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想吃火鍋了
曾一妮顫抖著,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害侯一鳴落入這種田地的愧疚感在這一刻爆發開來。
都是我害的……我是小鳴的長輩,應該是我保護他才對……我要保護小鳴!
她把鋼筆尖戳在自己脖子上,脖子周圍的皮膚上冒出一圈細密的雞皮疙瘩:「如果你敢上小鳴一根毫毛,我就死在你家裡。」
「俞德厚,你真的有膽量讓一個知名記者死在你家裡嗎?」
聲音不響亮,卻字字鏗鏘。
那幾個漢子停住了腳步,猶豫地看了一眼劉良才,又看了一眼俞德厚。
眼裡都帶著憂鬱。
實時更新,請訪問
打人,揍人,欺負人,是這些社會渣子的強項,反正事後有俞老闆給他們收尾才屁股,不會出什麼大事。
但殺人,性質可不一樣。
他們嘴上不含糊幾句可以,真死人,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劉良才看了俞德厚一眼:「姐夫……」
俞德厚臉色陰晴不定。
他也沒想到,這個瘦弱的女記者,性子居然如此剛烈,而那個該死的混小子性格也那麼惹人厭……
事情到了這一步,還真的不大好處理了。
但這時候不能示弱,一示弱,這一場,他就全輸了。
俞德厚冷笑一下:「大記者,你猜猜看,我到底敢不敢讓你死在這兒?你死了,對我有沒有影響?」
曾一妮咬著嘴唇,閉上眼睛,舉起手裡的鋼筆直接朝著動脈就刺了下去。
那一瞬間,她想起了這隻鋼筆的來歷。
那是她在被侯文山「摧殘」了一個多月,終於會寫新聞稿之後,準備去報社面試的那天,侯文山送她的。
「記者的筆,戰士的槍,必須用好點的東西。」侯一鳴笑嘻嘻地遞給她一支鋼筆和一瓶鋼筆水,「你總不至於拿著那個破鉛筆頭上戰場吧?」
曾一妮家裡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所以那段時間她日子十分窘迫,每天拿著一支舊鉛筆在練習寫文章,等這一個多月的練習寫文章下來,她的文章寫的好了很多,但那支鉛筆也用成了一個寸許長的小鉛筆頭。
她手指長,每次寫字,都是三個指頭用力捏著。
有時候侯文山明顯可以看到她手指關節很不舒服,但她從來一聲不吭,有時候額頭疼得出汗也硬忍著。
所以,當她最終堅持下來,準備去面試的時候,侯文山送給了她一支鋼筆。
「呃,其實這鋼筆也不是很貴……但我現在工資也只買得起這種普通的英雄鋼筆了——反正總比你手裡的鉛筆頭好用,你湊合用唄。」侯文山撓了撓頭,「等你賺了錢,再給自己買更好的。」
她緊緊握住了那支並不高檔的英雄鋼筆,語氣鄭重:「我會珍惜它的。」
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樣珍惜它。
因為,它是我全新人生的見證。
文山,我會保護好你的孩子的。
我……馬上就可以去見你了。
曾一妮的情緒從記憶中收回,她握緊了鋼筆,瞄準自己的脖子動脈。
刺下。
「不!不要!」俞德厚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隻手緊緊拉住了曾一妮的胳膊,不由分說把那隻鋼筆搶了下來。
「曾姨,幹嘛啊這是。」侯一鳴笑嘻嘻地拿過鋼筆,打開她的包,放進去,又從包里摸出一塊手絹,幫她壓住傷口,「您別這麼衝動,這事兒,我能解決。」
「小鳴,你……」曾一妮臉上蒼白,額頭有汗滴流下。
她的勇氣已經在那一瞬間消耗殆盡,現在哪怕再讓她死一次,恐怕也沒那個勇氣。
「曾姨,您要相信我,我真的能解決。」侯一鳴沖他笑了笑,神情中充滿自信。
曾一妮忽然恍惚了一下。
面前少年清秀的臉,再一次和侯文山的笑容重疊。
鬼使神差的,她衝著他點了點頭:「嗯,曾姨相信你。」
侯一鳴又沖她點點頭:「您坐這兒看著就好了。」
接著,他轉身,看向俞德厚。
俞德厚驚魂未定。
剛才只差一點,曾一妮就會死在她的鋼筆下了。
如果那樣,恐怕麻煩就大了……
第一次,俞德厚心裡產生了那麼一絲後悔的情緒。
明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電器行……早知道這麼難搞,不如堂堂正正用陽謀幹掉就算了……西北電器財力比他強至少百倍……我還是太依賴小算盤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雖然心裡這樣想,但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番話。
「把她的包給我拿過來!」俞德厚冷著臉一揮手,幾個混混連忙衝上去搶走了曾一妮的包,曾一妮怎麼反抗也沒用——他們生怕她再來一次。
「小子,吵也吵了,鬧也鬧了,你現在該有個定論了吧?」
「俞某人耐心有限,再給你一分鐘考慮時間,你再不決定,我就要動手了。」
侯一鳴笑嘻嘻地在沙發前坐下,看著俞德厚:「俞老闆,我想吃火鍋了。」
俞德厚一愣,屋子裡的人也都是一愣。
什麼火鍋?
這後生莫非是嚇傻了嗎?
只聽侯一鳴繼續笑眯眯地道:「俞老闆,你是真沒有當壞人的天賦。」
「你這一石二鳥的計劃,破綻實在是太大,我隨便一想都能想出好幾十種應對方法來。」
「就在我來之前,我讓店裡一個夥計,通知了狗哥——你應該知道狗哥吧?我在舊車市場那本的朋友。」
「他會邀請幾個北城的公安朋友來這個村『遊山玩水』,俞老闆,我想你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和北城的人關係密切吧?」
俞德厚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侯一鳴在沙發上換了個舒適的坐姿,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道:「很不巧的是,狗哥邀請兩個公安玩兒的地方,不僅剛好是這個村,還剛好就在這附近……」
「我猜想,你說,他們會不會剛好,覺得這個屋子不大對勁,又剛好決定進來檢查一下呢?」
俞德厚沉著臉,想要坐在侯一鳴面前,被侯一鳴瞪了一眼:「我允許你坐了嗎?」
俞德厚整個人僵硬著,沒能坐下去。
沒給俞德厚說話的機會,侯一鳴又笑嘻嘻地道:「哦,對了,還有件事兒。」
「曾姨的錄音帶和錄像帶,我複製了足足十二份,交給了我十二個不同的,但都很可靠的朋友。」
「我對他們說的是,如果我安然無恙,他們什麼都不會做。」
「但如果我出了任何差池,他們會按照順序,每隔兩個月就有一個人把他手裡的資料公布一次。」
侯一鳴笑嘻嘻地看著俞德厚:「也就是說,俞老闆,如果你今天不動我,一切都好說,但如果懂了我,接下來兩年裡,你和你妹夫那些事兒,每兩個月就會在媒體上曝光一次。」
「到時候,那些添油加醋的記者會在這兩年裡把這個事兒編排成什麼樣子,你……猜猜看?」
「到時候,站在你背後的人,為了推卸責任和洗清自己,會把你安排成什麼樣子?你再猜猜看?」
俞德厚腦門上的汗珠像雨水一樣滴落下來,他顧不上擦額頭上的汗,彎著腰看著侯一鳴:「你……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剛才已經說了啊。」侯一鳴雙手十指交叉,靠在沙發上,神色很愜意的樣子,「我想吃火鍋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