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人都還沒追到呢,就給他弄出一個哥哥醬來,路平這是有毛病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周辭白飛快切出遊戲,給路平發了個消息:[什麼意思]

  路平秒回:[還能什麼意思!看看顧顧到底喜不喜歡你呀]

  周辭白現在什麼都不怕,就怕顧寄青最近好不容易每天心情都不錯了,卻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醬弄得不高興,直接飛快打字:[你別弄這些有的沒的,這種試探一點意義都沒有,而且也不尊重人]

  結果剛剛發出去,路平就發了一條:[放心,演員我已經給你拉回來了,你注意觀察顧顧反應就好]

  還拉回來了?!

  周辭白剛想再把那個演員踢出去,顧寄青就慢悠悠道:「我看看這個男生戰力挺高的,人也挺有意思的,就直接開始吧。」

  「不是……」周辭白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硬著頭皮聽了顧寄青的話。

  

  而那個哥哥醬的演員果然也不負眾望,一重回房間,就嗲里嗲氣道:「哥哥醬,你剛才怎麼把我踢了呀?是不好意思了嗎?不要害羞嘛,我們男孩子就是要Open一點。」

  Open個頭。

  周辭白簡直想讓這個人直接閉嘴,可是又要維持基本的禮貌和素養,於是只能冷著聲音道:「不要叫我哥哥醬,我有男朋友。」

  「哎呀,哥哥醬有男朋友了嗎?哥哥醬男朋友是誰呀?」對面的演員演得顯然非常投入。

  周辭白頭皮都要裂開了,只能閉了麥,朝顧寄青著急道:「你說句話呀!」

  顧寄青看著周辭白紅得都要熟了的耳朵和著急的神色,心裡覺得可愛,眸底忍不住帶了些笑意,面上卻依舊慢聲細語道:「嗯,好,但是人家叫你哥哥醬,我叫你什麼呢?弟弟,還是辭哥?」

  後面幾個字,慢悠悠地在舌尖打著轉,輕而軟,還帶著一種說話者不自知的粘稠。

  周辭白一下就想起自己和顧寄青第一次見面時,就是因為顧寄青的這一聲弟弟和辭哥,害得他東西都沒拿穩。

  他想著耳尖燙了燙,心尖也燙了燙。

  現在想想,他其實應該是在不知道顧寄青就是他女神的時候就對顧寄青二見鍾情了,不然反應也不至於那麼激烈,害得顧寄青還以為自己討厭他。

  還好他後面反應過來了,不然男朋友可就沒了。

  想到這兒,周辭白厚著臉皮小聲道:「那你就叫我辭哥,你別忘了,我們合約寫了的,如果有第三方試圖進行不正當騷擾和追求,在未解除關係的情況下,雙方都有權利和義務進行明確制止,你不准又賴帳。」

  「好。」顧寄青怕再逗下去周辭白人就熟了,於是打開麥,慢條斯理地說了句,「哥哥醬是我男朋友。」

  「……」

  全隊伍的語音頻道再次寂靜。

  因為對面的演員叫哥哥醬的時候擺明了就是來故意挑逗的,所以只讓人覺得頭皮發麻和好笑。

  但是顧寄青的聲音很清,叫得也很隨意,這聲哥哥醬莫名就聽出了一種溫柔年上者的寵溺感,讓人莫名心動。

  周辭白聽得心臟怦怦直跳。

  路平夏橋心裡大呼有戲。

  演員突然被餵了一嘴狗糧:「……」

  艹,他想撂挑子不幹了。

  但是他必須敬業。

  於是短暫的沉默後,他掐著嗓子「哼」了一聲:「我才不信呢!哥哥醬和你都沒有情侶ID!也沒有情侶頭像!還沒有綁定情侶關係!你怎麼可能是哥哥醬的男朋友!」

  還來?!

