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一聲「歡寶」喊地時歡肝腸寸斷,真就哭地止不住了,她站在那裡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不斷地抽噎著,周圍的人都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時歡知道這樣很丟人,但是她忍不住,她盼了十年啊,她這十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傅臣是怎麼過的,她都不知道。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他變得很滄桑,即使精心打扮過,她依舊看得出來他神色疲憊。
傅臣卯足了勁將伸出去想要擁抱她的手收了回來,眼眶酸澀不已,但是他得忍住,得忍住……
陳好妹出來繞開傅臣把時歡帶進休息室了,時歡一直在回頭看他,傅臣深深地出了一口長氣,深呼吸壓下心中劇痛,才跟著進去了。
他走路依舊和十年前一樣,不好看,陳好妹問診完了,將她的問診室的門關上,她也出去了,把問診室休息室的空間留給了時歡和傅臣。
時歡還在哭,傅臣站在他面前看著她,終是去拿了紙巾來遞給時歡,傅臣強顏歡笑:「別哭了,你一哭,我受不了。」
不管過多久,還是受不了她這樣哭,他的心會很痛。
時歡拿了傅臣遞過來的紙巾,她紅著眼睛抬眼看傅臣,傅臣的眼尾也有點紅,看得出來他其實也很想她吧。
時歡擦乾眼淚,止住哭泣,問傅臣:「你見過傅華了吧,他跟你說過我在找你吧?你是不是想過再也不找我了呀?」
傅臣無奈地笑了笑:「我的出現只會打破你擁有的平靜,不如不見你。」
時歡抽泣著:「可是哥哥……哥哥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麼?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見你麼?哥哥你真的……真的就不認我了麼?」
傅臣的心揪痛,她還知道喊哥哥。
她還記得他是哥哥。
傅臣低首,伸手替她抹眼淚,時歡一把抓住傅臣的手,再次泣不成聲:「我苟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見你一面,就為見你一面。」
如果不是傅臣支撐著她,或許早在被單家和時家逼迫嫁給單危以後她就了結了自己了。
可是她心裡放不下傅臣,她還想再見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
傅臣看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愣頭小子,時歡也不是當年那個看到他就害羞的小女孩。
她現在是人婦,而他……是蹲了十年監獄的勞改犯。
傅臣的手在抖,時歡哭完後,放開了傅臣的手,擦乾眼淚,深呼吸好幾下,才對傅臣說:「哥哥你知道麼,這個世界對我們都太殘忍了。」
傅臣說:「可是還得活著不是麼?還得努力生活。」
時歡抬眼看傅臣,她搖頭:「我恨透了這個世界,我恨透了我身邊的所有人,如果我能逃離,我寧願一無所有,我也不願意再受這樣的苦難。」
傅臣看著時歡,終究是明白了時歡這些年過得是什麼日子,即使時歡不說,從她看到他時哭的那樣委屈他就知道了。
梁曉霜死了,時家沒有一個為她著想的,時靜過得風生水起,還在和單危搞外遇,她卻只能默默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傅臣問:「想離婚麼?」
時歡抬眼看傅臣,沒答話,還抽噎著。
傅臣說:「想離婚就告訴哥哥,哥哥幫你。」
時歡盯著傅臣的眼睛,點頭:「想,沒有一天不想離婚。」
傅臣說:「那好,給哥哥一點時間,哥哥會儘快幫你離婚的。」
時歡突然就又有了依靠,她感覺今天所有的委屈在看到傅臣的時候悉數爆發出來了,她忍辱負重過了十多年,再委屈都沒像今天這樣哭過。
傅臣終是心疼地替她抹了眼淚:「相信哥哥,那天不會遠的。」
時歡點頭:「我等哥哥。」
傅臣嘆息,又問:「那離婚了,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時歡說:「如果能逃離那個牢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了,我會回鄉下,找外公外婆。」
傅臣心裡一痛,到底是不會為了他留下來。
也好。
傅臣安撫她:「放心吧,交給我,安心地回家等我的消息,或許時間會有點長,你要照顧好自己。」
時歡沒答話,只是抬眼看著傅臣,眼淚還在落。
