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多事之秋
唐夜聽到「司法部門」四個字瞬間白了臉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懷淵也濃眉微皺,不動聲色地掃了容鳶一眼。
宋井看了看兩位BOSS,暗忖著唐小姐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女人的貝齒咬上紅唇,痕跡鮮明,良久,輕聲問:「陸懷淵,你要告我嗎?」
她褐色的眼瞳里那不常見到的一兩滴水光像一片汪洋大海,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困住。
男人卻只是屏住呼吸片刻,便又寡淡而無動於衷地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冷漠道:「把人帶下去。」
宋井沒叫保安,只是單手對她行了個「請」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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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傾塌,卻仍在廢墟里掙扎,執拗地望著他,「陸懷淵……」
「帶下去!」他加重了語氣,終是看也不再看她。
唐夜失魂落魄地被宋井帶進車裡,平日裡靈動嫵媚的眉眼終是被活活剝離了一層生機,只剩下沉沉的死氣。
她望著路邊飛逝的景色,怔怔問:「去檢察院嗎?」
宋井分辨不出她話里的情緒,只透過後視鏡看到她堪比白蠟的面容,惋惜道:「唐小姐,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負責。」
「我自己做的事。」她低聲呢喃了一句,笑了,「是啊,我自己做的事。」
……
總裁辦里,容鳶看到宋井將人壓下去了,總算順了口氣,語調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些,「好了,師哥,多事之秋,我還有不少事情要打點,就不在這裡惹你煩心了。至於司法部門那邊,來人取證的時候讓他們直接找我,人證物證我都能提供。」
男人淡淡應了聲,在容鳶扶著沙發要起身時,忽然眸光一深,持著他一貫冷清低沉的嗓音,問向一旁的小秘書:「我讓你給容總備的東西呢?」
小秘書一怔,急急忙忙從身後的架子上取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紙袋,「在這兒呢,陸總,早就備好了。」
容鳶疑惑地看過去,只見小秘書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同樣精緻的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款和她碎了屏的舊手機一模一樣的新機。
容鳶接過,細眉顰起,腦海里迅速划過什麼不對勁的念頭,還來不及捕捉,男人便已經俯身從她面前的案几上撿起了她的舊手機。
「你的手機壞了,師哥有一半的責任。」畢竟當時她是氣極了拿手機砸他,才摔爛了屏幕,「所以這隻新的,就當是賠罪。」
邊說,邊拆掉了她舊手機里的電話卡還給她,「公司還有很多事需要你盯著,先去吧。」
容鳶頓了兩秒,將電話卡放進新手機里,視線卻始終落在舊手機上,語調沉靜、犀利,「師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若想要司法部門介入,她手機里的視頻是唯一的證據。
其實不必多加思考,她看到他拿起舊手機時,就領悟了他的用意。
只是不願相信。
「你是到了現在還想維護她?」容鳶不認為這是件好笑的事,可她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你的腦袋是不是中病毒了?」
陸懷淵將她的手機握在掌中,表情雖無溫度,也無波瀾,平靜中帶著一種無法轉圜的力道。
「容鳶,這是我和她的事。」
「你和她的事?」容鳶拍案而起,似忍無可忍,「那公司的損失呢!這上上下下一千多口人的飯碗呢!你和她的一己私情是有多偉大,值得這麼多人為她的居心叵測買單?!」
男人鳳眸一斂,像是早已料到她會說這番話,語調沒有起伏地陳述道:「公司的損失陸家擔得起,這上上下下一千多口人,我也養得起。」
他站在49樓的高度,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光是一道冷峻的背影,也足以讓人感覺到那股盪胸生層雲的傲岸。
「這家公司能在我手裡活五年,我就能再讓它活十年二十年。」
容鳶知他說的都是事實。
五年前公司在臨近上市的重要關頭,忽然花重金盤下了整個破產的莊氏集團,搞得自己元氣大傷,險些一蹶不振。
所以她不喜歡莊清時。
在容鳶心裡,她師哥從來便是個運籌帷幄、睿智果決的人。
他不該、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絞入那樣的困境裡。
