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甜啊(68)
第84章甜啊(68)
門被敲響,到打針換藥的時間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s𝕋o5𝟝.c𝑜𝓶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護士上前,溫歡準備走開,餘光瞥見蔣之香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
她不喜歡打針,蔣之香也不喜歡。
諱疾忌醫,母女倆對於生病的態度出乎意料一致,寧願痛死也不要挨針。
蔣之香咬牙瞪著那根即將扎進她身體的針,仿佛與它有不共戴天之仇。
溫歡嘆口氣,重新走回病床邊,手緩緩覆上蔣之香的眼睛,哄小孩一般,「不疼。」
蔣之香哽咽應一聲:「嗯。」
打完針,溫歡滿手全是淚,她拿紙巾替蔣之香擦掉眼角淚花:「怎麼這麼嬌氣。」
蔣之香擤擤鼻:「至少沒喊痛。」
溫歡挨著床沿邊坐下,母女倆有一句沒一句閒聊。
溫歡隻字不提自殺的事,直到蔣之香主動提及。
蔣之香怔怔看她,淚眼朦朧:「歡歡,媽媽是個沒用的人。」
溫歡:「誰都有活不下去的時候,唯獨你蔣之香,不能活不下去。」
蔣之香的聲音透著哭腔,含糊不清,問:「為什麼?」
「沒心沒肺的人都嚷著不想活了,讓其他那些勤懇努力的人怎麼活?」
蔣之香哭著笑出聲:「媽媽在你眼裡,就是個沒良心的人嗎?」
溫歡:「是。」
蔣之香笑著看她,蒼白的面容有了血色,隱約可見從前的風采,她語氣誠懇,求她原諒:「是媽媽錯了,媽媽應該告訴你的。」
溫歡不回話。
蔣之香:「你在淮市過得很開心,媽媽不能打擾你。」
溫歡垂下目光。
蔣之香保養得當的手,不復從前的水潤白嫩,病魔的折磨使得她面目全非,身體沒一處都能倖免。
一向愛美如命的蔣之香,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她知道她為什麼自殺,卻還是忍不住問:「明明有我,不是嗎?」
蔣之香搖搖頭,聲音弱下去:「這是我一個人的事,該由我自己去解決。」
「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
溫歡伸手替蔣之香摘掉假髮,蔣之香下意識抗拒。
溫歡:「我問過醫生,你的病,痊癒機率有百分之七。」
蔣之香倔強地將假髮戴回去:「百分之七,幾乎可以忽略的一個數字。」
溫歡沒再繼續,將購物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蔣之香看見她手裡拿的一頂假髮,神情滯住幾秒,繼而主動取下假髮,戴上溫歡買的那頂。
「媽媽好看嗎?」
「好看。」
溫歡語氣肯定:「以後還會更好看。」
蔣之香眼眶泛紅,啞著嗓子問:「我還會有以後嗎?」
溫歡上前輕輕抱住她:「會的。
媽媽,不要怕,我會陪你治病,世上那麼多醫生,我們找最好的。」
紐約市中心頂層公寓。
一個月以來,幾乎每天都住在醫院,等到蔣之香情況好轉些,溫歡才騰出空整理行李。
治病的費用無需操心,蔣之香戶頭的錢,超乎她的想像,加上竇綠白和齊棟樑的贊助,足夠將全美頂尖的癌症醫生組織起來建一個足球隊。
她從小衣食不缺,對金錢沒有太大執念,已經做好散盡家產為蔣之香治病的準備。
比起做城裡最富有的女孩之一,她更想要一個健康的媽媽。
溫歡拉開行李袋,有什麼東西跌出來。
天藍色的戒指盒。
她呆呆看著手裡的戒指盒。
數秒,她站起來,將戒指盒扔進抽屜底層,單手撐在案桌邊,手臂顫抖,去摸口袋裡震動的手機。
微信消息上百條未讀消息。
全是齊照發來的。
他最新發送的消息是:「記得吃飯,我等你回來。」
從落地美國的那刻起,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蔣之香身上,壓根沒有心思處理其他的事,以至於現在回過神,連打字回復都不利索。
「你也一樣。」
門鈴響起。
是竇綠白。
溫歡摁熄屏幕跑去開門,竇綠白帶了一束花,不用她招待,竇綠白徑直往客廳去。
對於這套房子的布局,顯然竇綠白比她更清楚。
兩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談話,紐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
溫歡:「乾媽,我決定留下來陪媽媽治病。」
「嗯。」
「替我跟齊哥哥說一聲對不起。」
溫歡聲音哽咽:「我答應過他,要陪他一起念大學,很抱歉不能履行對他的承諾了。
以後有機會,再當面對他致歉。」
竇綠白抱著她輕拍後背,語氣溫柔:「沒關係,他不會怪你。」
溫歡哭出聲:「可是我怪我自己。」
無論如何,是她辜負了他。
竇綠白緩聲說:「也許這樣更好。
分別的痛苦,有時候會讓人快速成長,經過這件事,你們都會成長為更好的自己,相信乾媽,不過幾年時間而已,等你回來,一切還和以前一樣。」
溫歡哭著搖頭。
