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十四得勢


  胤禟撫了撫她的後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可嘆了幾口氣後,卻又發覺自己無話可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說什麼呢?

  說,天家無父子兄弟,就是如此的,今日他遭殃,明天就可能我遭難,這就是一條註定堆屍成山的路,上位者,從來都是踩著至親血肉踏上來的。

  胤禟眯了半眸,將人抱緊,在周瀾泱耳畔說道:「阿瀾,起風了,我們回屋吧。」

  

  起風了。

  周瀾泱悶悶的轉過頭來,正巧一陣風吹過,晃花了周瀾泱的視線。

  她問:「其實沒有人在意直郡王他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胤禟身子一僵。

  有些強硬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回了清漪院。

  剛剛落在軟凳上,周瀾泱眨了眨眼,垂下的雙手揪緊了裙邊,仍在繼續說道:「他只是為了給他那個兒子正名,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個兒子沒有錯!他的眼光沒有錯!」

  「阿瀾!」胤禟還沒來及坐下,便被周瀾泱的言論嚇的慌了神,連忙上前要捂她嘴巴。

  周瀾泱頭一偏,繼續控訴道:「他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硬生生的拉下了另一個兒子的一生做陪葬品!」

  「阿瀾!住嘴!」

  胤禟蒙住她的嘴,見她眼裡淚光閃爍,胤禟心裡揪的一疼,輕聲說道:「你說的那個他,是天下君主,是天子,他不會犯錯。」

  他搖搖頭,示意周瀾泱冷靜。

  周瀾泱抽開胤禟的手,冷笑道:「是人都會犯錯。」

  胤禟閉上眼,狠抽了口氣,好不容易平靜了心緒,他再度上前,說道:「阿瀾,你聽我說,老大出事兒,我心裡也不好受,可…天意難違,怪只怪…我們身在這愛新覺羅家。」

  語氣中,竟透著厚重的無奈和悲涼感。

  這是在胤禟身上從不曾見過的頹敗和遺憾。

  周瀾泱抬手,手背抹過眼角,輕聲說:「直郡王福晉,是個好女人,她說,她早有了承受一切的覺悟。」

  胤禟笑笑,忽然問道:「那你呢?」

  聞言,周瀾泱不解的望著他。

  他便笑道:「你不是很怕我有天也像老大一樣。」

  周瀾泱搖搖頭,回道:「如果你真有那麼一天,我肯定承受不住的,所以,我會一直盯著你,拉著你,和你一起,不讓你掉下去。」

  輕輕許許一席話,卻那般鏗鏘有力。

  一夜揭過,幾個時辰的光景,再白日,已是風雲變了,換了新光。

  朝堂之上,那手持黃綢聖旨的太監總管高聲唱著聖旨,控訴著胤褆的罪狀。

  「皇長子胤褆不思進取,心思歹惡,以魘術咒廢太子,全然不顧兄弟之情,實難為人所容!故!奪其郡王爵位,幽於直郡王府,無聖命,終身不可出!遣貝勒延壽,貝子蘇努,都統辛泰,護軍統領圖爾海、陳泰,並八旗章京十七人,更番監守。如逾矩者,罪同九族!」

  梁九功慢慢的捲起聖旨,那被點了名的幾位大臣心頭俱是一驚,又不敢抗旨,連忙出了列,跪地三呼萬歲,叩頭領旨。

  「臣等奉詔!」

  「兒臣奉詔!」那幾位皇子也規規矩矩的行了禮,令了命,這下,胤褆便真成了階下囚。往日榮耀不復。

  胤禩隱在隊列中,愁眉不展,他昨夜連夜與惠妃深談了許久,惠妃與深夜跪請在養心殿,說胤褆平日便不忠不孝,請皇上殺了胤褆。最終,大概老爺子是被惠妃抵上了一個難上難下的坎,最終,只是給了一道終身監禁的旨。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胤禩心頭煩悶不已,既為胤褆本人,也為自己。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胤禩眼神突的一亮。

  「沒用的,你們救不了他的。」

  周瀾泱當時的反應太過震驚,震驚之後的悲傷又太過真實,仿佛真的是知曉結果一般。

  胤禩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裡有了些計較……

  胤禟則是把目光對準了胤禛的背影,眼神陰騭,似燃著森冷鬼火。

  對於胤褆的倒霉,更讓人關心的是,他手上的綠營大權將會落在誰的手裡,畢竟豐臺大營的掌門人此刻都被關進了養蜂夾道,還懸而無落。

  這是一把利刃,誰能握的穩呢?

  眾人面面相覷,各自以目光眼神交流著各自的小心思。

  只有胤禎,一直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像遭了一場大病。

  「十四阿哥,怎麼無精打采的?」康熙端起奶茶啜了一口,隨意的問了一嘴。

  胤禎回神過來,忙答道:「回皇阿瑪,兒臣昨夜沒有休息好。」

  「因為何事啊?」康熙雙手交握,打著圈,神情舒展的很,仿佛剛才下令終身圈禁親兒子的人,不是他。

  「略感風寒,多謝皇阿瑪關心。」胤禎答的明顯口不應心。

  胤禟目光往左一瞥,掃了他蒼白臉頰一眼,心道怕是忙著去找墳去了吧…

  「十四阿哥,要注意身體,你這樣,讓朕怎麼放心將綠營交到你手裡來啊?」

  康熙笑了笑,語氣隨意的像是簡單一句你好再見。

  整個朝堂沉默了一瞬。

  然後!

  胤禎掀袍下跪,道:「謝皇阿瑪信任!兒臣一定殫精竭慮!為大清為君父死而後已!」

  同時,胤禩,胤俄,胤禟心中亦是大驚,接著便是大喜。

  胤禎握了綠營,便等同於他們握了紫禁城的半條命脈!

  於當晚,胤禎便在十四爺府興了酒宴,邀了兄弟叔伯們過府一敘,若是旁人定會擔心被君父知道後被斥責。

  而胤禎則是很耿直的將帖子送到了養心殿,康熙接過一掃,笑著丟到了一旁,笑道:「隨他去吧,十四總是這般小孩兒心性。」

  「皇上疼愛他,他就是大肆炫耀,慶祝自己得了兵權,怕皇上也會說他是小孩子心性,若是不疼他,今日興這一場就是在鬧事,在炫耀,在謀反。」

  敢在宴席上這般說話的,周瀾泱用腳也能想到是誰,她抬眸,果不其然,郭絡羅雲珠張合著如烈焰的紅唇,眼底俱是譏諷。手中酒杯晃悠悠的,說完話後才慢吞吞飲下。

  她們這一桌沒坐齊,十福晉木吉娜還在月子裡,自家的嫡福晉董鄂惠雅又在照顧生病的四格格,十四福晉在外頭迎客,故而,到了現在,也只有一個周瀾泱和她面對面。

  她假意沒聽見八福晉的話,喝了口茶水。

  「你平日裡慣是膽大的,怎麼不說話?莫非,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郭絡羅雲珠拿起筷子,伸到周瀾泱面前的酒杯,敲了敲。

  避無可避,周瀾泱慢抬起臉頰,笑道:「我聽不懂八福晉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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