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康熙送來的書
額爾薩硬著頭皮開了門,宜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兩個兒子竟然打的一屋狼藉!
她四處環視了一眼,氣的渾身發抖,踏進一步,揚手道:「都給本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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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狀,無一不被嚇壞了,得了退令,連忙遛開了,唯恐被找了霉頭當出氣筒,畢竟現在屋內隨便哪一位都不是他們這些下人惹得起的。
胤禟與胤祺見狀,這才鬆開了手,各自退了幾步,整了整衣衫,下跪請安道。
「兒臣給額娘請安。」
「請安?」宜妃被氣笑了,她指著屋內狼狽點了點,厲聲道:「你們兄弟倆這是請的什麼安?」
噴薄的怒火洶湧而出,卻戛然而止於她看清胤禟臉上的清淤和一身的腳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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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走過去,一把拉住胤禟,緊張而忙慌道。
「可傷著哪裡沒有?給額娘看看。」
胤禟不樂意的被宜妃拉來轉去的查看傷口,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壓低了聲音,道:「兒子沒事。」
「沒事?你臉都腫成這樣了!還沒事?」宜妃心疼的去揉了揉他臉頰的淤青,卻又不敢用力觸碰,輕輕一點,胤禟便嘶了一聲。
宜妃一轉頭,橫眉冷對自己大兒子,冷聲道:「老五!你這是幾個意思!他是你親弟弟,一個娘生的,你知不知道!」
胤祺攥了攥拳,啞聲道:「兒子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往死里揍他!」宜妃鳳眼微凜,不滿的掃了一眼胤祺,又轉去給胤禟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胤祺垂下眼帘,死死攥緊的拳頭,起伏不平的胸膛卻讓周瀾泱看出了他的難過。
周瀾泱在一旁靜默的看著這一切。
不由的,腦海里便閃出了在大草原時,胤祺曾對自己說『額娘始終是偏心的。』
周瀾泱當時心道知事未全,不好評論。
可今日親眼所見,她終究是不好受的。
分明都是自己兒子,可宜妃的心也偏的太過了。
周瀾泱在心底嘆了口氣。
「你還不走?還想當著本宮的面再打你弟弟一頓嗎?」宜妃側頭,冷冷的剜了胤祺一眼,那眼神好比冬日枝頭掛的冰冷霜降,刺人的疼。透著無比的厭惡和憎恨。
「兒子……兒子是因為有事與老九說,才……」胤祺薄唇一顫,泄出了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來。
「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本宮也有事與你弟弟說,你先回府吧。」
宜妃頭也不回,拉著胤禟便將他按在了榻上。話語雖還是咒罵的語氣,卻多了數不盡的心疼和憐惜,「別亂動!」
而後,宜妃又回頭,指著周瀾泱,道:「你!去叫管家取些膏藥來為九爺上藥!」
「是。」周瀾泱福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走到院內的大樹旁,仰頭一望。
方才還繁星朔月的天穹,怎麼霎時就黑成了深潭墨水了。
身後的腳步聲緩慢極了,似透著濃濃的疲憊。
周瀾泱轉身,無言的看了眼胤祺。
「我…」胤祺有些不自在,眼神遊弋在周瀾泱面上,最終卻像不敢正視那雙深眸一般,又飄到了別處。他握了握手,嘆道:「我從未打過他,這次衝動了。」
見周瀾泱不答話,胤祺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可是他這回真的是太頑劣了,我擔心的要死,可是老九他卻完全不當一回事。」
周瀾泱掏出絹子給胤祺,可視線落在那捲花浮雲紋後,腦子裡突然閃過,他塔剌和晴曾對她說『你的絹子樣式挺不錯的。』
她猛的想起,自己曾給過胤祺一張絹子。
於是,她默默的收回了手,心頭卻是惆悵不已。這種地方,連問心無愧的為自己朋友擦一擦傷口,都做不到。
好在,胤祺並未在意到她來而復回的動作,只是問她。「瀾兒,你知道老九的事嗎?」
「我知道。」周瀾泱點點頭,她想了想,說道:「五爺,其實我與九爺也商量過了,只是一些稅額差異的話,大可另外補帳做平,我近來要準備一處營生,準備將那裡的新帳動點手腳和九爺以前的帳合在一起,將補一下,應該便差不了多少了。」
她搞鬼還坦誠到不行了。
胤祺有些失笑,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不是這樣的,瀾兒,不是這樣。」
周瀾泱一震,莫非,帳本一事,還有其他內幕!
