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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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陸遠菱是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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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另一個孩子卻擋在陸遠菱面前說什麼同生共死。
這感覺活活撕裂了唐夜的心,讓她沒有辦法做出一個抉擇。
她想離開這裡,她只想離開這裡。
「陸懷淵,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上你。」
說完,槍從她的手中脫落。
唐夜整個人向後仰去。
倫敦冬日的夜空烏雲密布,寂寥冷清,有風雨雷電,有瀚海波濤。
這些卻與她都沒有關係了。
哀,莫大於心死。
唐夜覺得她這長長的一生都在這轉瞬之間過完了。
給出了自己的全部,且,什麼都沒有留下。
閉上眼之前聽到了誰撕心裂肺的喊聲:「夜夜!」
而後,世界安靜了。
……
數月後。
榕城。
已經到了春末,幾次大大小小的手術相繼而過,她已經成了醫院裡的常客。
醫生不敢怠慢,不僅是為她的身份,也是為了她身邊那些惹不起的角色。
這位大小姐因為頭腦受創,頭顱里有個血塊壓迫神經,視覺和記憶雙方面受損,前前後後找過無數專家,可誰也不敢對她的腦袋「輕舉妄動」。
偏偏她自己也不著急,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活得什麼追求都沒有,每天的日常就是和醫院裡那些得了病的小朋友們嬉笑打鬧,好不快活。
每日下午,男人都會來看她,一陪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不是個很愛說話的人,最多也就是為她削削蘋果、講講曾經的事,試圖喚醒她的某些記憶而已。
今天她又下了一台手術,所以來看她的人也比平時多一些。
醫生遠遠就看到那個西裝革履、英俊冷漠的男人從樓道外面跨進來,身旁跟著另一個面色淡遠的男人。
這二人無疑都是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的,可身上的氣質卻各有千秋。
一個好似被冰封著,烏黑如澤的眸子深不可測,如海納百川,恢弘磅礴,讓人稍稍靠近都會被其中駭人的鋒芒逼退。另一個則寡淡許多,好似一副掛在牆上的水墨畫,黑與白之間玄妙無極的搭配最是寫意,一眼望過去,便知何為清風霽月。
「她怎麼樣?」冷峻的嗓音響起。
醫生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答:「陸總,手術很成功,病人情況也有所好轉,再輸兩天液就可以出院了。」
男人頷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曾經的陸三公子,今日的陸懷淵,再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幾個月前,厲少將臨危受命去國外追緝一夥跨國際的犯罪組織,陸三公子也隨行去了,他們二人成功破獲了一起國際刑警偵查多年沒有結果的案子,擊破了整個組織,扯出其背後的龐大地下交易,舉世震驚。
因為那組織不僅販賣人口、軍火和藥品,還參與了各國的時事交易。
不少國家的黨派爭權因此重新洗牌,大格局之下風雲暗涌。
厲少將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加官進爵,陸三公子亦是功不可沒,給陸家又添了一筆功勳。
如今,陸家權勢滔天,風頭無兩,可陸公子卻拒絕了所有媒體記者的採訪,一轉身又下海做起了商人。
這大概是方圓千里之內最大牌的商人了,就連官場裡的人遇見了他,都要避讓三分。
陸公子從國外歸來,第一件事就是退了與莊家大小姐的婚事。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莊清時也很久不在眾人的視線里出現,有小道消息說,當時陸公子之所以插手這個案子,就是因為莊清時被卷了進去,本是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摺子,回來後,卻變了樣。
說不定是莊大美人在國外經歷了什麼,讓陸三公子覺得無法接受了吧。
不過這些也都是小道消息,真相如何,唯有當事人明白。
這件事帶來的諸多影響里,對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貢獻最大的,無疑就是陸三公子和厲少的婚事了。
兩大鑽石男神,風華正好,還都是單身!
——雖然,陸總曾經結過一次婚,不過大家都選擇性遺忘了這件事。
畢竟對於他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來說,離過一次婚著實連污點都算不上,甚至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讓人更想探知。
於是,榕城的大姑娘小媳婦們每天像瘋了一樣地追捧議論著他,不少千金名媛們放下身段主動去高攀提親,卻都被一一擋了回來,拒絕得不留情面。
醫生光是看著他,腦子裡就不自覺地開始回想這段日子的種種。
餘光往外一瞥,果然見門口有不少素衣打扮的八卦記者。
這陸公子還真是走到哪裡都自帶光環和話題啊。
要是讓這群人知道陸公子來看的是個女人,那榕城的八卦雜誌還不翻了天?