但是僅僅五年,這個男人卻又創造了行業里的神話,沒有靠陸家一分一毫,便將瀕死的公司重新推上了至高的巔峰。
他能做到一次,自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容鳶一口氣卡在肺腑中,胸口疼得厲害,「唐夜背叛過你多少次了,你記得嗎?這五年來墨嵐沒有一天不對陸氏虎視眈眈,可是她一回來就把公司機密賣到了你的死敵手上,饒是這樣你也打算原諒她?」
男人俊臉陰沉,緊繃的輪廓中似有隱隱浮動的霾,「我沒打算原諒她。」
容鳶一怔。
「但是,」他回頭,嘴角扯開的弧度鋒利而桀驁,「唐夜是我的女人,要殺要剮要打要罵,我說了算。這個官司打不打,什麼時候打,也是我說了算。其他人,誰都沒有這個資格。」
「好!」容鳶怒極反笑,「你願意當你的情聖就去當吧,我這五年的光陰真是餵了狗!」
他皺眉,「容鳶。」
「別叫我!」容鳶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什麼兄妹情誼,有多少算多少,全當我容鳶這輩子沒認識過你!」
她摔門而出,響聲震徹整整一層樓。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男人頎長而寂寥的身影,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門外一直等待的人見她出來,俊漠的眉峰一蹙,漠然道:「吵架了?」
容鳶看到霍無舟這張怎麼都無動於衷的臉,心底的委屈突然翻倍的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氣,眉目冷淡,「沒什麼可吵的,以後我再也不是這家公司的副總了,你也自己想辦法,另謀高就去吧。」
霍無舟眼裡閃過微弱的意外之色。
容鳶對她師哥向來敬重,連頂撞都極少有過,居然會有一天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不過,這和他也無甚關係,他淡然道:「你為陸氏操勞太多,是該休息。」
容鳶悶悶地望向他,「你不勸我?」
「為什麼要勸。」他鏡片下的眼睛幽深而冷漠,「你做的決定,旁人勸得動?」
容鳶沒說話。
二人走進電梯裡,霍無舟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了某個鍵上。
她顰起眉尖,「去人事科幹什麼?」
他面色不改,平靜道:「辦離職手續。」
容鳶的心房無聲擰了擰,反駁道:「我是副總,人事無權處理我的離職手續。」
他便又將電梯門重新打開,下顎微微往總裁辦的方向一揚,「那就回去找他辦,辦完再走。」
容鳶死死瞪著他,咬牙切齒道:「霍無舟——」
她從未覺得他這般可惡過。
霍無舟倒是泰然自若,清雋英俊的臉龐如古剎生煙,透著出塵離世的味道,「不去?」
可問完這話,他的眸光便轉深了。
黑眸間倒映著女人淚流滿面的容顏,他忽然覺得嗓子都跟著沙啞繃緊,「容鳶?」
容鳶撇過頭,一擦眼淚,輕輕裊裊地笑出聲,「去,這地方我呆夠了,我容家也有幾十年的基業等著我去操勞,我又何必在這裡吃力不討好。」
他盯著她,眉頭緊鎖,「既然知道是吃力不討好,就該及時止損。」
說完,他握住她的手腕,「現在去找他把話說清楚,以後再也不必來這裡受氣了,嗯?」
她卻靠在電梯裡沒動,甚至用了點力氣掙開他,「過幾天吧。」
霍無舟將女人臉頰上的疲憊納入眼底,「怎麼?」
她卻抱著手臂,閉上了眼,疲倦道:「公司還在水深火熱之中,我身為副總,不能拋下他們不管。」
「容鳶。」
「多說無益。」她下定決心道,「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辭職,但是在危急關頭臨陣脫逃,這種事,我容鳶做不出來。」
淺淺的語調里裹挾著千萬分的張力,就這麼不偏不倚地纏住了誰的心臟。
霍無舟片刻的失神被她捕捉到,容鳶睜開眼,略帶疑惑,「你在想什麼?」
他回過神,眸色晦暗。
開口低低道:「你,和你哥哥很像。」
那種喜歡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抗的性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五年來,她是如何為了陸氏鞠躬盡瘁、殫精竭慮的。
尋常的千金小姐哪個不是每日逛逛街買買東西,談個情說個愛,優哉游哉地享受著青春?
唯有她,每天埋頭在看不完的文件和數據報表里,經常一邊敷著面膜一邊被電腦輻射,五年來不加班的周末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
他問過她何必,她卻說,師哥那麼優秀,她不想叫他失望。
可如今,卻又是誰讓誰失望了?
容鳶仿佛被他的話驚住,眉眼間出現些許無措。
「我和他是親兄妹,」她訕訕,「像有什麼可稀奇的?」
「沒什麼。」他收回視線,向來冷心冷情的男人第一次說出了稱讚的話,聲音卻低啞晦澀,不知說給誰聽,「這樣很好。」
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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