蔣之香的病,不知道要治多久,連她自己都無法給出具體期限,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回國。
沒有歸期,也就沒有其他。
她心知肚明。
她可以浪費自己的時間,但是她沒有資格浪費別人的人生。
「乾媽,告訴齊哥哥,活這麼大,我最開心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他,但是。」
溫歡淚如泉湧,心如刀割:「讓他不要等我了,我不會回去。」
竇綠白心疼至極,怎麼也應不下一個好字,只能由溫歡在懷裡哭成淚人,她的哭聲和那天在醫院的哭聲一樣撕心裂肺,生離死別四個字,死別兩字差點,生離卻已經落實。
年少的分別,最令人難受。
意難平,卻又無可奈何。
除了抱怨上天不公,命運弄人,再無他法。
從那天后,溫歡沒再回過齊照的微信。
蔣之香的病是個無底洞,她是她的女兒,跳下去也理所當然。
治病,耗的除了錢,還有時間精力,後者更為折磨人。
她不能拉著齊照一起。
竇綠白歸國那天,齊照去機場接。
望眼欲穿,未能等到溫歡。
其實他早就應該過去陪她,可是齊棟樑一直不讓,讓他別再給溫歡添麻煩。
忍到現在,齊照一直提心弔膽,一句話都不敢多問,生怕占用溫歡的時間,她不回他微信,他只當她是沒空回。
齊照迫不及待地問竇綠白:「歡妹妹呢?」
竇綠白:「她不會回來了。」
齊照心一攥,「什麼叫她不會回來了?」
「字面上的意思。」
竇綠白狠狠心,長痛不如短痛,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溫歡托她說的話全部說出。
齊照聽完,瘋了一樣往機場裡奔:「我現在就買票飛美國,她不回來沒關係,我過去陪她!」
竇綠白讓保鏢將齊照綁回車裡。
齊照強烈掙扎,差點跳車。
竇綠白抱住齊照:「媽知道你喜歡歡歡,可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跑過去,她以後該如何面對你?
一邊是母親,一邊是你,她會崩潰。」
齊照愣住。
竇綠白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殘酷:「如果你對於歡歡而言,只是陌生人,又或者是一般的朋友,媽不會攔著你,但是你是你,是她最親愛的齊哥哥,不是隨便什麼人,正因為如此,你必須接受她的決定。」
齊照眼裡有了淚,呆呆問:「為什麼?」
「太過深厚的感情,有時候是蜜糖,有時候卻是毒藥。」
竇綠白抱緊他:「尊重她的選擇,不要讓她為難,她的心理包袱已經夠重了,明白嗎?」
齊照搖頭,趴在竇綠白懷裡大哭:「媽,我不明白。」
竇綠白雙眼無神,嘆息:「有時候,媽也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總是喜歡惡作劇。」
溫歡留在美國的第三個月。
齊照徹底和她失去聯繫。
有時候竇綠白和齊棟樑會去美國探望,但是每次他問起溫歡的近況,他們都只是一句帶過。
入讀軍校後的第三個月,齊照偶然從謝愷那裡得知,陸哲之和薛早去了美國。
「什麼時候的事?」
「四月初就已經申請了。」
齊照徹底怔住。
四月初,剛好是溫歡決定留在美國的時候。
謝愷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立馬補救:「他們是過去專心念書的。」
齊照一身軍裝颯爽,脊椎筆挺,氣質威嚴硬朗,落寞的神情轉瞬即逝:「不用掩飾,他們做了我最想做的事。」
謝愷拍拍他的肩:「還有哥陪你。」
齊照笑了笑。
對於齊照聽話乖乖去軍校念書這件事,齊老爺子很是欣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齊老爺子漸漸坐不住陣腳。
不是因為齊照在學校表現差,恰恰是因為他太拼命,拼命得讓人擔心。
入學第二年,他就改轉了專業,從後線轉到前線,等到入學第三年,他已經能夠單獨出任務。
任務越危險,他越投入。
畢業當天,齊照進行秘密訓練任務後,直接進醫院躺了三個月。
齊老爺子再也不敢讓他繼續下去,以心理問題為理由,強制中斷了齊照為國捐軀的道路。
齊棟樑和竇綠白商量,齊照在部隊裡學到的東西生活中用不上也不能用,除此之外,他最大的特長是花錢,於是鼓勵齊照做個投資人,盈利算他的,虧本算他們倆的。
兩年後。
淮市多出了一個鼎鼎有名的「小財神爺。」
年輕輕輕,家財萬貫,行事冷漠,喜怒無常。
業內提起「小財神爺」,人人又敬又怕。
凡是經他手的投資項目,從未失手過,對於市場的嗅覺感應度,靈敏得不可思議。
財經頻道的錄製現場。
處變不驚的主持人,面對今日的採訪者,饒是有著十五年從業經驗的他也有些力不從心。
「齊總,雖然您入行只有短短兩年,但這兩年取得成績足以超過別人二十年的積累,請問您成功的秘笈是什麼呢?」
黑色真皮轉椅上,男人一身墨藍色高級西裝,姿態慵懶,薄唇輕啟:「家裡有錢,運氣爆棚。」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