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眼看國慶節就要到了,這天晚上部門組織了聚餐,吃到中途,姜念接到一個電話,是表哥蘇衍打來的,姜念離開了包廂,站在走廊的角落接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喂,哥?」
「念念……」那邊頓了會兒,像是在糾結怎麼開口,「你回京城一趟吧,老太太快不行了,她想見你一面。」
姜念愣了下,過了會兒,她有些好笑道:「她什麼意思啊,討厭我的時候,就讓我滾,想見我的時候,就叫我屁顛屁顛滾回去,她知道這些年我和我爸是怎麼過的嗎?她憑什麼呀?另外我媽媽在很早以前就和她斷絕關係了,意味著她也不是我外婆了。」
「念念,你別掛電話,你聽我說完!」蘇衍情緒激動地喊了聲,「奶奶一直吊著這一口氣,就是還有未了的心愿,她的心愿就是見你最後一面,她痛苦,我們看著也不忍。」
「念念,她有話跟你說啊。」
蘇衍懇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外婆,就當看在我這個哥哥的面子上,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姜念掛斷電話,滑坐在地上。
其實她聽到外婆病重的消息,心裡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畢竟這二十多年來,她只見過這個外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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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她五歲那年去京城參加星海杯鋼琴比賽,那天正好是蘇雯華的六十大壽,說好再也不回蘇家的媽媽還是去了外婆的生日宴會,結果卻受到了蘇雯華的橫眉冷眼。
姜念清晰地記得,媽媽把她帶到蘇雯華面前說,「念念,叫外婆」。
姜念喊得特別甜,然而那個老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道:「別亂喊,我沒你這個孫女。」
第二次是媽媽出了車禍後,需要做手術,爸爸掏光積蓄無奈只能求助於蘇雯華,蘇雯華連夜趕到寧城,這個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強人站在窗台,背對著自己的女兒擦了擦淚眼,然後看著姜秋平恨恨地:「錢我可以借你,但我要把姜念帶走。」
最後在蘇清婉的乞求下,蘇雯華沒能把姜念帶走,只是自蘇清婉去世後,蘇雯華再也沒出現過。
陸北煬按亮玄關的燈,小心翼翼換好鞋子往裡走了幾步,抬眸便有些愣住了。
女人嬌小的身子窩在沙發的一角,只一盞落地燈還亮著,橘色的燈光鋪灑在她身上,雪白剔透的肌膚被映襯得溫暖。
柔軟的毛毯松垮垮蓋在腿上,露出奶白色的棉質睡裙。
蜷曲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她歪著小腦袋,眉眼乖軟地闔著,呼吸淺淺,已經睡著了。
曾經身處異國他鄉,無論他表面多麼張揚,風光,如魚得水,在輾轉過無數個酒局和各種晚會後,回到空蕩蕩黑漆漆的房子,一切喧囂繁華都回歸沉默,每當那個時候,鋪天蓋地的思念和孤獨就會洶湧而來,要把他吞噬淹沒。
於是他從不敢停歇,只有忙碌和疲憊才會讓他暫時不去想她。
拿開書,男人把她攔腰抱起。
現在她就在懷裡,他偶爾還會有種不真實感。
……
姜念睜眼時,發現自己是被陸北煬抱在懷裡的姿勢。
被窩暖暖的,他的一隻手搭在她的腰肢上,眼睛輕闔著,漆黑的睫毛長長的。
姜念鬆開他的手,趁他下意識把手復又伸過來時,姜念在他掌心輕撫了下他的眉,又輕吻了下他的下巴,這才悄無聲息地翻身起床。
許是因為太累了,陸北煬始終安穩地熟睡著,又或許是因為她在身邊,所以才會毫無防備,滿滿的安心。
姜念收拾好東西,就出門了。
在機場過安檢前,她接到了陸北煬的電話。
「念念,你去哪兒了?」男人的嗓音蘊著絲急切。
姜念覺得這是小事,自己能處理好,就沒告訴陸北煬,出門前給的留言上只簡單囑咐了句她要出趟遠門,晚上回來。
可現在他打電話過來,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姜念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陸北煬這才放心,叮囑了句注意安全。
掛完電話,男人眸光微眯,京城蘇家老太病重的消息早在圈子裡不脛而走,與此同時,膝下幾個兒子為爭奪家產鬧得不可開交的事也被媒體透露過,陸北煬有所耳聞。
他思忖了陣,生怕姜念受了欺負,冷白修長的指尖接通鍾於的電話,讓他立刻準備飛往京城的機票。
兩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京城,蘇衍已經提前候在醫院樓下,倆兄妹許久未見,一邊敘著舊,一邊走進電梯。
VIP病房外站滿了蘇家的人,看到蘇衍旁邊站著的姜念後,神色各異,心懷鬼胎。
姜念從她們眼裡看出敵意,多半都以為她是回來搶家產的了。
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率先招呼道:「喲,這位就是小姑子她女兒吧,長得可真水靈,你還不認識我吧,我是你三舅媽啊。」
蘇家老太是老來得女,現在已經八十歲了,三兒子少說也五十歲,可面前這個「三舅媽」都可以當她三舅的女兒了。
那諂媚的口氣有些刻意,姜念微微蹙眉,感到一陣不適,好在蘇衍擋在她面前,護著她進了病房。
那女人哼了聲,抱著手,小聲地尖酸刻薄道:「她媽是個被逐出家門的不孝女,生出來的女兒也好不到哪兒去嘛,懂不懂規矩啊?」
「你少說兩句吧。」蘇三冷聲道。
站在對面的蘇大妻子冷嘲熱諷:「什麼時候我們家的私事要一個小三多嘴了。」
「你——」
