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師爺的疤
李家別墅的大廳里,只有兩人相對而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沁人心脾的龍井茶香,瀰漫在四周。
從慶大開入座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半小時裡,他惴惴不安,如坐針氈。
三姑一開始的和顏悅色,並沒有使他放鬆下來。
他知道,這個母老虎只是在玩花樣。
遲早,會凶相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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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個李家話事人,沒有懷柔安撫的意思。
茶過三巡,就恢復了往日的冷酷。
「我要你教訓教訓侯一鳴,讓他知難而退,你是怎麼做的?」
「你可真有能耐啊,給我開起了大飯店,玩兒起了餐飲。」
「我們李家,開行立業一百多年來,做的都是上九流的大生意。幾時幹過,餐飲這種下九流的行當?」
「你翻修天宮之初,我就知道你要栽跟頭。跟侯一鳴玩兒生意經,你不是對手。可當初要是制止你,恐怕你私下又要埋怨我不肯放權。」
「我就借著這次機會,讓你好好看清你的敵人。看看他的斤兩、手段,看看他比你高明在哪兒,現在看清楚了沒?」
慶大開聽到這兒,又將手心冒出的新汗,蹭在了沙發墊上。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向三姑。
慌了半晌,最後擠出了有氣無力的一句:
「看,看清了。」
三姑平素最看不慣下屬在自己面前,露怯露慫。
尤其還是,慶大開這般的,中年男人。
三姑眯著眼,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蔫頭耷腦的師爺。
她不露聲色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許久,她衝著師爺吐出一口煙,接著面色平靜地拿著茶杯站起來。
嘩啦!
一杯熱茶潑到了師爺臉上。
師爺整個人猛然哆嗦了一下,但絲毫不敢有其他動作。
來之前,他便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被潑點茶水,有什麼所謂。
就算被三姑舉起茶壺,潑灑一身,他也當是淋了一場,痛快的大雨。
師爺低著頭,任由頭頂濕漉漉的茶湯低落,看上去就像一條落了水的黃鼠狼。
三姑潑完水,衝著師爺高高舉起手。
但甩手的瞬間,她看到師爺頭頂,稀疏發縷間,隱約可見的一道刀疤,她心軟了。
那是一道,印證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對自己忠心的刀疤。
當六年前,一個競爭對手派來的打手,舉兇器砍向她的時候,師爺從斜刺里撲出,替她擋下了那一下。
她安然無恙,師爺頭上則留下了這道,無法完全消祛的傷疤。
母老虎的心,也是肉做的。
她心軟了,緩緩放下揚起的右手,嘆了口氣,坐在了沙發上。
「抬起頭,看著我!」她衝著師爺沉聲喝道。
慶大開緩緩抬起頭,看向這個喜怒無常,捉摸不透的女人。
「我們李家,是西山省第一大家族,第一大家族的師爺,第一大家族的軍師……不應該是你這個狀態。」
「慶大開,你是咱李家的師爺,放在古代,應該是臥龍鳳雛一流的人物……你現在這個狀態,我可看不出一丁點臥龍的風采。」
慶大開微低著頭,沒敢說話。
三姑沒再說話,她隨手把之前那個茶杯扔到地上。
啪!
茶杯四分五裂。
她又拿起一個新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
慶大開頓時打了個激靈,一股濃重的危機感,襲上了心頭。
茶杯髒了,壞了,不稱手了,三姑就會立馬換一個。
辦事兒的人萎了,蔫兒了,不省心了,她會怎麼做?
當然是,新人換舊人,舊人掃地出門。
他怕了,徹底怕了。
不是怕三姑,是怕自己地位不保。
怕自己在李家,打拼這麼多年的成果,毀於一旦。
巨大的危機感,逼著他,徹底醒了過來。
他果斷起身,看向三姑,一字一頓:「三姑奶奶說的是,屬下如夢方醒。」
「屬下,已經看清侯一鳴的斤兩。以後,絕不會再跟他比生意經。」
「三姑奶奶放心,李家師爺,已經徹底回來了。」
「這次,我一定會收拾侯一鳴。請三姑奶奶靜候佳音!」
說罷,便躬腰退了幾步,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三姑也不言語,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新沏的茶。
她覺著,慶大開這個人,悟性高,做事果斷不磨蹭。
既然如此鄭重表態,想必是深切領會了自己的意思,也無需再叮囑什麼。
剩下的,就看他的行動成果了。
三姑看向落地窗外,漸漸遠去的慶大開。
恍惚間覺得自己,就是當年的太子丹。在易水邊,目送著遠去的荊軻。
沒有哪個惡人,會認為自己是惡人。
反倒在行惡時,常常生出,替天行道的錯覺………………
……
天宮大酒店,二樓的包廂內。
桌子上擺了八道,肖萬年大廚親手做的,天宮代表菜。
可入席品鑑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慶大開,一個是他的紅粉知己,刀姐。
這倆人的關係,忽遠忽近,讓旁人捉摸不透。
連他們自己,都理不清,彼此之間,算什麼關係。
相識八年以來,慶大開一直把刀姐,當成紅粉知己。
因為脾性相投,聊得來。
更別提刀姐身上那股冷艷勁兒,簡直令慶大開,欲罷不能。
刀姐呢,一直把慶大開當做,消遣寂寞的玩伴,排解憤懣的出氣筒。
時而熱情,時而冷漠。有時甚至,騎著脖子捶打。
可這對冤家,就是罵不分,打不散。
打打罵罵嬉嬉笑笑間,走過了八年。
慶大開每當有棘手難辦的事,便會約刀姐出來,吃個痛快,或是喝個爛醉。
不一定是求她幫忙,只是覺著,有這個強悍且溫柔的女人在身旁,就能給自己鼓勁壯膽。
慶大開起身,夾了一塊紅燒烏魚,送入刀姐的碗中。
「這是肖萬年的拿手好菜,你吃吃看,國宴級的水平呢。」
慶大開眯起笑眼,直愣愣盯著刀姐那張,精緻的小臉。
刀姐並未動筷,抬起紅酒杯,抿了一小口。
「別裝了,說吧,叫我來什麼事兒。如果是求我對付侯一鳴,那好辦。不過是劈一掌的事兒,他總不可能有牆結實。」
慶大開也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玉糧液。
「刀姐這是哪兒的話,難道約一個老朋友出來,還需要特別的理由嗎?」
「你想幫忙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兒你出面,不合適。三姑囑咐過,只需要教訓他,不用要他的命。再說,真傷了他性命,西山商會那幫老古董,肯定要找三姑的麻煩。」
聽到這兒,刀姐笑了幾聲。
慶大開小驚了一下,心說:這瘋娘們,又要準備撅我了吧!
「堂堂李家話事人,堂堂李家八大管事之首,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耍得團團轉,真是好笑啊。」
姑奶奶呦,你撅我就罷了,撅三姑這不是找死嘛……萬一被人聽到傳了出去……
「姑奶奶,你說話悠著點,你撅我沒關係,別連帶著撅三姑奶奶啊。」
「她老人家的考慮沒錯,這個檔口,確實不能要侯一鳴的命。」
「別看你一掌能劈死一頭老虎,但咱再厲害,也是李家的管事……聽三姑奶奶的,准沒錯。」
刀姐又嘬了一口杯中紅酒,微微睨了他一眼,道;
「那麼,你有什麼打算?三姑可是只看結果的人,光會舔,是沒用的……」
慶大開也大笑了一聲:
「我能說服三姑,能毫髮無傷地從李家大廳走出來,就能把侯一鳴收拾的服服帖帖。」
「接下來……看我的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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