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她已經不是她了
她一直就知道,這個故事裡面有一個刻意被隱去的女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知她是有多特別,特別到,讓她師哥這樣所向披靡、運籌帷幄的男人,也不敢輕易提起。
是的,不敢。
那是一種敬、一種怕。
和其他深沉難辨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是很複雜的感情。
容鳶也不想問起。
但這個男人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只有提到那個女人,他沉峻如山的眉峰眼尾才會稍稍有那麼一絲波動。
容鳶很快發現他的低沉落寞,眉梢輕輕顰了起來,「師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不想回答的話……」
「容鳶。」霍無舟及時打斷了她,「你剛做完手術,還是該多多休息,腦子裡不要總想這些有的沒的,你睡,我出去送你師哥。」
「睡覺也可以讓人陪著啊!」容鳶想也不想地反駁,「為什麼要趕他走?我每次想睡覺的時候趕你走為什麼你不走?」
氣氛一下子僵硬。
良久,還是陸懷淵先看了霍無舟一眼,視線又掠回容鳶身上,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一錘定音,「我還有工作,讓霍無舟陪你。」
「師哥……」容鳶的小臉瞬間拉聳下來,「你就那麼忙嗎?還是我剛才真的說錯話了?你不想提她就不提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這個心中眼中皆無物,風雨不動安如山的男人忽然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和心跳。
「你真的不記得她了?」霍無舟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摸摸她的頭髮,卻被她躲開,大掌在空氣中握成拳,又若無其事地垂下,「她和你關係不錯的,應當算得上是好朋友。」
容鳶垂著頭想了很久,搖搖,「沒有印象。」
「你哥哥以前,也為她做事。」
「我哥哥?」容鳶聽霍無舟提起過自己的哥哥很多次了,有意無意的,總像帶著什麼不一般的情緒。
此刻剛有了對比,她忽然就反應過來,那種情緒,不就是師哥提到那女人時,會帶著的……
痛惜,眷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有些鄙夷地抬頭看過去,嗤笑,「霍無舟,你怎麼一提我哥哥就露出這張臉,你不會喜歡我哥哥吧?一個大男人?」
話音一落,空氣陡然結了冰。
男人的臉背著光,全部隱匿在陰影中,只能看清光線在他挺拔的鼻樑上輕輕攤開,眼窩卻深得讓人瞧不見其中那對黑玉。
他繃緊了聲線,淡淡開口:「怎麼會。」
「我就說,我哥哥怎麼也算是出身大戶人家,怎麼可能和你一個大男人不清不楚。」容鳶靠在靠墊上,吃著他削好的蘋果,「上流社會沒幾個能接受這種畸形感情的家庭,要是被我爸媽知道了你倆的事,非要把他從地底下刨出來打斷腿、再從族譜里除名不可。」
霍無舟猛地打斷她:「我說了,我和他什麼都沒有,他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胡言亂語!」
容鳶一怔。
被他眼裡的陰沉冷厲嚇住,手中的蘋果也掉在了被褥上。
這幾個月來,霍無舟對她一直不溫不火,話雖不多,卻體貼入微。
她從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心中不期然湧上幾絲委屈,容鳶別過頭,岔開話題問:「那,那個女人……她現在在哪?」
「她在……」霍無舟低眉,頓了頓,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
看過容鳶後,霍無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抬步上樓去了赫克托的病房。
幾個月過去,終於在前幾天,病床上昏睡已久的赫克托沉寂的心率突然有了起色。
醫生說他大概這兩天就能醒過來。
霍無舟便每天去他的病房看看,今天一拉開病房的門,就看到床上男人僵硬地坐在那裡,很費力地側過頭看著他,嘴唇細微的動了下,「霍……」
饒是霍無舟向來淡漠身外之事,也被他這一聲喊得心中一緊,眼眶忽然有些熱。
他快步走上去,一旁圍了一圈醫生護士正在給他做檢查,霍無舟看了兩秒,硬生生憋回所有情緒,平淡出聲問:「他什麼時候醒的?」
護士邊記錄著血壓邊道:「今天早晨,現在看來情況良好,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謝天謝地。男人的手掌攤開放在胸前,雙眼裡浮動著濃稠的什麼,卻被眼鏡遮擋著,看不分明。
可他這個手勢,赫克托卻瞧得清清楚楚。
心率檢測儀上的曲線驀地蹦高了一瞬,就在他看清霍無舟這個手勢的剎那。
嘴角,也撐開幅度最大的弧,那是兄弟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霍無舟抿唇,推了下眼鏡,轉過身低聲諷刺道:「你個廢物,還知道睜眼。」
邊說,邊為他倒了杯水,語調平淡的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真不夠讓人操心的。」
赫克托緩了很久,才慢慢用唇語拼出一句話:「老……祖宗人呢……」
霍無舟把水餵到他唇畔,還是一臉冷漠,手指微末的顫抖卻泄露了他此刻心情的波瀾,「她……」鏡片後方的眸色深邃下去,「你想知道她在哪,就快點好起來,她遇到了些麻煩,身邊正需要個人。」
赫克托怔了怔,似是在消化他帶來的消息,眉頭越蹙越緊。
霍無舟在他開口詢問前就知道他要說什麼,看著他那張像中了風般僵硬的臉,淡聲截斷道:「我現在走不開,容鳶出了車禍,患了失憶症,腦子裡的血塊也還沒取出來,這個手術風險很大,我和陸懷淵商量過,暫時還沒和她家裡人說,這段時間我只能留在她身邊。」
「所以你。」他修長乾淨的手指點了點桌面,不容置喙道,「趕緊從床上下來,別再耽誤時間,懂?」
赫克托沒言語,只是很費力很費力地點了下頭。
他知道霍格爾說這話是為了激勵他接受復健治療,早日恢復健康。
而他也確實為老祖宗憂心。
「她……出……什麼事了……」
赫克托何其懂她,當日他是為她擋了子彈才昏迷不醒這幾個月的。
以老祖宗那重情重義的脾性,如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怕是會日日夜夜守在他身邊,直到他醒來。
「她,」霍無舟垂著頭,「她已經不是她了。」
心電圖上的走勢驟然平了一段。
赫克托愣愣地望著對面難得露出嚴峻神色的人,費力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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