  周辭白剛剛被顧寄青的聲音洗了耳朵,現在又魔音入腦。

  他被喊得腦袋都要炸了,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戳瞎,只能硬著頭皮,咬著牙從一旁正在看熱鬧的顧寄青手裡搶過手機。

  一頓操作後,綁定了兩人情侶關係,然後立馬氪金充值,送夠50朵濃情玫瑰,50朵親密玫瑰,再把顧寄青沒有的皮膚全送了,直接把親密值拉上一千,準備修改情侶名的時候,卻突然頓住。

  他從顧寄青的好友列表里看到的是[White(周大狗)]

  所以顧寄青給他的備註已經不是和別人一樣的AXX了。

  周辭白心裡一甜,抿著唇角,紅著耳朵,把自己的ID改成了[顧小貓的大狗],把顧寄青的ID改成了[周大狗的小貓],然後才佯裝鎮定地把顧寄青的手機還了回去。

  「免得那個哥哥醬非要煩我。」

  周辭白找了個看上去非常正當的理由。

  顧寄青完全相信。

  兩個人回到遊戲房間的時候,剩下三個人想戳瞎自己的狗眼。

  這是什麼酸臭情侶名?

  小學雞談戀愛都沒你們這麼肉麻!

  就這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假情侶?!

  演員直接發微信給路平,說:[哥,我不幹了,馬上就過年了,我不想被虐狗]

  路平回他:[弟啊,忍忍,賜人老婆,勝造七級浮屠]

  於是演員硬著頭皮連叫了一整晚遊戲的哥哥醬。

  周辭白硬著頭皮聽了一整晚的哥哥醬。

  顧寄青就悠哉悠哉地選個瑤,坐在周辭白的雲中君的背上,沒事的時候還吃兩片薯片,日子不要太悠哉。

  等到好不容易遊戲結束,周辭白整個人已經快原地炸了,他飛快退出遊戲,永久拉黑了那個哥哥醬,並且順手刪除路平的好友,然後直接衝進浴室洗澡沖涼,不給顧寄青任何嘲笑自己的機會。

  結果沒拿換洗衣服。

  顧寄青從沙發上撿起周辭白昨天遺留在這兒的睡衣,敲了敲浴室門,輕描淡寫道:「哥哥醬,需要睡衣嗎。」

  周辭白用冷水衝著臉,飛快回答:「放門口吧。」

  「嗯,好,那哥哥醬還需要我幫你拿什麼東西嗎?」

  顧寄青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輕緩。

  周辭白耳朵的熱意卻徹底涼不下來了,他咬著牙:「不用。」

  「那哥哥醬晚安。」顧寄青輕飄飄扔下一句,就轉身準備往自己房間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又轉過身,「哦,對了,哥哥……唔。」

  這次不等顧寄青說完,浴室門就開了,一隻修長有力的胳膊從裡面伸出,一把抓住顧寄青的手腕往回一帶。

  緊接著,門砰的一聲關上,顧寄青被掐著腰按在門板上。

  周辭白惱羞成怒地直接封住了他的唇,報復性地啃咬起那張故意戲弄他的嘴。

  顧寄青愣了一下,然後周辭白就低頭看著他的眼睛,沉著嗓音道:「你就沒有一點不高興嗎?」

  長而濃密的眼睫輕輕垂下,深邃的眉眼間和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那一抹失落和委屈。

  顧寄青微頓。

  他一時沒太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要不高興。

  那個「哥哥醬」明顯就是路平找來逗趣的,他也覺得周辭白的反應很可愛,所以就沒忍住逗了幾下。

  就算不高興,也是周辭白不高興,他為什麼要不高興呢?

