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73章 白景年心虛


  宋青心下一震。

  卻並非是因為對方突然指責,而是驟然得知春秀竟然失蹤了!

  上元節她還來幫忙,短短几天,怎會突然不見?

  莫不是吳勇心存不甘,又……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宋青的心揪成一團。

  「春秀什麼時候不見的?」她急忙問道。

  王彪冷哼,「少裝!她什麼時候不見、現在又在哪兒,沒人比你更清楚!」說著,他看了眼白景年,譏笑道:「還有你,十有八九也知道春秀的下落!」

  白景年睫毛微顫了下,但面上神色不改,外人根本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

  但落入宋青眼中,她驀地心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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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白景年相處那麼長時間,或許是時間久了,頻頻猜測逐漸有了經驗,又或許是心靈感情,對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她都能猜到大概。總之,她隱約能確信一件事——春秀的突然失蹤和白景年有關。

  若果真如此,那就怪了。

  好好的,白景年把春秀藏起來做什麼?

  她擰眉不解的空檔,那邊王彪愈發囂張,林林總總列了宋青百十來條罪狀,其中最讓他激動的當屬身上的傷。

  肚子和後背的傷不便展示,他便一個勁兒展示臉上的血痕。

  血痕較之前更為明顯,鮮紅一條,還腫了起來,乍一看十分駭人。加之他方才又哭又嚎,毫不顧及形象,頭髮散亂、涕淚橫流,愈發顯得狼狽不堪。

  官老爺聽他嚎了半晌,有些煩躁,索性喝了一聲叫停,旋即質問:「宋青,你有什麼要說的?」

  「是他先砸了我的店,還帶頭鬧事,難道不該打嗎?」宋青不服氣道。

  即便春秀是被白景年私藏,在和王彪對峙這件事上,她仍舊占理。

  誰讓王彪招呼一幫人砸了她的店?

  白景年拽了拽她的衣角。

  宋青仍是不服氣,昂著頭,憤憤不平。

  要是平常,或者換了別人,她還能留存些許理智,但一遇到王家人,她就像個小瘋子一樣,什麼理智、體面全都被拋到一旁。

  見狀,白景年咳了兩聲,「大人,宋青為了報案離開店中,不知曉經過,而草民全程都在。草民可以發誓,在宋青趕回來之前,店已經被砸,客人也都被王彪的手下趕出去。」

  「而且,王彪的手下還動手打傷了我們店內的一名夥計。先動手的人是他們,並非宋青,這點,店內外的客人皆有見證。」

  「你騙人!我打誰了,我打誰了?你讓他滾出來當面說!」王彪大叫道,胡攪蠻纏的模樣和王婆子如出一轍。

  白景年淡淡瞥他一眼,「我從未說過打人的是你,是你的手下。當著大人的面,你敢說打人的不是你帶來的人嗎?」

  王彪瞪眼呲牙,「我還能控制每個人不成?沒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人!」

  和他大喊大叫的瘋狂模樣相比,男人愈顯鎮定,且一針見血:「你在偷換概念。」

  「偷你媽!老子這輩子就沒偷過——」

  「砰砰砰!」

  驚堂木連拍三下,官老爺不耐煩道:「這是公堂,不是你們撒潑吵架的菜市場!都給我肅靜,再吵,統統趕出去!」

  頓了頓,他看向王彪,道:「本官問你,還想不想找到你的妹妹?」

  「想!當然想!草民做夢都想儘快找到妹子,帶她回家看望老娘。」

  「既如此,便不要攀扯其他事!」官老爺斥道。

  王彪忙不迭應聲磕頭。

  官老爺掃了眼堂下,故意晾了眾人一會兒,仗著身處高處,一一觀察眾人神色。

  宋青暗暗吞了下口水,強裝鎮定。

  至於王彪,竟表現得比她還要心虛,賊眉鼠眼、眼神飄忽,讓堂上的官老爺瞬間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

  「本官問你,王彪,你有何證據證明你的妹妹是被宋青藏匿?可有人證、物證?」

  王彪伏在地上,支支吾吾,「草民……草民……」

  他方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賄賂,或是矇混過關,壓根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竟還認真審起案子來了!

  他暗暗罵了句娘,大腦瘋狂運轉。

  「嗯?」

  壓迫感襲來。

  他肩膀顫抖,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情急之下,王彪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急忙大聲道:「草民是聽吳勇說的!」

  「吳勇?」

  「是。」王彪咽了下口水,真假摻和著,越編越順,「草民回家過年時,他曾來家中看望我母親。雖然他已經和小妹和離,但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他帶來了不少東西拜年,還給我母親磕頭認錯,說從前對不起我妹子,如果可以,下輩子仍想娶她為妻。」

  「說著說著,他便哭了起來,說和離這件事他有錯不假,但要不是宋青等人從中挑唆,我妹子也不會跟他和離。」

  「當時我還安慰他,說等過年閒了就去找春秀談一談,讓她帶著孩子回來。但吳勇一個勁兒擺手說不可能,還說我肯定找不到春秀……當時我只當他心灰意冷,但這幾天細想,他定是早就知曉宋青從中作梗,不會輕易讓春秀和我們見面。」

  說完,他哭著磕頭,「大人,草民不求能勸的妹子和妹夫再續前緣,只求宋青儘快把妹子放出來,不要再囚禁於她……我家裡的老娘纏綿病榻,只求能見女兒——」

  宋青聽不下去,高聲道:「大人,草民是冤枉的!」

  話音剛落,公堂外被感染的百姓怒道:「你說冤枉就冤枉?把人家女兒綁起來,老娘最後一面都不讓見,你好狠毒的心腸!」

  「就是!沒想到你整日笑眯眯地做生意,背地裡竟然這麼壞!」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這是什麼世道!」

  群情激奮,官差吼了幾聲都沒能喝止眾人。

  宋青也不跟他們理論,大聲道:「大人,草民不會說那些花里胡哨的騙人,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您大可以派人去我的食肆搜查,別說能找到春秀,就算找到她的一根頭髮絲,我立刻給王彪磕頭認錯!」

  王彪肥碩的身子哆嗦了下。

  公堂外的百姓也紛紛成了啞巴,一時寂靜無聲。

  她直面堂上,無所畏懼。

  忽然,察覺到衣角被人輕扯了扯,她下意識看去,對上白景年的眼睛。

  冷不丁心裡一慌——這狗男人該不會恰好讓春秀躲到她的食肆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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