內取出一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

  趙凌認得這木盒,這是葉姑娘在出發之前,給他家宮主準備的裝小點心的木盒。

  忽聽盒子裡傳出很輕微的沙沙響聲,趙凌瞬間領悟,拿著盒子恭謹離開。

  是夜,客棧天字四號房傳來異響,接著便是女聲尖叫。周圍幾間房的客人都被吵醒,大家忙出來查看怎麼回事。

  安蓮花正躺在榻上不停地抽搐,用手抓著脖頸,嗓子裡發出艱難氣喘聲,臉憋得通紅,嘴唇發紫,很快人就不動了。

  戚問蝶坐在榻邊,慌得不行,著忙地喊人快請大夫,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陸初靈從內間出來的時候,見到這一幕,嚇得忙要去查看情況,被陸墨攔下了,戚問蝶也被陸墨拉開了。

  接著大家發現安蓮花後頸出的衣領在動,一隻黑亮的毒蠍子她後頸的縫隙里爬了出來,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屏住呼吸。

  陸墨掏出匕首,一刀切碎了毒蠍,隨即用劍挑開安蓮花身邊被子,又發現另一隻,也照樣一刀切段。

  「這蠍子跟白天在宋公子車上發現的一樣。」慕容逸仔細分辨了蠍子的模樣和大小後,小聲跟陸墨說道。

  陸墨點頭,他也看出來了。陸墨命人檢查屋子裡是否還有其它的蠍子,便有弟子從床下發現了一個草編籠子,大概有兩個拳頭那麼大,剛好適合裝上幾隻毒蠍,草籠子上還有一處破損。

  陸墨剛想張嘴吩咐人,把蠍子屍體和這些東西就收拾乾淨了,便見一張嬌俏的臉從他和慕容逸中間穿入。她先看了安蓮花的屍體,然後彎腰去細看榻上的蠍子。

  陸墨:「……」

  慕容逸:「……」

  葉姝用手掩住嘴,轉頭訝異地看著陸墨和陸初靈等人。

  華山派弟子的臉色都很難看。因為現在這場面看起來就是安蓮花自己帶著毒蠍,結果不知怎麼毒蠍跑了出來,把她自己給咬死了。

  在場其他人或許還隱隱有些別的懷疑,硬去揣測這可能是葉妖女故意算計和誣陷。但陸初靈和戚問蝶卻一點都不懷疑了,因為她們倆早前已經確定了放毒蠍的兇手就是安蓮花。她們沒想到安蓮花竟然不聽勸,竟然還留著毒蠍子,結果把自己給害了。

  陸墨很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妹妹情緒的異常,心下便瞭然了,確實是安蓮花給宋清辭車內放了毒蠍。白天的時候,葉姝的那番推測一點都沒有錯。

  「你們為什麼不勸她及時收手?居然還讓她留著毒蠍?」葉姝這兩句反問,乍聽之下顯得她好像多慈悲似得,實則在徹底坐實了安蓮花曾用毒蠍害人的行為,甚至連帶著指責華山派一眾弟子都是同夥。

  「我不知情!」華山派的弟子辯解道。

  這時候,宋清辭緩步走過來,他穿著一身月牙白錦緞袍,風姿端正,矜貴溫雅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葉姝看見宋清辭後,馬上推開擋路的華山派弟子,急急忙忙衝到宋清辭跟前,攔他別進屋,還踮腳伸手,去特意擋住了宋清辭的眼睛。

  「死人了,公子別看,小心嚇著。」

  眾華山派弟子:「……」

  要不要這麼激動!

  宋清辭很聽話地止步於門口,只瞧著葉姝,乖乖不往屋裡看了。

  「怎麼會死人?」宋清辭輕聲問。

  既然大魔頭裝無辜地發問,葉姝就跟著裝不知情地解釋回答。

  「她想用毒蠍子害公子,結果卻把她自己害死了。真應了那句老話,多行不義必自斃!惡人自有天收!」

  『惡人自有天收』,這話他曾經對葉姝講過,看來她已經領會其意。

  宋清辭幽深的眼底驀地亮了一下,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淡聲附和,「真好。」

  「嗯,真好。」

  葉姝復讀一遍,引得宋清辭對她笑了,葉姝也對宋清辭笑。

  眾華山派弟子:「……」

  好想揍死這倆人!

  作者有話要說:

  葉姝:該配合您的表演,我都在努力配合!

  宋清辭(丟『套』在那兒):乖,你自己鑽。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