  而周辭白看著他乾淨不解的眼神,就知道了答案。

  那一瞬間他心裡是說不出的失落和酸楚。

  原來顧寄青真的一點都沒有吃醋嗎。

  他以為顧寄青已經開始信任自己依賴自己,那應該就是有一些喜歡自己了。

  可是原來顧寄青真的沒有一點那方面的心思嗎。

  周辭白站直身體,垂下了手。

  顧寄青察覺到周辭白狀態的不對,心臟本能地小小的緊了一下,他也說不清緣由,只是問:「你不高興了嗎?」

  他詢問時認真的神色表達出了他的在意和溫柔。

  可是顧寄青對誰都很在意溫柔。

  周辭白的確相信自己可以一直一直等顧寄青,一直一直等到把小貓煮熟,可是那短短的一瞬,他還是有些難過了。

  就像他看見[周大狗]的備註時的開心一樣,那是一種接受到對方反饋時的不可控的本能情緒。

  但他就只難過一小下。

  他輕吻了顧寄青的眉心,說:「已知條例七,我不會不高興。」

  可是那一個吻的味道不是甜的,顧寄青說不出來為什麼,但他想讓那個吻變成甜的,他想讓周辭白高興。

  於是晚上回到房間時,他支起了畫架,拿出了水彩。

  他記得周辭白上次說讓他有時間畫個情侶頭像,他答應了,只是忙著考試,一直沒有時間。

  那如果今天畫好了,明天周辭白會不會高興一點。

  他想了想,拿起筆,畫了一隻懶洋洋地趴在角落裡的小灰貓,小灰貓旁一隻大白狗正看著它,歪著腦袋,彎著眼睛笑。

  而在牆角的小花後面,小貓的尾巴正不自覺地纏著大狗的尾巴。

  陽光很安靜地落下。

  顧寄青沒想過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畫,因為他從小時候學畫起,憑的就是本能的直覺和表達,所以老師才說他的天賦在於情緒。

  可是他後來選擇了最不需要情緒只需要邏輯的數學系。

  ·

  畫完已經是深夜。

  顧寄青第二天早上醒得就晚了些,起床的時候發現周辭白已經不在家裡了,桌上只有他做好的早餐。

  顧寄青在餐桌邊坐下,隨手拿出手機,給周大狗發到:[你不在家嗎?]

  周大狗秒回:[嗯,今天出門接一個妹妹,回來順便買菜,想吃糖醋魚嗎?]

  妹妹?

  顧寄青回憶了一下上次去參加周辭白他爸壽宴的時候,不記得他家有什麼親戚可以被稱呼為「妹妹」。

  可能是那種青梅竹馬的妹妹吧。

  顧寄青覺得周辭白的人際關係他也不好多問,就只回了一個:[嗯,好,你回來有個小禮物給你]

  發完,放下手機,剛準備喝牛奶,就看見粥粥又在咬周辭白的大衣,顧寄青忙準備起身過去,結果一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直直倒在身上的睡衣。

  他脫下來想換洗,才發現其他睡衣都忘在宿舍沒帶回來,而他皮膚其實不太耐磨,平時在家都習慣了穿絲綢或者純棉的睡衣。

  他又拿起手機,給周辭白髮了條微信:[我能先穿一下你的睡衣嗎]

  沒有前因後果,周辭白只是回道:[嗯,好]

  反正每次做完,顧寄青前面被磨得疼的時候,都是穿的他的大睡衣。

  不過驚喜是什麼驚喜?

  周辭白看見這兩個字,昨天晚上小小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唇角立馬勾起笑意,只想早點回家。

  於是方向盤一打,直接往超市開去,順便撥通藍牙電話:「蘇越白,你今天自己打車回家。」

  電話那頭直接打了一連串問號:「哥?!我剛從國外回來,你還是不是人?!」

  周辭白無動於衷:「我不是,而且你已經18周歲了,我覺得有自己打車回家的能力。」

  「你就不怕我出個什麼事,你不好跟我媽交代?!

  「我已經給姑姑說了,我今天約了別人吃飯。」

  這話一落,電話那頭立馬精神了:「什麼別人,我表嫂?!」

  「不用你管,你打了車,給我發個車牌號碼過來。」

  「那你不說,我就不打車。」

  周辭白這個表妹,從小跟著他姑姑姑父在國外長大,性格腦迴路都不是正常人可以比的,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周辭白一心想回家看顧寄青給他準備的驚喜,於是也懶得磨,直接說:「算你未來表嫂吧。」

  「未來表嫂?那就是你沒追到?表哥,你不行啊,長這麼帥張臉,結果表白還被拒啦?要不我幫你追?」

  周辭白想到昨天晚上顧寄青一點醋都沒吃的樣子,聽到這話,氣得胸口悶得疼:「我還沒表白。」

  「那你為什麼不表白?」

  「我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

  「你不表白你怎麼知道人家喜不喜歡你?!」

  周辭白一時間竟然覺得沒法反駁,只能說:「少廢話,自己抓緊時間打車回家,路費我報銷。」

  「真的呀?!」電話那頭的聲音立馬歡欣鼓舞起來,「一共136,你現在就轉我吧!」

  周辭白:「?」

  什麼意思?