傅臣原本給了自己五年的時間,但他沒想到時歡等不了那麼久。
所以這個時間要縮短了,他得儘快謀劃了。
時間快到了,時歡還得回去,但是她不想走,傅臣讓她回去,時歡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傅臣就在那裡站著,直到時歡消失在樓梯口。
傅臣著急地去追,追了兩步,時歡卻又轉回來,見傅臣跑過來,時歡說:「哥哥,你也照顧好自己,我會等你的。」
傅臣停下腳步,點頭:「等我。」
時歡答應著,然後又轉身準備走,但是轉身到底是捨不得走,又停了好一會兒,才抬步下了樓。
傅臣出了一口長氣,太難受了,這心痛的感覺。
太難受了。
時歡走了,傅臣又追了下去。
像以前每個跟在她身後奔跑的日子,今日他又追著時歡坐的公交車跑了許久。
原來不管時間過了多久,他依舊無法改變自己。
依舊看她一眼就心動。
傅臣兩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直到時歡坐的公交車消失在視野。
傅臣又回去找傅華了,他現在還得躲著,就怕單家發現他沒有離開這個地方。
傅華真的被嚇到了,傅臣之前跟他說的一些事情竟然都成真的了,傅臣說單家會找他,果不其然傅華在上班就被一群人拉出去盤問傅臣的下落,傅華自然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哥哥,直接跟他們說他真的沒見過傅臣,也不認識什麼傅臣。
那些人不信,還去他那個破舊的別墅搜過,什麼都沒搜到才走了。
傅臣不去找傅華的原因就是害怕連累傅華,沒想到單家還是提前動手了。
傅臣翻牆進去傅家院子裡的,躲著直到天黑了他才出現去見傅華,傅華還嚇了一跳問他:「哥你怎麼進來的?我都鎖門了。」
傅臣說:「翻牆進來的,我想跟你了解一些事情。」
傅華正在吃飯,問傅臣吃不吃,傅臣說不吃,問完就走。
傅華就讓他問,他知道的肯定都告訴傅臣。
傅臣問:「你爸去世的時候有沒有立遺囑?你確定一下。」
傅華點頭:「立過,可是那時候我小嘛,所有一切都是我養母那個老女人在打理,所以遺囑我懷疑也是被她拿走了。」
傅臣問:「那你爸去世時有沒有讓人提點你之類的?」
傅華點頭:「也有,我爸有個助理,叫陳進,我叫他陳叔叔,他和我爸的關係很好,但是後來我養母把他給辭退了,不讓他管我們家的事情,陳叔叔一氣之下就離開了傅家,現在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傅臣點頭,又問:「那個女人很長時間沒回來過了?」
傅華說:「單家的主母是她女兒,傅家的所有產業被單家奪走以後,她也就沒管過了,單家會給她錢,每個月都會給上百萬這樣,所以她一直在外面玩沒回來過。」
傅臣覺得突破口應該在陳進那裡,既然傅道榮死的時候傅華還小,傅太太又和單家親近,他肯定會留什麼重要的線索給陳進。
傅臣想到這個,那群劊子手也想到了這個,單家也開始尋找陳進了。
傅太太知道傅臣出獄了,但是她沒把傅臣放在眼裡,還是單危把她罵醒了:「外婆,傅臣是什麼人我比你了解他,我們現在不行動那將來吃虧的肯定是我們,當年外公立的遺囑到底放哪裡了你也不知道,以前我們可以僥倖不用去管這個遺囑,我和我媽就是合法繼承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那個魔鬼出獄了!我覺得遺囑多半只有陳進知道,必須毀了!」
傅太太這才害怕了:「他有這麼可怕?」
單危說:「他當年可以砍我一刀,他現在就可以砍了我全家,我當然怕!」
這樣一說,單危突然又想起了時歡,當年傅臣入獄是為了時歡,保不定他會為了時歡又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這天晚上一回家,單危就把廚房忙碌的時歡喊出去,眼神里滿是打量和懷疑。
時歡問他:「你有什麼事情就說,鍋里還燒著湯。」
單危問:「傅臣出獄了,你知道麼?」
時歡問:「他出獄跟我什麼關係?你這人問話問的真奇怪,你放心我不是你,不喜歡偷吃。」
單危冷笑:「你還想偷吃,我給你腿打折了。」
時歡覺得真噁心,她這輩子真的就擺脫不了這個變態了。
她又回到廚房去做飯,心裡其實可害怕了,她現在不能給傅臣添亂,她得等,見過他就好了。
她等哥哥來救她了。
單危隔著大廳對她喊:「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心思,不然你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你是我老婆,這輩子別想和我離婚。」
時歡問:「難道你就不想把你的心肝寶貝時靜娶進門來嗎?」
