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作之禾7
添作之禾7
第八十九章
苗禾將戒指翻轉了一個方向, 又細細看了會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須臾後,她才完全確定下來, 這枚戒指並不是她原本的那枚。
苗禾原本的戒指內環里刻著字母「SH」, 但許賀添剛給她戴上的這枚里的字母是「MH」。
MH。
——苗、禾。
認真來說,這對婚戒對苗禾的意義還挺複雜的。
首先,當時在兩人第一晚後, 這位爺僅僅因為做某事不太方便, 就爽快地減少了戴戒指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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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倆協議結婚的那一年裡也經歷了很多各種各樣的緋聞, 其中便有不少的婚變揣測都是圍繞許賀添沒怎麼戴過婚戒這個苗頭而展開的。
……而最後, 苗禾也因為這婚戒的問題, 在那一場的《離婚》綜藝突擊直播回訪中成功社死了。
因此。
苗禾其實並不認為, 許賀添這位大少爺, 會對戒指這類形式上的東西過分在意。
她甚至都根本沒想像過他倆有一天會像旁的夫妻一般, 舉行婚禮儀式,交換戒指。
但剛才,許賀添用著極為閒散的語調, 說著「給你老公補個婚禮」。
也借著給她擦手的空檔, 隨意地給她戴上了這枚真正寫有她名字的戒指。
「……」
苗禾思緒倏地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
許賀添眉眼懶懶耷拉著, 眼睫緩慢眨動, 嘴角略牽著, 神情平常至極的樣子。
不知為何。
苗禾突然有種,似乎現在才漸漸開始認識到她面前這位, 名叫「許賀添」的先生的錯覺。
—
苗禾喉嚨莫名開始發癢, 她手指指腹有些心不在焉地摸著戒指表面。
「許賀添。」
她聲量有點低, 尾音下墜。
許賀添輕輕地笑,應聲:「嗯。」
「你……」苗禾頓了下, 吸了吸鼻子才道,「你什麼時候定的這個戒指啊?」
「什麼時候……」許賀添偏了下頭,回憶了幾秒。
男人倒是沒明確說,「嘖,很久之前了吧。」
苗禾吞咽了下,鼓了鼓嘴角:「……我怎麼都不知道。」
「當然不能讓你知道。
你要知道了——」
許賀添把濕紙巾扔進車載垃圾桶,漫不經心地掀眼皮繼續道,「這還能算是驚喜麼。」
「……」
苗禾和男人對視了須臾,抿著的嘴角緩慢地彎起一個弧度。
苗禾輕輕點了下頭,「驚喜。」
「許賀添,」她舔了舔嘴唇,兩手伸到許賀添面前。
女人右手拿戒指,左手張開五指,「你幫我戴上。」
許賀添垂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半秒後,男人沒接話,直接接過了她右手的戒指,卻在即將套上手指指尖的那剎那停住。
然後手腕靈巧一轉,把戒指收回了自己手心。
苗禾怔愣了下:「?」
「可以戴,但是——」
許賀添慢悠悠地彎下腰,朝她傾身過來了小幅度,視線和女人齊平。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叫我什麼。」
「……」
苗禾默默地抿直了唇角。
稱呼。
……這大概是他倆之間,要鬥爭一輩子的,永恆話題。
—
第二天下午,《獨行者》在南橋市的所有片段算是正式殺青了。
按照劇組和國外那邊的場次的溝通安排,大概半個月後才會出發到國外拍攝剩餘的戲份。
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後,苗禾跟著許賀添回了許家。
許家一大家子都是佼佼者。
許賀添剛開始跟著夏源進娛樂圈時,賀蕊其實是不太贊同的。
但不贊同歸不贊同,賀蕊還是對於兒子自己的意見很尊重,再加上人進圈不到三年就捧了個影帝獎盃回來。
……賀蕊也確實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後來許賀添在圈裡站穩了腳跟,徹底能獨立自主,脫離家族的幫扶後,賀蕊和許父就更少管這個兒子了。
他倆工作忙,很難能和許賀添對上時間。
而且好不容易有閒暇時間時,兩人也巴不得歡度二人世界。
因此許賀添和他們基本上也就是逢年過節見見面,發條信息問候一下的關係了。
後來自家兒子娶了媳婦兒後見得就更少了,這兩年來也就寥寥不到五次,還是要見兒媳婦兒時一起見的。
苗禾和許賀添協議結婚時,夏源當然也是告知了賀蕊和許父的。
一開始他倆是詫異的。
哪個頂流那麼大顏面能讓自家兒子假結婚幫忙擋醜聞?
