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張老照片
侯一鳴看向隔著一個位置,坐在沙發另一側的老柴,就像一頭捕獵前的雄獅,盯著視野內的獵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對於這個固執的老頭,他志在必得。
他看重的人才,絕不可以輕易錯失。
更不能允許,被敵人搶走。
終於,他發起了攻堅戰~
「呵呵,行,電子廠的事兒,暫且不提。不管你怎麼看我,在我眼裡,你是個脾性相投的可交之人。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做不成事業搭檔,也能做個朋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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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可以聊的話題,又不是只有電子廠。你看,你喜歡做菜,我也喜歡美食。你現在是大飯店的副總,我也正打算開個中檔飯店。咱們怎麼說,也是個同行,以後的共同話題,可多著呢。」
柴澤厚顧及臉上哭痕,沒有看向侯一鳴,只是發出了兩聲脆笑,以示贊同。
看老小子慢慢卸下心防,侯一鳴眨了下眼,又開始步步為營,誘對方入套。
「老哥你當了十幾年廠長,企業管理經驗可謂豐富之極,如今又做了大飯店副總。」
「小弟卻是初出茅廬不久,對餐飲業更是毫無經驗。我且請教老哥,你覺著一個飯店能成功的要素有哪些?或者說,一個成功的飯店,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聽到這兒,柴厚澤放心了許多。
經過自己三翻四次的回絕,想來,這個小後生也是厭倦了碰壁的滋味,受夠了自己這個老頑固。
年輕人嘛,臉皮薄,心氣高。
哪經得起三番四次的打臉駁面?
三顧茅廬,求賢拜士,不過都是些美化的說辭。
本質上,還不是個求人貼臉的過程?
不管如何,這孩子能死心就是好事,自己也能落個清淨。
以後只聊美食和飯店生意經,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這小子一上來就甩了個高難度問題,難道又在賣關子?
憑著餐飲業有限的那點經驗,老柴也是饒有興致地,回答了起來。
「我覺著吧,一個飯店想成功,地段、體量、人才,缺一不可。」
「地段上,肯定是客流量越大、同行越少越好,這個自不必說。體量上,一個蒼蠅小館、一個中型飯館、一個大型飯店,起點不同,發展速度也不同。」
「就好比,投資領域,一塊錢賺到一百塊,慢如龜爬。可一百塊賺到一萬塊卻是快了許多。均為穩定經營的前提下,初始體量的差異,幾乎很難靠後天努力去反超。」
「至於人才,這是放之百業而皆準的通則。一個專業的管理團隊,一個頂尖的廚師團隊,就是一個飯店生存發展的最大軟體依託。」
侯一鳴聽罷,哭笑不得。
這老小子表面上在認真交流,可答的話,句句都在殺回馬槍。
地段很重要,這意思是天宮大飯店的位置寸土寸金,幾乎是并州最繁華的地段。
你侯一鳴要開的中檔飯館,位置能黃金得過天宮嗎?
體量很重要,這意思是天宮的初始體量,已經是并州最頂級之一了。你侯一鳴自己都說了,現有多餘資金只能開得起中檔飯館,你的起點就比李家低了這麼多,拿什麼說服自己跳槽?
團隊很重要,這個更是天宮的絕對優勢所在。四個國家特級大廚,兩個國家一級大廚,這人才配備在并州可以說是一騎絕塵。那麼,你侯一鳴打算挖幾個國家特級大廚來說服我跳槽?
確實,從這三個角度,老柴殺了一個漂亮的回馬槍。
都是侯一鳴,無法辯駁的弱勢所在。
不過,憑三言兩語就想堵住侯一鳴的嘴,逃脫他的布局,就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侯一鳴靠向沙發靠背,翹起腿,神色看似放鬆,實則暗含鋒芒,繼續攻堅。
「老爺子,您說得很好,這三樣,確實很重要。但,都不是關鍵因素。」
聽到這兒,老柴也靠向沙發,翹起了退,擺出一副靜聽賜教的姿態~
「飯館,或者說食品餐飲業,說到底是個賣產品的行當。經營得好與壞,只有一條標準,你的食物,賣不賣得動。賣不賣得動,取決於你的食物,做得好不好吃。老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說罷,侯一鳴看向柴澤厚。
柴澤厚點了點頭:「沒錯。」
「有句古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同理,菜香也不怕巷子深。你看全國上下,有多少口碑極佳的蒼蠅小館,全都棲身於窮街陋巷深處,可不妨礙人家將生意做到滿城皆知啊。所以,地段與菜品質量相比,哪個更重要?」
「至於體量,還是可以拿口碑相傳的蒼蠅小館舉例。一邊是體量龐大、利字當頭、把美食當做純粹生意的大飯店。一邊是深藏於窮街陋巷,卻把傳播美食、分享美食當做經營使命的口碑小館。如果是您這樣有純粹餐飲夢的人,您更看好哪一個的未來?您更想入主哪一家?所以,初始體量,真的比菜品質量、愛美食的初心更重要嗎?」
「至於人才,在飯店裡,主要就是指廚師團隊。那麼,我問問老哥你,假設有兩個飯店,一間擁有頂級廚師團隊,做得菜,不管是宮廷菜,還是民間菜,都是大家耳熟能詳、並不稀奇的菜品。」
「另一間,擁有的是中檔團隊,做出的菜,不如頂級廚師們驚艷,但也絕對算得上好吃。他們做的菜,卻是大家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稀奇菜式。那麼,菜價一樣的前提下,老哥你會去哪一家吃飯?」
侯一鳴這番見解,雖然尚未說完,但柴澤厚卻是越聽越入神,越聽越覺得有道理。
於是,對於這個冷不丁的提問,不假思索地、給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肯定是去第二家」
侯一鳴笑了:「是嗎?為什麼?」
「因為……因為好奇,人都是好奇心重的生物。」
侯一鳴又笑了: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廚師水平,並不是絕對優勢因素。當廚師水平差距未過於懸殊的時候,菜品獨特性,才是致勝關鍵。」
「你看,說到最後,地段、初始體量、人才,都不是最關鍵因素。只有菜品本身的質量、獨特性、和投資人、掌勺者對於美食的由衷熱愛,才是一個飯店脫穎而出的關鍵。」
柴澤厚也笑了,笑得很大聲。
可以聽得出,侯一鳴造訪前悲傷哭泣的情緒,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柴澤厚已經不介意臉上尚存的淡淡淚痕,很認真地望向侯一鳴。
「老弟,你到底想說啥?直說吧。」
侯一鳴看攻堅戰已接近尾聲,時機已成熟,便祭出了靈魂拷問。
「老哥,我認真的問問你。你的餐飲夢,是想開一間名揚四海的大飯店,還是想做個享譽天下的神廚?」
柴澤厚聽了這個靈魂拷問,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他還真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目前最大的人生夢想,就是做餐飲業。
不管是飯店經理人,還是掌勺大廚,他都不介意。
但如果只能選一個角色,他肯定會選擇做廚師。
這個選擇,並非源自他自己。而是源自,一個離開了他很多年的人。
這個提問,又讓他想起了那個人。
他扭轉頭,目光停留在梳妝檯上的一方相框。
那是一張合照。
一張陳舊發黃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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