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砰的一聲,胤禟將手中的薄書摔到了榻上,站起身來,一身怒火,卻偏不言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那書頁明晃晃的,列著幾個褪了墨色的字-廉頗列傳。

  「你快說呀!你要急死額娘嗎!」宜妃跟上前去,狠狠的拽了胤禟一把。

  母子二人此時的狀態也與尋常百姓家沒甚區別。

  「我什麼都沒幹!」胤禟轉頭衝著宜妃大吼。

  周瀾泱心一驚,只覺得胤禟有些失態了。可宜妃顯然對這樣的胤禟已經習以為常了,她伸手一把擰住胤禟的耳朵,訓斥道:「還敢說什麼都沒幹!你要是什麼都沒幹,你哥會大半夜上門來揍你?你老實說!」

  胤禟掙開宜妃的禁錮,搓了搓耳朵,不高興的說道:「額娘!我都是當阿瑪的人了!您還老是喜歡揪我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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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眼含著憤懣,躲開了宜妃手能觸及到的範圍。

  那方模樣,竟是像極了撒嬌耍賴的小孩,總之與平日的胤禟是完全不同的兩幅面孔。

  「你也知道你是當阿瑪的人了!做事卻還沒個輕重!讓額娘怎麼放心的下你!」宜妃憤憤的瞪了小兒子一眼,轉眼間瞧到了角落裡的周瀾泱,便招了招手。

  「周氏,你過來。」

  周瀾泱微微抬頭,很快又垂首下去,邁著碎步走到宜妃跟前,掀裙下跪,道:「奴婢在,娘娘請吩咐。」

  「你老實告訴本宮,這段時間……」宜妃語調慢悠悠的,卻透著絲不可拒絕的森嚴,她冷冷的側目剜了一眼胤禟,眼神又如刀尖鋒利刺到了周瀾泱身上,加重了語氣,「九阿哥到底都在做什麼。」

  「奴婢……」周瀾泱囁嚅。

  宜妃出言提醒道:「你可別說什麼你不知道,你都宿到你們主子爺寢院來了,你還能不知道嗎?」

  那邊的胤禟不耐煩的轉過身來,撒起潑來。「她知道什麼她知道!額娘你幹嘛屢次為難我的阿瀾!」

  「你這混帳……」宜妃鳳眸一抬,當即臉色變的極其難看,她責斥的話還沒吐落個痛快,胤禟已經跪地,堵住了她的話頭。

  「兒子近來是有些事兒瞞著額娘,不過不是大事,兒子自己曉得解決,額娘別擔心,快些回宮吧!」

  胤禟拱手做了個禮,給宜妃叩了個頭。

  言語中卻盡數是推辭。

  宜妃愣了好久,最終只能是搖搖頭,怒其不爭道:「若不是大事兒,你皇阿瑪何至於此?額娘就問你一句,你去不去給你皇阿瑪認錯!」

  胤禟捏的拳頭作響,他用力至極,手指上的經絡骨節似都糅成了一塊兒。

  周瀾泱默默心驚,不由的抓緊了繡帕,緊張的看著母子二人。

  沉默了半晌後,只見胤禟緩緩直起上半身,與宜妃對視也毫不退讓,他一字一字的說道:「兒子沒錯。」

  「你!」宜妃被氣的踉蹌了幾步,她狠狠的點了點胤禟的額頭,惱怒道:「我看你是中邪了!」

  話音一落,宜妃甩袖便走。臨走時卻還瞪了周瀾泱一眼,周瀾泱有心開口,卻又沉默於胤禟極盡烏黑的臉色。

  「胤禟,你……」周瀾泱走過去,扶起胤禟,目光放在了那榻上的書冊上。勸道:「要不,您明日還是去見皇上吧。」

  「見什麼見!他什麼事都不清楚,定是聽信了太子和老四的渾話,就鬧著讓爺去請罪,請什麼罪!爺何罪之有!」

  胤禟怒火衝天,吼了一通後,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周瀾泱,才生生壓低了語氣,緩道:「行了,不與你說這些,命人進來收拾下,爺累了,你伺候爺睡覺。」

  對於胤禟的沉默與憤怒,周瀾泱是心亂如麻,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她原本想的挺簡單,只要將帳做好,胤禛便為難不了他,可沒想到居然還有官員賒欠一事。

  對了!