她眼神一顫,不自在的咽了咽喉嚨。甚至不敢發問,唯恐胤祺的答案讓自己受不住!
胤祺讀懂了她眼裡的恐懼與忐忑,也不再與她多話,直接說道:「四哥給了我一些帳本,裡面全是老九的生意上的一些賒欠記錄,而那些賒欠的人,大多是些老滿洲人士,甚至是朝臣大官或其家屬,還有些我愛新覺羅的宗親,甚至恭親王之子海善、對親額也在其列!不僅如此,甚至連老八的妻舅瑪爾琿、吳爾占都在其中!」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周瀾泱卻是聽的頭皮震麻。
商人做賒欠生意沒什麼大事,可大事在於,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他們與八爺交好,名為賒欠,而實際是個什麼意思,誰能說清楚?
「皇阿瑪最是忌恨皇子與阿哥抱團,老八之前被冷了一段時間,聰明人都不會以為僅僅是因為普世錄修葺不力!」胤祺的話已算不得是暗示了。
周瀾泱張了張嘴,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倒是胤祺,說完之後又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瞧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搖搖頭,邁步開走,「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老九。」
那人與自己擦身而過,周瀾泱才回過神來,喊道:「胤祺!」
胤祺一愣,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周瀾泱抿了抿唇,最終卻只能輕聲說一句。「今日,你受委屈了。」
胤祺眼色亮了一瞬,可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黯淡了下去,牽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淺聲說道:「無事,明日我會再來找老九的。你,早些休息。」
目送走了胤祺,周瀾泱深深的呼了幾口氣,才去找了額爾薩取藥。
耽誤的時間確實長了些,宜妃滿臉不喜,冷哼著,「取個藥也這般久。」
「奴婢知錯。」周瀾泱低眉順眼的福了一禮,而後才上前來為胤禟塗藥。
可只抹了幾下,胤禟便不耐煩的揮著手,道:「行了,不用抹了,我又不是女人,臉要那麼好看做什麼!」
一聽這話,宜妃不高興了。「這是什麼話!就算你不是女人,那也不能讓人看出來你臉上有傷!怎麼?你還想去昭告天下你被你親哥揍了?」
她伸出手,朝向周瀾泱:「將要給本宮。」
「是。」周瀾泱把藥遞了過去。
胤禟不敢抗拒宜妃,只能任她在臉上點了幾下。這才問道:「額娘這麼晚怎麼出宮來了?皇阿瑪知道嗎?」
「皇阿瑪若不知道,額娘怎能出得來?」宜妃嗔怒的看了胤禟一眼,轉眼又瞟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指痕,想來也是胤祺的傑作。
宜妃不喜的哼了一聲,埋怨道:「老五也真是的,下手沒個輕重。」
「哎呀,額娘,行了行了,別說他了,您這麼晚找兒子到底有何吩咐?」
宜妃從榻上站起身來,對周瀾泱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周瀾泱行了個禮,正要退去。
「阿瀾是我的人,不用迴避。」胤禟卻出聲阻了她的去路。
許是事急從權,宜妃也懶得與他去計較一個小妾的去留,只是瞪了一眼胤禟,而後壓低了聲音,問道:「便是你皇阿瑪要本宮來這一趟的,讓額娘給你送樣東西來。」
說著,宜妃從袖中掏出一本裹緊的薄書。
米黃色的漿紙在燭光映射下發著虛幻的不分明的光澤,周瀾泱悄悄瞟了一眼。
胤禟也接了過來。看清書頁題字後,胤禟的臉冷成了冰!
宜妃臉色也沉了下來,雙眼中寫滿了擔憂。她握住胤禟的手,都略略有些顫抖,道:「你是不是犯了什麼事?你皇阿瑪從不曾叫額娘來找你的,尤其還是這深更半夜的!你幹什麼了?可不許瞞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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