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六一整天, 宋覓都在忙著兼職,她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談西澤身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萬一最後沒能留在她身邊做事呢?

  最後一份兼職是在洗車場,從下午兩點一直持續到七點。

  整整五個小時。

  在宋覓洗完第十一個車後, 摸出手機來看一眼時間, 已經六點半了, 還剩半個小時, 再洗一個車差不多就能結束兼職了。

  就在這時。

  一輛白色的寶馬緩緩駛停在洗車位。

  

  宋覓趕緊走過去, 白色寶馬的駕駛座車門打開,辛媛從上面下來。

  兩兩對視, 皆是一怔。

  很快, 辛媛臉上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冷嘲一句:「又在這裡當洗車妹了啊。」

  宋覓臉上掛著得體的禮貌微笑,只當不認識一般, 也當沒聽見辛媛的話。

  辛媛把車鑰匙套在手指上,轉著玩兒,目光在宋覓臉上掃來掃去,然後笑了下:「洗唄,打工妹。」

  「嗯,好的。」宋覓點點頭,「請問需要清洗髮動機嗎?」

  辛媛眼神輕慢:「不用,洗普通的。」

  「好的。」

  在宋覓開始清洗車輛的時候,辛媛就站在旁邊逼逼叨叨的,故意說盛開許帶她去吃了什麼好吃的,去看了什麼好風景,還送了她什麼名貴禮物等等。

  故意說來想要激怒她的話。

  宋覓左耳進右耳出, 只當辛媛是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甚至還會微笑著提醒:「麻煩女士你站遠一點哦, 不然身上會漸到水哦。」

  辛媛偏偏不聽,反而越站越近,宋覓拿著高壓水槍往車身上衝著水,辛媛就非要站得死近,還說:「我怕你洗不乾淨,我得看著你洗。」

  宋覓:「……」

  隨便吧。

  她懶得再搭理辛媛。

  辛媛沒一會就開始叫著訓斥她:「你小心一點啊!水都弄到我身上了!」

  宋覓關掉高壓水槍,回頭,耐著性子對辛媛微笑道:「剛剛就有提醒過哦。」

  辛媛把嘴一瞥,很是不屑。

  宋覓繼續捏著高壓水槍的開關,衝著白色寶馬車身。

  辛媛在後邊繼續叨叨。

  「上回我打電話投訴你送外賣態度不好,想要你道歉,但是平台告訴我你直接辭職不幹了。」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沒想到是換了種兼職。」

