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掰開他的手
「誰告訴你我跟他們有恩怨?」瘦個官差轉頭瞪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石書下意識看向白景年。
他根本不知道官差和吳勇有什麼恩怨,一切都是白景年暗示他的,具體緣由還沒來得及說。為防瘦個官差徇私,他只能硬著頭皮,在腦海中搜尋找到相應的律法,出聲質疑。
「不是我們,而是吳勇。」白景年道。
「嘁!」對方不以為然,嗤笑道:「胡扯八道,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他,怎麼就有恩怨了?你倒是說說,我跟他有什麼恩怨?」
白景年也不看他,淡淡道:「你此時承認還好,若不承認,等會兒被揭穿了,可別後悔。」
他語氣篤定,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反而更像是提醒,堂上官老爺立刻警惕起來,拍了驚堂木,質問瘦個官差:「可有此事?」
「沒有!」面對上司,瘦個官差蠻橫之色瞬間消散,連忙跪下,道:「屬下他們都素不相識,更無恩怨。」
頓了頓,他斜瞥石書,認定對方外強中乾,不可能短時間內猜到,暗暗吸口氣,底氣十足道:「屬下前往鬧事地點時,和擺攤一行人有衝突,大約是他們心虛,擔心我因此偏心,才故意污衊我。」
「是麼?」官老爺看向石書,微微眯起眼睛。
他心裡虛,回答之前,又看了眼白景年,才敢回道:「確實起了衝突,但皆因他和吳勇有私下往來的交情,一開始就偏袒吳勇,這才跟我方幾人起了衝突。」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二人有私交,到底是何私交?你,又有何證據?」
官老爺也不是好糊弄的,開口直擊要害。
石書額角緩緩滑下一滴汗。
多年苦讀的聖賢書教導他,何種境地都不能撒謊,尤其是在公堂之下,可若是實話實說,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又會陷宋青等人於麻煩。
正當他糾結為難之際,身後白景年強撐著傷腿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行了禮,道:「大人容稟。」
「說!」
白景年微垂著頭,不急不慢道:「吳勇前些日子染上賭癮,夜夜混跡於賭坊之中。而這位差爺,亦是常流連於賭坊之中。鎮上賭坊只有兩三家,其中人員往來流動,十分正常。他若自稱不熟識也就罷了,但絕不可能沒打過照面,互不相識。」
本朝對博並不十分嚴格,但嚴禁官員出入賭坊,輕者脫去官服,重則剁掉手腕!
因此,堂上官老爺臉一沉,喝道:「趙武,你敢去賭坊?!」
趙武嚇得一個勁兒磕頭,連聲喊冤:「大人明鑑,小的沒有!」
「小的每天都是下了值就回家,瓦子都不逛,更何況賭坊!大人千萬明鑑,一切都是他們胡說八道,完全沒有證據的啊!」
高個官差見狀也連忙幫兄弟求情,道:「大人,屬下可以作證,趙武他真的沒去過賭坊,每次下值後我們都是一起回家,從沒聽說過他去那種地方。」
「他去賭坊還能告訴你?」宋青忍不住輕嗤。
她相信白景年,對方說有,那趙武就一定不乾淨。
「肅靜!」
官老爺一拍驚堂木,視線落到白景年身上,「說他出入賭坊,可有證據?」
白景年不是拐彎抹角的人,奈何他行動不便,只能手指示意道:「大人可以查驗他的雙手,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上,以及無名指根都有不同程度的繭子,其中以無名指根的繭子最厚。這絕非握刀練劍所致,而是常年練習搖晃篩盅所留下的痕跡。」
他看都不看趙武一眼,漆黑的眸子毫無閃爍,底氣十足。
「趙武,伸出手。」堂上官老爺的聲音威嚴無比。
趙武還跪著,頭幾乎埋進地里,哆哆嗦嗦不敢伸手。
「去!」官老爺大喝一聲:「掰開他的手!」
「大人、大人,小的知錯了!」趙武連連叩頭,慌得冷汗直流,奈何再誠懇地求饒,在這個關口,也無濟於事。
他的手很快被掰開,由人拽到官老爺面前——
果然,白景年所說的分毫不差,連他手掌心繭子的厚度都對得上。
趙武滿手心的冷汗,一刻鐘前的囂張模樣蕩然無存。
吳勇冒的汗不比他少,一個勁兒吞口水,小腿肚子隱隱發顫。
「拉下去——」
官老爺一聲命令還沒說完,白景年忽道:「大人莫急,我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
官老爺面上一沉。
宋青心裡也覺得不妙,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別太激進。
但白景年仿若沒察覺到她的暗示,接著說道:「趙武手上的繭子雖厚,但仔細看就能發現,繭子已經有段時日,並未添新的,可見他已經有段時日沒有再接觸過篩盅。」
「砰!」
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驚堂木陡然響起,官老爺怒目喝道:「你當本官這公堂是什麼地方?!出爾反爾,不要以為本官不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
膽子小的春秀已經嚇得連忙抱著孩子跪下,茜茜嗚嗚地哭,宋青也臉色發白,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挽回。
卻不想白景年臉色變都不變一下,膝蓋更是未曾彎一瞬,他道:「大人,草民只是在解釋趙武為何與吳勇相識,從未說過趙武曾在近期出入賭坊,何來出爾反爾?」
這番話說出來,公堂上下頓時寂靜無比。
就連素日膽子大的,都不敢抬頭去看官老爺的臉色。
趙武跪趴在官老爺腳邊,只覺時間過去了半個世紀那麼久,突然聽到頭頂傳來響亮笑聲,緊接著——
「膽子不小!」
官老爺看似斥責,實則語氣遠沒有方才嚴厲,他朝堂下喝道:「先將趙武帶到後面去,今日街道上發生的事,鄭寺,你來說!」
高個官差忙上前稱是。
石書暗暗擦了把汗。
宋青則覺得十分稀奇,又驚又喜地去看白景年——
他一臉淡然,表情和方才一絲一毫的差別都沒有,仿佛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
她愈發覺得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知道白景年只是青山村的獵戶,單看方才場面,她還以為白景年和堂上的官老爺認識呢。
真是奇了。
不過,她還有一點沒能想明白,白景年為何要幫趙武說話?
因著方才的事,高個官差鄭寺再匯報事件時,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尤其不敢幫吳勇說話,未趕到之前發生的事隻字不提。但是,他明里暗裡揣測著堂上官老爺的態度,有意無意地將群眾對於吳勇的厭惡講了幾句。
「這麼說,今日這場鬧劇,皆因你要和離?」官老爺微微俯身,眯眼看向春秀。
春秀還沒從不久前的驚懼中回過神來,抱著孩子悶頭跪在堂下,一開口,聲音抖得堪比篩糠不說,更是低得宛若蚊蠅,連距離她最近的蔡彩都聽不到,更別提高高在上的官老爺。
宋青看不下去,也怕官老爺失去耐性,索性道:「大人,我對他們之間的事略有了解,不如讓我——」
「你要和離還是她要和離?既是她要和離,就讓她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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