  周瀾泱眼前一亮,那些人都與胤禩有關,是否說明,胤禩此時也與胤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她懷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無言的望著胤禟的背影。

  一輛吊著翡翠玉鈴鐺的馬車裝潢奢華,行走在道上,車裡的人吩咐道:「去五爺府。」

  胤祺在書房裡未點一盞燈,漆黑寂靜里,他摩挲著那副畫像,借著清涼月光,畫上的人清雅朦朧,如一株高嶺之花,可仰望不可摘折。

  這萬傾皇宮,金浪翻滾,紅牆高築,實際卻是以成堆的屍山血肉堆砌而來的。

  胤祺手握成拳,輕輕捶了捶額心,疲憊至極。

  他不知胤禛將這些能定胤禟罪的帳本給自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胤禟與胤禩到底還有些什麼勾當。

  方才,真該一巴掌打死他的。

  胤祺眼一怔,有些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

  他比胤祺年長五歲,相比胤禟在宜妃的溫暖懷抱里呵護著,在康熙看似嚴厲實際溺愛的恩寵里長大。他則要依規矩的多,他不止知道戰場刀槍無眼,更知皇宮遠比戰場險惡。

  小時在太后宮中,便見過聽過不少親生相害的齷齪事。前朝後宮,從來都不是獨立的,它們彼此呼應,相互桎梏,牽一髮而動全身,後宮中的血雨腥風,前日這位可是一脈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可轉瞬她又可能呼啦垮了台,冷箭橫飛,不知道多少人在裡面失了身家性命。

  「五爺,宜妃娘娘來了?」門外太監稟報導。

  胤祺一驚,這麼晚了,怎麼還到自己府上來了?

  他起身去點燃燈火,然後去開了門。

  「額娘。」胤祺低著頭,喚了一聲。

  宜妃面色恢復如常,仿佛先前在九爺府發生的一切都是幻影。

  她邁步進了胤祺書房,吩咐道:「額娘有些餓了,五貝勒不叫膳房給額娘傳點宵夜?」

  「是。」胤祺恭敬的應下,轉而去吩咐了管家去準備。

  那書桌上的毛氈呈著一副畫,宜妃好奇,便去瞧了一眼,看清之後,當下便驚的臉色全白!

  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垂下一雙精明的鳳眸,悄然去打量著大兒子的動靜。

  而胤祺則是很規矩的坐在下位客座上,半垂著頭,不發一語。

  母子二人陷入了一陣異常的沉默。

  很快,宵夜便上來了,是很簡單的酒釀丸子,和一碟杏仁酥,一碟酸辣菜絲。沉默的時候,對著滿桌佳肴,也沒胃口。

  思忖著,宜妃慢慢放下勺子,輕聲道:「你告訴額娘,老九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引來胤祺側目。

  他問:「額娘深夜過去,可也是有什麼事?」

  宜妃嘆道:「你皇阿瑪讓我為你弟弟送了一本書,廉頗列傳,你知道吧?老五,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吧?」

  胤祺一怔,眼神里全是錯愕。他喃喃道:「怎麼皇阿瑪還是知道了?分明,那些帳冊,四哥都給我了呀。」

  「老四?」宜妃戲謔一笑,嘲諷道:「他可是太子的人!太子和老九有多不對頭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話你也信!」

  胤禛給過胤禟機會,他讓周瀾泱去勸胤禟。可胤禟沒去。

  自己今晚去找胤禟,本意是想與他商量下,可終究因為一時衝動和宜妃的突然造訪,還是沒個好結果。

  胤祺不語。

  「給了你賣個人情與你罷。」宜妃搖搖頭,「誰知道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東西在他手上,你皇阿瑪這次是發了大脾氣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慈母敗兒』這種話。」

  說到這裡,宜妃臉上閃過一絲後怕的神色,似回憶起康熙當時的表情還是叫她後怕。

  「他素來與老八老十交好,老十便罷了,可老八,我始終是不放心的。那孩子的心不低,胤禟跟著他,難免犯渾。」宜妃給宜妃夾了筷點心,溫婉的聲音沉下,像在嘆氣,又像自言自語,「你看像老四與十四吧,十四雖與老九老十最好,可他上次犯了渾,惹了皇阿瑪生氣,那德妃不還是召了老四去保他弟弟?」

  胤祺正在往嘴裡送的湯水像燙了他的喉,他抿了抿唇,壓下了那股不適。

  宜妃吃了口菜,似閒聊一般,繼續說道:「德妃就是再不喜歡老四,也知道老四去求情要比她親自去求要好的多。你皇阿瑪向來喜歡你們這些兒子相處融洽,兄友弟恭。」

  她把面前的酒釀丸子推給了胤祺,柔柔一笑,如和煦春風拂面,輕言道:「你們兄弟二人小時候在我翊坤宮用膳,胤禟想吃小湯圓,自己的吃完了也不好意思開口,就眼巴巴的望著你,你就將你自己的推給了他。胤祺,你是疼老九的,額娘一直都知道。」

  聞言,胤祺半天沒有作聲,最後說了一句,「額娘放心,我不會讓老九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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