單危說:「她就是個雞,老子玩玩就行了,可你不一樣,你是我娶來的老婆,自然什麼都得是我的。」
時歡說:「放心吧,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單危說:「結婚這麼久,你今天終於說了一句人話,以前對我不是要殺就是要剮的,今天竟然這麼識相。」
時歡說:「免得你以為我對傅臣還有舊情,會拋棄你去找他。」
單危心情很好:「老婆這樣想我很欣慰。」
他只是沒看到時歡眼裡的厭惡和噁心。
傅臣借了一百萬其實就是用來打官司的,他在未雨綢繆。
陳進到底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得去親自找人,果不其然單家也行動了,他便只能跟著單家的腳步前進,畢竟傅太太不會把陳進的下落告訴傅華。
陳進也想不到他回家養老這麼多年,竟然還會被人這樣找。
有一天他家突然來了很多人,都是想讓他回城裡一趟的,陳進才覺得事情不對勁了。
他兒子打電話說有人找他的時候他還在外面和老伴兒遊玩,來的人沒有說找他幹什麼,只是讓他回一趟城裡,他住在一個小縣城裡,距離十年前他為傅家工作的地方離了幾百里路。
一聽有人讓他回城裡處理一些事情,陳進便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十年前傅道榮的大兒子傅臣入獄,傅華又小,傅家一家全靠傅太太做主,連老爺的遺囑都不認。
如今想來,大概是傅臣出獄了,單家開始慌了。
陳進冷笑,到底是虎父無犬子,傅道榮當年馳騁商業場,沒想到自己的家業會全部落在別人手裡,當然他也沒想到,十年後會有人為傅家出頭。
傅華確實懦弱膽小,但是傅臣就不知道了,看樣子他現在是把單家搞得心神不寧,所以單家開始在意遺囑的事情了。
陳進當時坐在海景房的陽台上,看著大海里的波浪一波波湧上來,對自己兒子說:「如果有個傅臣的人來找你,記得把我的地址給他,讓他來找我。」
他兒子答應著,陳進也想到單家會用自己家人威脅他,便教他兒子一招:「他們要是問起我,你就說我去馬爾地夫和老伴兒度假了,讓他們去馬爾地夫找我,這樣他們就不會管你們了,我跟你說,這單家一家狼子野心,你們務必要小心。」
他兒子答應著,還是覺得老爺子不愧是混了那麼久江湖的人。
果不其然,大概過了一個多月,果然有個叫傅臣的找到陳進本家了,陳進沒回家,一直在外面等著傅臣來找他。
陳進兒子還是很謹慎,就怕這個人是假冒的,還讓陳進和傅臣通了話,陳進也沒怎麼見過傅臣,但是傅臣的聲音和傅道榮的有幾分相似,所以他根據聲音判斷出來是傅臣,便讓傅臣來找他了。
傅臣真正見到陳進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他跟著單家的幾波人輾轉了很多地方,跑了很多路。
到底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他見到了陳進。
陳進住在山上的寺院裡,和老伴兒在祈福,其實這是陳進為了以防萬一才找到的安全地界。
寺院裡已經落了許多枯葉,有小僧正在打掃,傅臣跟在陳進身邊,陳進看了看他的腿,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啊,你比老二有魄力,老二連找我都不敢,你卻敢和單家對著幹,當年老爺讓我們把你找回來,但是等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入獄了,傅家也就此沒落了。」
傅臣說:「所以他真的是立了遺囑的。」
陳進側首悄聲道:「如果你不來找我,這遺囑就是廢紙。」
傅臣問:「那當時他們都不認遺囑。」
陳進點頭:「傅太太一心幫自己女兒和外孫,直接把我辭了,那時候傅華又小,還不懂什麼利害,所以就成這樣了,不過你來找我我就知道,傅家反轉的機會來了,這世上枉顧律法的人,一般都死的很慘。」
傅臣說:「單家也在找你,想從你手裡毀掉這些東西吧?」
陳進冷笑:「那就看他們有沒有本事斗得過我這個老頭子了,如果當年傅華大一點,有擔當一點,我就算拼了老命也會幫他保住傅家的基業的。」
傅臣沒說話。
陳進又說:「如果是你的話,遇到當時那種情況,你會怎麼做?努力抗爭還是直接妥協?」
傅臣笑了笑:「陳叔,我人生字典里,沒有妥協二字。」
陳進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拄,停下來捶了一下傅臣的肩膀:「有魄力,那我老頭子就算豁出命去,也得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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