醫生為他打開了病房的門,率先進去的卻是他身旁那位戴了無框眼鏡的男人。
陸懷淵也沒和他搶,就讓他走在前面,滿臉無動於衷。
「你們來了。」床上的女人抬眼看過來。
霍無舟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便皺眉搶走了她手裡的手機,「說了多少遍,腦子裡的血塊還沒取出來,不要看這些輻射大的東西,眼睛不要了?」
女人看著她,沒理會,癟著嘴望向後面穿著黑色風衣、冷峻得宛如裹了一身霜雪的男人,委屈巴巴。
男人回望著她,漠然啟唇道:「霍無舟說的對。」
「師哥……」
「叫我也沒用。」陸懷淵冷聲打斷了她那九曲十八彎的尾音,「酒後飆車,還在義大利的首都,你真是長本事了。」
容鳶被他眼裡那無聲無形的寒意震懾住,低了低腦袋。
說起這事,她自己也只是隱約有些印象,其他的,都是靠那個叫霍無舟的男人這幾個月來給她講的。
陸懷淵偶爾來看過她,自稱是她的「師哥」,後來她看過新聞才知道原來她的「師哥」是個這麼厲害的人物,忍不住崇拜起來。
每次他一過來,容鳶就會拽著他詢問一些外界無法得知的「內部消息」,今天也不例外。
她下了病床,討好般地給最有氣場的男人搬了把椅子,根本不理會旁邊的霍無舟,笑眯眯地問:「師哥,接著上次的故事講呀,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大壞蛋墨嵐就是你失蹤多年的二哥的呢?」
二哥。
陸懷淵唇畔勾起漠漠的譏誚,眼神冷冽。
二哥這個詞,用在形容他和墨嵐的關係上,真是大錯特錯了。
二舅還差不多。
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的事情嗎?
他的情敵、他的對手,原來竟是他的家人。
「師哥?」容鳶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霍無舟站在不尷不尬的地方,被鏡片擋住的眸子裡,碾過一絲無人發覺的寂寥。
曾經的容鳶傲慢冷艷,如今的她,依舊傲慢冷艷——對其他人傲慢冷艷,唯獨,對陸懷淵,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那種眷戀、依賴的眼神,那種嬌憨無度的態度,原本都是屬於他的。
如今,他卻像個局外人般站在這裡。
當知道她出了車禍、生命垂危時,霍無舟整個人都驚住了。
心中被無法言明的恐懼支配著,從大門走到急救室門口短短十幾米的路,他走了將近半個小時。
霍無舟在手術室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也像當年的容淵那般離開,他該怎麼辦。
那一晚,霍無舟坐在手術室門口,睜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醫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出來告知他,命,保住了。
霍無舟聽著,沒能及時給出反應。
過了好長時間,麻木的感官才像復甦了一般,又感覺到了心跳,他撐著牆壁站起來,啞聲道:「那就好。」
那就好。
他無法再承受一次與那張臉、那個人的分離。
當他顫抖著打開病房的門,被她那無波無瀾的一眼看得窒息時,又聽到她微微疑惑地問:「你是誰?」
那一秒,霍無舟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傾塌。
她忘了所有事。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他是誰。
也忘了,她是多麼喜歡他。
霍無舟安慰自己說,這樣也好。
他們之間本來就該這樣。
可是,為什麼每次看到她對陸懷淵那擺出那張清澈乾淨的笑臉,他心底深處就會不自覺地滋生出許多的暗戾之氣。
一如現在,陸懷淵低沉平靜的嗓音勾動著她的思維,「通過莊忠澤。」
容鳶不解,「莊忠澤?」
陸懷淵淡淡道:「他就算再本領通天,也沒有理由知道我家的私事。除非——」
容鳶明白過來了,眸光亮了亮,「除非他接觸過知道這件事的人!比如墨嵐本人!」她一拍手掌,「對呀!你們說他曾經給墨嵐工作過,臨走的時候還盜了走了墨嵐電腦里的機密!這些機密里除了組織的事情之外,還有墨嵐的身世,沒錯吧?」
霍無舟聽著,心中五味陳雜。
她還是像以前那般聰敏靈慧,一點就通。
可那笑容,再不屬於他。
陸懷淵頷首,鼻腔里逸出淡漠的音節,「嗯。」
「那後來呢?墨嵐是怎麼死的?是像外面人說的,被你擊斃了嗎?你大姐呢?還有那個……」容鳶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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