  「看你長得也不賴,怎麼不去找個大款呢?那你家的債不就有救了嗎?」

  「……」

  盛開許這人嘴怎麼這麼碎,她家裡的事情都盡數告知新歡。

  真不講究啊這人。

  宋覓只默默聽著,並不搭腔,放下高壓水槍,又去拿泡沫槍。

  開始朝車上噴泡沫。

  噴完泡沫,宋覓拿著手持拖布開始往車身上面拖,她洗得很認真,沒一處都洗得很認真。

  她並不是怕辛媛挑刺所以洗得認真,而是屬於她分內的事情她都會想要做好。

  盡職盡責地去做,才對得起她拿的那一份薪水。

  看她洗得很認真,辛媛都無話可說,逼逼賴賴一會後就到旁邊玩手機去了。

  幾分鐘後。

  宋覓聽到辛媛接了個電話,用特別誇張地語氣撒著嬌說:「開許,人家就想要那條手鍊嘛,你是不是不愛我,哼!」

  對面的盛開許應該是同意了。

  辛媛捂著嘴笑得特別開心。

  宋覓只當沒聽見,心裡卻是隔夜飯都快要吐出來。

  太噁心了。

  她不禁想到,以前盛開許送她的那些東西,都是一些特別不值錢的,從沒有什麼貴重物品。

  那時候,朋友們都會說盛開許待她有些小氣。

  但她覺得,禮物嘛,心意在就好,價錢多少不重要。

  現在看來,自己挺傻的。

  倒不是覺得沒收到貴重禮物才傻,而是她送給盛開許許多東西都挺貴的,球鞋,手錶,皮帶等等。

  時間來到六點,宋覓已經清洗完白色寶馬的里外,拿著收款碼到辛媛面前:「請問掃碼,還是現金?」

  辛媛抱著雙臂,看她一眼,拿出手機掃碼。

  動作很慢。

  宋覓微笑著,說:「一共五十哦。」

  磨蹭半天,辛媛的手機里才傳來掃碼成功的滴聲,一邊輸著密碼,一邊又拿話刺宋覓。

  「洗個車才多少錢呀,不如去陪有錢的老男人喝酒。」

  宋覓保持著笑容,也持續著沉默。

  付完錢,辛媛拉開車門坐進去,離開前還不忘再次刺宋覓一下。

  「我要去和開許吃晚飯啦,拜拜打工妹。」

  「……」

  等白色寶馬車消失在視線里,宋覓渾身才完全放鬆下來,她揉揉酸疼的肩膀,把收款碼放回原處。

  然後找老闆領了今日的薪水,按每個車提成二十來算,總共二百四十塊錢。

  領完錢,宋覓到更衣室換掉身上髒兮兮的工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她還不能回家。

  還得去推路邊的小電瓶回家。

  叫個小拖車的話,也得二百左右,宋覓捨不得花這個錢,於是硬生生把電瓶車推了回去,耗時兩個小時。

  人簡直被累得半死,深秋濃夜,整得一額頭的熱汗。

  推著電瓶車到舊小區門口的時候,宋覓發現有消防車在往小區里開,裡面鬧哄哄的似乎有很多人。

  發生什麼事情了?

  宋覓推著電瓶往家的方向去,離得越近,人就越多。

  最後,她發現——

  人是圍在她家樓下的。

  心裡突然升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宋覓把電瓶車的腳架放下來,停好後,快步躋身到人群里,隨便拉著一個人問。

  「阿姨,發生什麼事情了?」

  正好是個認識她的鄰居阿姨,就住在她家樓下,平時見面都會打招呼,姓孫。

  一見是宋覓,孫阿姨情緒就有點激動,忙說:「宋姑娘,是你爸爸呀,擱天台上!」

  宋覓啊一聲,心頭一跳:「我爸?」

  爸爸為什麼在天台山?

  孫阿姨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聽說是你爸爸和你媽吵了一架,所以要跳樓!」

  跳樓!

  這兩個字眼差點把宋覓砸暈。

  怎麼會呢!

  爸媽結婚二十多年,感情穩定,小吵小鬧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至於吵個架就要跳樓吧!

  宋覓半信半疑,卻聽到周圍人群爆發出驚懼的尖叫聲,一瞬間炸開,沸騰。

  她就在鼎沸的人聲中抬的頭。

  樓層總共七層。

  在天台的危險邊緣,宋天明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嚇得尖叫。

  看見還真是爸爸的宋覓,一瞬間直接忘記呼吸。

  怎麼會這樣……

  她的嗓子跟著在發緊,漸漸聽不清周圍那些刺耳的尖叫聲,只覺的一顆心開始撲通撲通狂跳。

  完全沒辦法想像爸爸真跳下來的情景。

  消防車停在人群後方。

  幾名消防員動作迅速地搬來安全氣墊,指揮著人群。

  「散開散開!全部散開!」

  宋覓在原地怔幾秒才回過神,回神後直接拔腿就衝進單元樓里。

  發瘋般朝樓梯上沖。

  一口氣爬完七樓。

  天台的門是開著的,門口還有兩名警察守著,見她衝上來就直接攔著,宋覓氣喘吁吁地緊張道:「……那是我爸爸,讓我進去!」

  聽她這麼說,警察才放她上天台。

  天台上擺放著許多居民們廢棄不要的雜物,破爛的床墊,瘸腿的桌椅,長滿青苔的破魚缸等等。

  宋覓繞過雜物堆,飛快地朝著天台邊緣跑去。

  已經有一個老民警在對宋天明進行思想工作。

  媽媽敬蘭也在。

  宋覓衝過去,喊了聲:「爸!」

  宋天明回過頭來,月色下,他的臉上有一種悲愴的灰敗,他淚眼婆娑地看著宋覓。

  「閨女,爸爸對不起你……」

  敬蘭在旁邊急得哭,看見宋覓就和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緊巴巴抓著宋覓的手臂。

  「覓覓快勸勸你爸!」

  「什麼啊!」宋覓急得要命,「有什麼話你下來說,下來好好說!」

  宋天明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只有去死,死了才能贖罪,死了你才能輕鬆。」

  宋覓簡直一頭霧水。

  什麼事情這麼嚴重啊!