!
但當知道合作對象是苗禾那個小姑娘後,賀蕊和許父倒是很快就接受了。
畢竟……知子莫若父母。
只是最後賀蕊還多去叮囑了夏源一句:可別讓人小姑娘出去吃虧了。
「……」
夏源覺得這根本無從說起。
他攤攤手,只想表示。
您家這兒子,可是從一開始,就巴不得把人小姑娘藏著掖著不讓拿出去的啊。
至於後來,兩人協議到期官宣離婚,然後小半年後又在直播中被迫意外公開戀情。
許父和賀蕊從夏源那裡得知實情後,只有一個想法——
許賀添也太給許賀兩家丟人了。
……追個兩情相悅的姑娘居然也追出了這麼多花樣。
夏源:「……」
你們說的對。
—
許家和華南公府離得很遠,算是一個在嶺川市城南,一個在城北的距離。
許賀添和賀蕊通了電話,決定回去的頭一天,苗禾就有些局促不安地拉著許賀添出去選了一天的禮物。
然而現在直到苗禾坐在車上,都快要到達目的地了,她都還在糾結禮物到底合不合適。
許賀添雙指敲擊了下方向盤,拐彎進入許家別墅的停車場。
男人舔唇笑:「放心。」
「他們最想要的禮物,你已經帶來了。」
苗禾正在斂著秀眉糾結著手裡的茶葉品牌是否合適,聞聲訥訥抬頭。
她一下沒反應過來:「哪個?」
苗禾下意識舉起茶葉盒,「這個?」
又指了指後備箱的紅酒,「還是那個?」
「……」
許賀添把車在車位停好,熄火。
男人慢條斯理地鬆開安全帶後,才轉過頭,半垂了下眼皮看苗禾。
兩雙極為好看的眼睛對視上幾秒。
苗禾眨了下眼。
許賀添忽的抬起手臂,屈起食指,敲了下她額角。
苗禾:「……」
「傻。」
男人扯了下嘴角,輕嗤一聲,開門下車。
苗禾:「?」
—
得知今天兒媳婦要來,賀蕊和許父兩人都是特意把工作調開,空出這個晚飯時間回家來見兒媳。
家裡的管家也知道主人家重視這個貴客,沒等賀蕊吩咐,就特意讓廚師提前做了一大桌上好的料理款待。
聽到花園裡有汽車聲響,賀蕊就迫不及待打開防盜門,踮著腳撐著欄杆,在門口張望了,神情是肉眼可見的激動。
許父拿著報紙踱步過來,瞥她一眼:「出息。」
……然後自己也悄悄抬眼往外看。
「……」
苗禾先進去了。
許賀添到汽車後備箱拿苗禾給兩位老人買的禮物,於是走在後面幾步。
……結果等到他進家門時,他那兩位好父母已經把苗禾圍著拉著去了餐廳那邊,看情形是一家三口已經吃上了。
「……」
都沒人發現少了點兒什麼嗎。
許賀添舌尖抵了抵臉頰,站在原地有些無言地扯嘴角哂笑了聲。
頓了會兒,才抬腿慢悠悠往餐廳走去。
餐廳里。
賀蕊只消看著苗禾就莫名地有些感慨,畢竟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了。
小小年紀就失去了親生父親,後來好不容易和親生母親團聚,卻也遭遇了那樣的事……賀蕊其實很是心疼。
但她肯定是不可能在這裡提起苗禾傷心事的。
賀蕊搖了下頭,咧著嘴角,開心地連給苗禾夾了好幾筷子的菜。
許賀添正好過來這邊,她橫了眼剛坐下的自家兒子,對著苗禾道:「小禾苗,這小子沒欺負你吧?