  從機場到他姑姑家,應該不止136,除非……

  艹。

  周辭白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蘇越白就說道:「你沒想到吧,我為了躲避我媽的暴政,早一班航班回來啦,都已經到你家門口啦,快開門!」

  「別……」

  周辭白還沒來得及把「別敲門」三個字說完,蘇越白就已經按下了門鈴。

  房間裡的顧寄青以為是周辭白沒帶鑰匙提前回來了,也沒多想,踩著拖鞋就去開了門。

  然後四目對視,空氣安靜。

  門裡的顧寄青看著門外的蘇越白,門外的蘇越白看著門裡的顧寄青。

  電話那頭的周辭白:「……」

  完了!

  他只來得及飛快扔下一句「那是你未來表嫂,別亂說話,不然我馬上把你早戀的事告訴你媽」,就掉轉車頭,飛速往家裡開去。

  剩下蘇越白舉著電話,站在門口,聽著那聲「未來表嫂」,再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自己表哥的睡衣、皮膚雪白、五官絕美、氣質極度惹人憐愛的大美人,心裡倒吸一口冷氣。

  牛還是她表哥牛啊,當了十幾年的模範好學生,要麼不搞事,要麼一搞就搞個大的。

  而且這審美,絕啊。

  周辭白是踩了什麼狗屎運,在金屋藏了這麼個嬌。

  蘇越白緊緊盯著顧寄青的臉,心裡羨慕了周辭白一萬遍。

  而顧寄青看著面前這個帶著行李突然出現的漂亮女孩,微怔,然後很快想到周辭白剛才發的微信,調整神情語氣,溫聲問道:「你是周辭白妹妹吧?」

  「啊,對。」蘇越白回過神來,立馬端出一副天真明媚的笑意,「嗯,我叫蘇越白,我來找辭白哥哥。」

  姓蘇,不姓周。

  辭白哥哥。

  看來確實是某個青梅竹馬的妹妹了。

  顧寄青推開門,從鞋櫃拿出雙一次性拖鞋,然後替女孩拎過行李箱:「他好像出去接你了,你先進來等吧。」

  「好,謝謝哥哥。」蘇越白高高興興地就進了客廳,問,「你是辭白哥哥的朋友吧?」

  「嗯。」顧寄青給她倒了一杯水,「大學同學,我姓顧。」

  「哦,那你們關係肯定很好吧?」

  蘇越白眨著眼睛問道。

  顧寄青實話實說:「嗯,還不錯。」

  蘇越白立馬又問:「那你覺得我們辭白哥哥怎麼樣呀?」

  「他挺好的,長得好看,打籃球好,人也好。」

  「那你覺得他平時在學校受歡迎嗎?如果想談戀愛能追到喜歡的人嗎?或者有沒有可能已經在偷偷談戀愛了呀?」

  女生瞪著眼睛,充滿期待。

  顧寄青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什麼這麼關心周辭白這方面的事。

  不等顧寄青意識到自己為什麼開始在意這個問題,

  蘇越白就立馬解釋道:「主要我跟辭白哥哥從小一起長大,基本上就沒看到過他身邊出現什麼多說了幾句話的女孩子,所以特別好奇。」

  所以從小到大周辭白身邊只有這一個女孩嗎。

  那對周辭白會不會也算特殊。

  顧寄青不知道為什麼,思緒突然就飛了,垂下眼睫,問得溫柔:「你想吃水果嗎,我去切。」

  「不用不用,等辭白哥哥回來切吧。」蘇越白立馬道,「這可是周家家訓!他們男人才下廚房!」

  所以這個女孩兒也知道周家家訓。

  不過也很正常,畢竟是青梅竹馬,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樣的意外,像這種自信明媚一看就是生長在陽光和愛里的好看女孩本來就應該和周辭白門當戶對。

