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上公堂
宋青憤憤不平,還欲說話,被白景年一個眼神攔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腿還傷著,不能上前,咳了兩聲,將官差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沉聲道:「正確來說,你們只是吏,不能算官。而且,我們只是合理質疑,並沒有跟你們作對的意思。本朝律法中,也沒有規定不許百姓質疑官吏的規定。」
高個官差遲疑了下,瘦個子卻惱羞成怒,握著刀氣沖衝上前:「你是什麼東西,敢拿本朝的律法來押我!臭小販,律法兩個字會寫嗎你?敢拿這個來押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白景年也不躲,直直盯著他。
他眼珠較常人更黑一些,雖沒什麼情緒,但驟然對上,少不得讓人猛地後背一寒。再不經意瞥見他眉骨上的疤痕,饒是白景年神色淡淡,瘦個官差還是暗暗吞了下口水。
這人十分不好惹,他瞬間下定結論,即便,對方腿腳都不方便。
他在這行幹了十來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能敏銳感覺到每個人周身的氣場,最會看人下菜碟。色厲內荏的富商他敲詐過,外表平平但嗜血至極的土匪也接觸過兩次,還曾和殺人如麻的強盜一起喝過酒……但他敢打包票,那群人,沒一個敢跟眼前男人對峙。
對方的眼中沒有情緒,並非底子虛不敢表露,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和實力,才能對一切都不以為然。
官差不由再次上下打量他。
衣裳是粗布的,鞋子比常人穿得好,但也不過是鎮上鋪子就能買到的貨色。他手臂上還有油,除了長得不一般,其他地方怎麼看怎麼普通,十打十的鄉野村夫。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們都抓起來!」吳勇耐心耗盡,急吼道。
官差回過神,下意識握緊刀,出于謹慎,沒敢直接向白景年發難,而是轉身呵斥圍觀百姓,借著要辦差的名義,把他們都趕到了百米之外的地方。
而後,他眯起眼睛看向白景年,「我不管你們到底是先動的手,當街鬥毆就是不對!現在,都跟我回衙門!」
「去衙門可以,但我們的東西,你們不能收走。」白景年沉聲道,且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通知。
冷不丁再次對上他的眼睛,官差下意識將刀握得更緊。
片刻,他佯裝不耐煩地擺手:「不帶就不帶,誰稀罕你們那堆破爛!趕緊走!」
宋青扶住抱著孩子的春秀,低聲安撫道:「沒事,去衙門正好,說不定這次還能順道和離。他打你的事板上釘釘,剛才又想害孩子,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衙門不可能還讓你回吳家,放心。」
自打了吳勇幾下,春秀膽子比最初大了不少,她抱著孩子點頭,沒再退縮。
「你!」官差手指向蔡彩,「你愣著幹什麼?走啊!」
蔡彩瞪大眼睛,反應過來後連連擺手:「我、我沒有打架,只是——」
「你跟他們擺攤的認不認識?」
「認識,但是我只是……」
蔡彩還想解釋,可不等他說完,高個官差衝過去一把抓住她衣領,「讓你走就走,廢什麼話!」
蔡彩嚇傻了,本能地抗拒,尖叫道:「我不去!」
「他媽的煩死了!老子還對付不了你是吧?給我走!」高個不由分說拎起她往前走。
宋青連忙去攔,然而身高差距過大,她本已張開雙臂攔住對方,可不等說話,對方一把撥開!她腳下一崴摔在地上,被燙傷的手不得不去撐地面,登時疼到了新高度。
「你站住!」
「等等!」
白景年和另一道男聲同時響起,抬頭一看,竟是石書。
他才到官差的肩膀,又瘦,孤零零一個人擋在高大官差面前,頗有螳臂當車的畫面感。
官差自然沒把他放在眼裡,嗤笑:「哪兒來的毛頭小子,滾一邊兒去!妨礙我們當差,小心把你也抓進衙門去!」
石書一動不動盯著他,道:「本朝律法第三卷第七十二條規定,與案件無關人員,差吏不可隨意欺辱、擄掠,違者責罰十杖!造成重大影響的,責罰三十杖!驅逐出衙門!」
高個官差臉色突變。
瘦高個瞄一眼吳勇,旋即道:「既然她跟這事兒沒關係,放開就是!行了,大家都別看了,我們要回衙門了,都散了!」
宋青給石書使個眼色,示意他安撫好蔡彩。
然而對方一動不動,又道:「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你——」
「我是她的訟師——」石書直指春秀,身板挺直,道:「所以,我要跟他們一起去衙門,上公堂。」
蔡彩面露擔心。
宋青則皺起眉,表情為難。
眼下不好丟蔡彩一人在這,可若春秀要和吳勇當場和離,有石書這個通曉律法的讀書人在,可能會更順利些。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要去!」蔡彩小跑過來,堅持:「我也去。」
瘦個官差一個頭兩個大,怒道:「你們把衙門當什麼地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她屬於本案目擊證人,本朝律法規定,相關知情人等,可隨個人意願上公堂作證。」石書一板一眼道。
「她娘的,敢情什麼話都讓你說了?」官差氣道。
石書道:「如果你能找出可以駁斥我上述所說的話的律法,我可以退讓。」
兩個官差相視,皆是噎得說不出話。
別說律法,他們說是吃皇糧的官差,實際上,大字都不識幾個,差事穩定性還不如仵作和獄卒。
「既然拿不出,一起去又何妨?若她去了鬧公堂,再處置也不遲。」石書道。
高個官差用眼神詢問瘦個的意思。
他煩得要命,索性妥協:「趕緊走吧,再不回去,天都黑了!」
「走。」
蔡彩好心地去扶春秀,蔡彩則和石書一起攙扶著白景年,往衙門去。
至於吳勇,則和瘦個官差走在最後面,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卻緊挨著一起走,不經意側目,兩個人眼神頻頻對視。
期間,白景年回頭掃了眼。
二人警惕發現,不約而同錯開視線。
男人沒說話,淡淡打量二人,許久才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公堂之下。
一聲驚堂木響過後,瘦個官差搶先要講述事情緣由,但被石書出聲攔住——
「大人,本朝律法規定,和事件當事人有恩怨的,不適宜出現在公堂之上,更不適宜參與案件審判。」
他說完,暗暗看向白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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