  她急得不行,但怕刺激到爸爸,還是儘量放緩語氣:「爸,你下來和我說話,我會好好聽你說的。」

  宋天明站在邊緣,沉默了。

  宋覓便問旁邊站著的敬蘭:「媽,你告訴我怎麼回事!」

  老民警繼續進行安撫規勸:「兄弟,你看你女兒都來了,你任性丟她不管啊,天無絕人之路的,你看你……」

  剩下的話宋覓沒聽清。

  她全神貫注在聽媽媽講事情的來龍去脈。

  「覓覓,我今天休息回家,你爸爸就告訴我,說你上周拿了三萬塊給他,讓他除去房租錢和家裡生活費後,剩下的拿去還銀行。」

  「……」

  宋覓認真聽著:「然後呢?」

  敬蘭重重嘆一口氣,愁容滿面地繼續說:

  「你爸著了他一個朋友的道,說有個什麼來錢快的小投資,一萬塊錢一周就能賺五千,你爸被忽悠著把三萬塊錢全投了進去。可這一周時間過去,沒見到收益,那個朋友也聯繫不上了。」

  「他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又和他大吵了一架,一直在罵他,所以……」

  所以就要跳樓。

  宋覓捋清楚這個來龍去脈了。

  她聽得血壓瞬間上升,腦袋都要炸掉。

  憤怒值達到頂點。

  這並不是爸爸第一次被騙。

  家裡之所以會破產,也是因為爸爸交友不慎導致的,一個所謂的好友遊說爸爸去做擔保人,幾千萬的巨額貸款,還不是一般擔保人,而是連帶責任擔保。

  也就是說,借錢的還不上,那麼做擔保的就得還,賣房都得還。

  很顯然,那位借錢的「好朋友」已經卷著錢跑路了。

  留了一屁股的債給宋家。

  宋覓真的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在經歷過如此大的挫折後,還是會這麼輕信他人。

  但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她怕再說點難聽的話,爸爸真的會一個衝動跳下去。

  宋覓深深呼吸一口氣,說:「爸,沒事的,我不怪你,錢可以再賺的,人沒了的話就真的沒了。」

  一聽到這話,宋天明的情緒更加激動,哭得更凶。

  「不!」

  「我活著就是一個禍害!」

  宋覓眼圈一點一點變紅,她站在夜風裡,烏髮飄散,瀰漫半張臉。

  她不受控制地有些哽咽,聲音又輕又顫:「生活真的已經很苦了,我不想再做沒有爸爸的孩子。」

  「……」

  旁邊的老民警聽到宋覓的話都動容了,眼裡閃著淚光,嘖一聲,說:「你看你女兒多讓人心疼,快點下來吧。」

  說沒有被打動都是在騙人,宋天明表情明顯在有所猶豫,他是真的對不起這個女兒。

  「爸爸要是死了,你就不用還債了……」

  宋覓:「……」

  看來爸爸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法盲成分在身上的。

  她紅著眼保持著鎮定,解釋道:「是,你死了以後,債務是不會落到我身上,但是會落到媽媽一個人身上,那樣我們的日子將會更不好過。」

  宋天明傻眼了,吶吶道:「怎麼會這樣,我以為只要我去死,就……」

  「就怎麼?」宋覓打斷他,「債務會自動清空?」

  「……」

  依爸爸這種天真的程度,反覆被騙也不稀奇了。

  蠢得讓人心疼。

  老民警適時開口:「對啊,你女兒說得對,到時候債務落到你髮妻一個人頭上,你也忍心?死你都不怕,你還怕活著嘛,下來吧。」

  宋天明沉默了。

  見狀,宋覓知道爸爸這是動容了,於是主動緩慢靠近,伸出一隻手去。

  「爸爸,我們回家吧。」

  宋天明臉色蒼白一片,看著女兒伸來的手,唇哆嗦了兩下。

  遲疑半晌。

  他最終還是伸出一隻手去,握住了,緊緊地。

  老民警趕緊上前來,扶著宋天明跳下天台邊緣,等宋天明雙腳沾地,所有人才不約而同地長鬆一口氣。

  敬蘭快步走過來,邊哭邊重重地在宋天明身上拍打:「犯了錯還說你不得!讓你犯渾要跳樓!讓你犯渾!讓你犯渾!!!」

  打完數下後,敬蘭崩潰地跌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差點就要成為失去丈夫的妻子。

  宋覓忙蹲下去,輕輕拍著敬蘭的肩膀,心疼都寫在眼裡:「媽媽沒事了,我會好好說爸爸的,你不要傷心了。」

  敬蘭哭個不停。

  宋覓連忙仰頭看一眼爸爸,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爸!你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安慰一下媽媽?「

  經過提醒,宋天明才從驚魂中回神,忙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摸到妻子顫抖不止的肩膀。