  即使知道以周辭白的人品性格,絕對不會在和其他女孩子有曖昧關係的時候還和自己確定這樣段子。

  但顧寄青突然就很想找點事情做,他溫聲說:「沒事,我去切吧。」

  他的手指好看而靈巧,廚房案板上,蘋果很快被切成了很好看的小兔子形狀,因為他覺得很適合眼前這個大眼睛的可愛女生。

  蘇越白趴在旁邊的流理台上,發出了沒有見識的驚嘆:「哇,你好厲害呀,我可以跟你學一學嗎,辭白哥哥從小就最喜歡什麼貓貓兔兔這種軟乎乎的小東西了,從小沒少往家裡帶。」

  蘇越白說的是字面意義上的貓貓兔兔。

  顧寄青卻不知道為什麼,水果刀的刀鋒突然就偏了一點位置,輕輕划過了顧寄青的指尖,殷紅的血珠瞬間從蒼白的膚色里湧出。

  蘇越白也不知道自己隨便幾句話怎麼突然闖了這麼大的禍,連忙一聲驚呼,就去找創口貼。

  結果一轉身,房門就開了,周辭白大踏步走進來,一眼看見顧寄青手上的傷口,想都沒想就從玄關翻出了醫藥箱,一邊找著創口貼,一邊低聲道:「蘇越白,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從我家裡離開,我還能給你報銷酒店費用,不然我就叫姑姑來了。」

  「哥哥!我錯了!對不起!我馬上走!」

  蘇越白拎著行李就一個箭步衝出了家門。

  門砰的一聲帶上。

  周辭白低頭給顧寄青處理著傷口,小心翼翼得像是這個小小的口子是很嚴重得傷口一般,創口貼纏得一絲不苟。

  然後溫聲道:「疼不疼,是不是蘇越白又惹什麼事了,她年紀小,平時電視劇看多了,人又比較中二,你要是不高興了直接罵她。」

  周辭白本意是怕蘇越白說錯什麼話,顧寄青往心裡去。

  顧寄青卻只是低低應了一聲:「沒事,我自己來吧。」

  周辭白頓住。

  雖然顧寄青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是聽上去就是哪裡不對了,就好像整個人都沉了下去,突然就又多了種疏離。

  周辭白瞬間有點慌了,纏好創口貼,就看著顧寄青問:「是不是她說錯什麼話惹你不高興了?你不高興就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去。」

  「沒有,小姑娘挺可愛的。」

  顧寄青說的是實話。

  他能感覺到小女孩的笑里全是善意,也俏皮地討人喜歡,可是他也說不清他心裡那一瞬間的低落是因為什麼。

  他說完轉身想往屋裡走。

  周辭白卻摟著他的腰把他圈了回來:「你不高興了就告訴我,而且你還沒說你準備的小禮物是什麼。」

  「沒什麼。」顧寄青垂著眼睫,嗓音輕柔,「就是畫了只小貓和小狗,回頭我重畫一個。」

  周辭白急了:「為什麼重畫?」

  「你不是很多貓貓兔兔嗎,我想找個不一樣的畫。」

  顧寄青的語氣始終平緩溫和,說出的話卻好像有些賭氣。

  周辭白一愣,他什麼時候很多貓貓兔兔了,他不就顧寄青一個貓貓嗎。

  他還想說什麼,手機就響了。

  [蘇越白]:哥!!!我錯了!!!我本來只是想跟表嫂套套近乎幫你說話!!!但不知道是不是說錯話了!!!

  就這傻子還想幫他說話。

  周辭白剛想嫌棄的收起手機,顧寄青就輕推開他準備往回走:「你先回消息吧。」

  不是,顧寄青肯定不高興了,這到底怎麼了這是?

  周辭白都要急死了,正想著該怎麼開口,顧寄青又淡淡道:「你先去追你青梅竹馬的妹妹吧,不然人家生氣了怎麼辦。」

  等等,什麼青梅竹馬的妹妹?

  等等,青梅竹馬的妹妹……

  意識到顧寄青為什麼可能不高興了的那一刻,周辭白的心臟突然就加速跳動起來。

  他一把圈住顧寄青的腰往自己跟前一帶,低下頭,看著顧寄青的眼睛,充滿期待地問道:「你剛才是不是不高興了?」

  莫名其妙。

  哪有人這種表情問別人這個問題的。

  顧寄青避開視線,試圖推開他:「沒有。」

  然而周辭白根本不管不顧,立馬把他圈得更緊了,問道:「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沒有。」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沒有。」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都說了我沒有。」

  周辭白是出門一趟,腦子不好了嗎?