!」
沒等苗禾回答,許賀添就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
男人眼尾倏地就染了些戾氣:「可能麼。」
賀蕊沒理許賀添,直接看著苗禾笑嘻嘻道:「禾苗,要是這小子讓你不開心了,就跟媽說!媽幫你收拾他!」
許父立即放下報紙,默默對許賀添教導了句:「……別活得像你爸這麼窩囊。」
許賀添:「……」
苗禾覺得兩位老人都很可愛,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幾秒後,她故作嚴肅地皺起眉虛起眼,莊重地跟賀蕊道:「明白。」
—
賀蕊打開了話匣子便合不攏了,一頓飯居然吃了快三個小時。
最後是許賀添忍不住了。
他百無聊賴地撐著頭等了好一會兒,然後乾脆地站起身,繞過去苗禾身邊,一把把苗禾拉起來。
「可以把我老婆還我了。」
他挑了下眉,隨意對賀蕊道了句,便直接把苗禾拉上了三樓。
「……」
在許賀添搬出去獨立前,這裡的別墅三層就算是許賀添住了差不多十年的地方。
兩室兩廳的小格局,便囊括了許大少爺全部的青春時期。
許賀添搬走後,這裡也沒再住過人,也就是得知今天許賀添和苗禾會回來住一晚,管家提前吩咐傭人給打掃了一下。
因此這裡的基本設施都還保持著原始模樣。
冷色系家具,簡單但卻不乏精緻。
可以說是很有許賀添的風格了。
時間不算早,苗禾寥寥參觀了一圈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洗了出來後,傭人已經幫忙把簡單的助眠香薰拿去了許賀添房間裡點上了,並告訴苗禾累了就可以直接上床休息了。
苗禾挽唇說了聲謝謝。
許賀添去洗澡了。
等傭人都離開三層,關上門後,她才抿抿唇,擰開了房間門把手。
許賀添房間裡比客廳更加簡潔。
一張不算寬的兩米床,一張鑲嵌進牆裡的木質書桌,一面書櫃牆,一個衣櫃,便也沒其他的東西了。
苗禾背著手,在房間裡緩慢環視參觀著。
走到房間最角落時,苗禾突然發現書櫃牆角里擺放著一個小的立式相框,不太起眼,面上蒙著一層細細的灰。
她心跳莫名「砰」了下,眨了下眼,彎腰貼近仔細查看。
「……」
……是少年時候的許賀添。
好吧,她好像想多了。
苗禾神色微赧了瞬,然後索性直接把相框拿起來看。
照片背景是賀蕊在嶺川的藝術館。
照片裡的少年穿著簡單的黑色衝鋒衣和運動褲,身高腿長的,雙手插在褲兜里。
眉眼戾氣不掩,下巴微微昂起,感覺是被逼著拍下這張照片的模樣。
「……」
苗禾覺得有點好笑,唇角揚了揚。
「好看麼。」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低低沉沉的聲音。
苗禾被嚇了一跳,身子顫抖了下,穩了穩才轉過身去。
她眼睫閃爍了下,故作淡定地把相框放下,摸摸鼻子道:「我就那啥……」
「隨意看看。」
許賀添身上穿著灰色家居服,手裡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濕潤的發尾。
男人鎖骨突出,閃著水漬,肩膀兩邊的上衣被打濕,有幾塊顏色稍深。
說話間身上似乎還飄著帶著薄荷味的熱氣,漆黑瞳孔蒙上了層清澈。
許賀添隱約勾了下唇角,淡道:「哦。」
「……」
苗禾莫名心裡有些心虛。
她輕咳了一聲,又把相框抓起,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道,「誒,你這是什麼時候拍的呢?」
「我怎麼都沒見過這張照片。」
許賀添垂了下眼皮看她手裡的相框。
男人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隨意揚了揚下巴:「你可以拿出來看看。」
「啊?」
苗禾愣了下,「哦。」
雖然沒懂許賀添什麼意思,但苗禾還是聽話地打開了相框後面的閥。
結果才剛摳開閥,她沒來得及注意,相框裡照片便飄了出來,「啪嗒」兩聲,輕落在地面上。
兩張緊貼在一起的照片。
苗禾順勢低頭看去,突的呼吸一滯。
兩張照片都是拍攝於賀蕊在嶺川的藝術館前。
一張是少年時的許賀添。
而另一張。
是十八歲的苗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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