  他一把將敬蘭抱住,所有安慰的話卡在喉嚨。

  失控地也開始嚎啕大哭。

  宋覓:「……」

  本來只用安慰一個人,現在卻要安慰兩個人。

  算了。

  讓爸媽兩個人哭著發泄一下吧。

  說實話,她現在也很想哭,因為債務實在壓得一家人都喘不過氣來,她每天都過得很辛苦,晚睡早起,飢一頓飽一頓的努力和生活對抗著。

  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覺得總會熬過去的。

  現在,卻有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包圍著她。

  一天的兼職已經榨乾她的體力,又經歷一場精神衝擊,這讓宋覓身心俱疲。

  累……

  真的好累。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耳邊是爸媽悲傷的哭聲,還有秋夜裡的風聲,天台的風特別大,風聲都是呼呼呼的。

  在這樣一個瞬間。

  她很恍惚。

  好一會後,宋覓緩緩吁出一口氣,蹲下去問敬蘭:「媽,奶奶呢?」

  敬蘭情緒有所緩解,說話還是抽抽噎噎的:「出、出去買膏藥了。」

  宋覓點點頭,冷靜地說:「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奶奶,我不想讓奶奶傷心。」

  敬蘭點點頭。

  「爸、媽,你們先回家吧,我在天台一個人靜會。」

  「……」

  很快,天台上的警察和爸媽都逐漸離開。

  四周只剩下風聲。

  下方嘈雜的人聲也漸漸變稀,變輕,直至完全沒了聲。

  宋覓來到破舊的一張床墊前,這塊床墊是小孩子們最喜歡的,經常跑來上面蹦蹦跳跳,當成是蹦蹦床在玩。

  她坐到舊床墊的邊沿,抱著雙膝,把臉埋進臂彎里。

  頭髮被大風吹得不停飛動。

  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有人給她打電話。

  宋覓翻開包蓋,摸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清晰的三個字。

  ——談西澤。

  他怎麼會突然打電話來?

  沒有多想,也怕談西澤等得不耐煩,她趕緊將電話接起來,放到耳邊。

  卻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那邊靜悄悄的。

  沉默大概持續一分鐘,聽筒里才傳來男人低沉嗓音,許是感冒還沒好的原因,聽著還有點啞。

  「宋覓?」

  宋覓不知道自己在抽什麼風,在聽到談西澤的聲音那一瞬,她鼻子猛地一酸,不受控地就去應他,發出短促委屈地一聲:「……嗯。」

  談西澤翻著書頁手指一頓,他合上書,沉吟片刻,輕聲問:「你怎麼了?」

  「……」

  本來不想哭的,可是他溫和地問她怎麼了。

  換誰能忍住?

  宋覓的眼淚幾乎是在瞬間湧出來的,她沒發出聲音,只不停地用手去抹著臉上的淚水。

  她發現,這個淚像是抹不完似的,臉上越抹越濕。

  宋覓想開口說話,但她哽咽得不行,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音,只能緊著嗓子又把嘴重新閉上。

  談西澤沒有催促她,一直在那邊靜靜等著。

  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煩。

  他聽到呼呼的風聲,看來她在風很大的地方,而且是一個人。

  並且她似乎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而且在很隱忍地哭。

  宋覓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她並不知道談西澤已經猜到了她在哭,她還在竭力地收拾情緒。

  幾番嘗試後,她終於用自認為並不哽咽顫抖的聲音開了口。

  「怎麼了談總,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談西澤把手裡的書輕放到桌上,薄唇輕抿,保持著沉默,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覓一直都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天台風真的很大。

  她被吹得瑟瑟發抖,臉上一片淚做的水光,孤零零地坐在破床墊的一角,在偌大的天台,披著月光和夜色,顯得那麼狼狽。

  就在她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的時候,聽筒里突然傳來談西澤清沉的嗓音,只說了三個字,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進她的耳朵里。

  「來見我。」

  宋覓怔住,一時間連哭都忘記,吶吶問:「……現在?」

  男人的嗓音似乎有著蠱惑人的魔力,他沒說現在,而是說的。

  ——「隨時。」

  這一瞬間,她的呼吸屏住了。

  心臟跟著重重跳了一下。

  緊跟著情況就是兩級反轉,現在輪到談西澤拿著手機等待宋覓的回答。

  同樣的,時間也是久到談西澤以為那邊掛斷了,才聽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微弱聲音:「……見你幹嘛?」

  談西澤身體朝後倒,慵懶地靠在椅背里,他交疊著床腿,懸在空中的那隻腳無規律地輕點著,有一下沒一下。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玩笑,又有幾分認真。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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