  顧寄青也不知道從哪裡積攢來了一股不知名的小情緒,他使勁用力推了周辭白一把。

  周辭白卻瞬間笑得像個傻子,直接舉著顧寄青的腰把他放上了中島台,低頭狠狠親了他一口:「你就有。」

  顧寄青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更生氣了:「我沒有。」

  周辭白又親了他一口:「你就有,」

  「我沒有。

  親一口。

  「你就有。」

  「我沒有。」

  親一口。

  「你就有。」

  「我沒有!」

  親一口。

  「你就……嘶……」

  不等周辭白把話說完,顧寄青就生氣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結:「我沒有。」

  那一聲「我沒有」里包含著他幾乎從來沒有用過的重語氣,也包含著他不知從哪裡而來的生氣。

  顧寄青覺得自己這樣的情緒很沒有道理,他也很討厭這樣不講道理的自己。

  可是他又覺得這不是自己的錯。

  因為都怪周辭白先開始不講道理。

  所以他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還發了脾氣。

  他想這樣周辭白總該放開他了吧。

  然而大概是他實在太不擅長發脾氣,那一口咬下去就跟小貓磨牙差不多,努力說得很重的語氣也依舊帶著天生的軟調,生氣地瞪大的眼睛看上去也很漂亮。

  原來顧寄青發起脾氣來是這樣。

  比他笑起來還可愛。

  而且顧寄青跟他發脾氣了。

  從來不會發脾氣的最好脾氣的顧寄青跟他發脾氣了。

  那一刻,周辭白完全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幾近欣喜所狂的心情,他只能低頭用力親了顧寄青一口,認真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她是我表妹,不應該讓你生氣。」

  表妹?

  顧寄青愣了一下。

  周辭白說:「嗯,所以你還有不高興嗎?」

  好像也沒有那麼不高興了。

  顧寄青垂下眼睫,剛剛伸出來的鋒利的小爪子又溫順地收了回去。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這短短几分鐘內情緒的變化。

  可是周辭白都看在眼裡。

  所以顧寄青不是不會吃醋,只是因為路平昨天找的演員太拙劣,被聰明的顧寄青一眼看穿了,才只想逗他叫哥哥醬。

  結果今天無心插柳柳成蔭。

  因為一個小小誤會,這麼聰明這麼好脾氣的顧寄青也會吃小醋發小脾氣了。

  而且顧寄青終於願意發脾氣了。

  他溫水煮的小貓終於會釋放自己的情緒,生氣的時候就伸出小爪子了。

  周辭白的心裡充滿了某種寶物失而復得的意外的驚喜,他已經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開心,低頭忍不住又笑著親了一口顧寄青:「而且你居然跟我發脾氣了。」

  不是,他發脾氣周辭白有什麼好高興的?!

  顧寄青剛覺得莫名其妙,周辭白就又笑著低頭親上了他:「你還咬我了。」

  咬你了你也笑。

  顧寄青忍不住道:「周辭白,你是不是有毛病呀!」

  這一聲罵人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羞惱的小彆扭。

  周辭白頓時笑得更開心了,低頭又是狠狠一口。

  顧寄青覺得周辭白舔起人來簡直就是粥粥:「周辭白你是狗嗎?」

  「嗯,你都叫我周大狗了。」

  周辭白又是一口。

  顧寄青覺得今天的周辭白簡直沒法溝通,他推開周辭白想走,周辭白卻一把把他抱回來,認真叫了聲:「顧寄青。」

  顧寄青抬起頭。

  周辭白看著他說:「你今天能朝我發脾氣,我真的很高興,我希望以後你都可以朝我發脾氣。」

  他說得那麼認真,好像顧寄青的發脾氣在他的世界裡是一件那麼寶貴的事情,就好像顧寄青也在被珍視著。

  顧寄青心頭一動,目光也變得柔軟。

  於是下一秒不要臉的狗就又咬了上來。

  「周辭白!這裡是廚房,你別……唔……」

  無力地推搡,顧寄青身上新換的睡衣最後也只能帶著小兔子形狀的蘋果一起掉落在地。

  而他最後接近有些任性地發脾氣般地咬上周辭白肩頭時,周辭白只是帶著笑意埋在他耳邊說:「顧寄青,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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