病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爭吵,只剩姜念和這個存在血緣卻無比陌生的外婆。
她八十歲了,滿頭蒼蒼白髮,瘦的只剩骨形,此時病懨懨躺在床上,再不見當年的犀利颯爽。
好像生死面前,一切都變得這麼渺小,那些牴觸的情緒也不見了。
「念念,我的孫女。」她一見到姜念,渾濁的雙眼通紅。
姜念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那聲外婆實在是喊不出口,頓了頓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蘇雯華嘆了口氣,開始給她講以前的事情……
姜念的外公出生寒門,但很懂得照顧人,蘇雯華被他的一片深情打動,在一群反對聲中和他組建了家庭,由於是入贅,孩子都是蘇姓。
哪知這些年來,那個男人表面哄騙著她,背後偷偷轉移家產,還和別的女人搞出了私生子。
直到四女兒誕生後,蘇雯華才發現這個事實,然而那個男人已經和別的女人裹著財產逃到國外了。
蘇雯華一邊兼顧事業,一邊獨自把幾個孩子拉扯大。
她年輕時託付錯了良人,最終蹉跎了青春,她不想讓姜念的母親走她的後路,可終歸是親生的,蘇清婉和當年的她一樣固執。
姜念算是聽懂了。
怪不得蘇雯華這麼討厭他們,因為蘇清婉就是當年那個她年輕時候的縮影,他們的存在讓她想起她那些愚蠢的過去。
姜念回握著她嶙峋的手,目光真誠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媽媽和爸爸過得很幸福,我們一家人都很滿足很快樂,她並沒有走你的後路。」
蘇雯華笑出了眼淚:「幸福好啊,幸福就好啊。」
如果當初沒有她的阻攔,他們會不會更幸福呢,而她也不至於老後,身邊沒有一個體己人。
姜念有些不忍和動容,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能感受到老人此刻悔恨和欣慰交織的心情,她淡淡笑了笑,繼續道:「我媽媽還說,她的媽媽是一個特別偉大的媽媽。」
姜念嘴唇動了動:「外婆,她從來沒有怪過你,也希望你能原諒她。」
蘇雯華崩潰慟哭,這次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面前這張和她女兒有七分像的臉,一時有些恍惚,她好像又看到小清婉撲進她懷裡甜甜地喊著她媽媽了。
姜念把門打開,蘇衍看著她的模樣,關切地問了聲:「怎麼了?」
姜念垂著眼睫,搖了搖頭。
門口的人臉色大變,蜂擁而入,那時候蘇雯華還有些迴光返照,看著病床面前這群惺惺作態的人,譏諷地笑了聲,咽下最後一口氣。
幾分鐘後,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律師出現,他走到姜念面前:「請問您是蘇小姐嗎?」
姜念點頭。
「根據蘇老夫人的遺囑,有部分遺產需要轉交到姜小姐手下,還請您確認一下。」
那個「三舅媽」眼珠一轉,撲過來抓過那份文件看了看,滿臉不可思議:「有沒有搞錯,這麼多錢還有這麼貴重的房產,怎麼也不可能輪到她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外孫女身上?!」
身後幾個蘇家的人一聽,紛紛走過來,看到那份遺囑協議,臉色精彩紛呈。
雖然他們也分到了部分遺產,但貪心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誰不希望多分到一些。
說起京城那套四合院,是蘇老太太死前養老的地方,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再加上京城這幾年的土地以火箭般的速度升值,光是那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早已價值上億。
而蘇老太居然一聲不吭送給了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外孫女,他們別提多眼紅了!
律師扶了扶眼鏡,嚴謹公正道:「蘇老夫人親自立下的遺囑,有白紙黑字為證,還有公證人,絕對錯不了。」
姜念一個字都不想看,淡淡道:「都捐了吧。」
旁邊的人一臉驚愕,正想說話。
走廊某處,並排的兩座電梯倏地同時打開,從裡面走出一行人,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左邊那個男人身量很高,穿著銀灰色西裝,精英范兒很足,相貌出眾,可謂一表人才,出類拔萃。
這不是秦家那位大少爺嗎?他來這兒做什麼?
幾人本想笑臉相迎。
卻在看到他旁邊的那個男人時,頓住愣住了。
走在右邊的那個男人容貌不必說,絕對不次於秦遲。
那身義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裝深黑筆挺,剪裁得體,勾勒出欣長挺拔的身材,整理領帶時,露出手腕上那隻價值不菲的腕錶。
尤其是那勾起的薄唇,配合上那張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透著一股子雅致的邪痞。
矜貴清冷,目光銳利,周身氣質凜然不可侵犯,一時分不清是在黑白哪道上混的人。
姜念看到突然出現的他,精緻乖巧的眉眼倏然展開,全是驚訝和歡喜。
就在男人離她還剩幾米時,姜念撲進他懷裡。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一種叫作安全感的東西填滿。
男人手掌輕撫了下她的後腦勺。
在陸北煬的眼神示意下,鍾於把律師帶走,談論遺囑的事兒。
「三舅媽」不樂意了:「你誰啊,怎麼亂插手別人家的事兒。」
男人掀眸,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姜念的未婚夫。」
那女人被這氣場嚇到,拽著蘇三說:「老公,你看她都和什麼人混在一起啊,媽怎麼放心把那麼貴重的東西交給她?!」
蘇三掐了她一把,最後一次警告她別亂說話。
蘇家家底殷實,培養出來的子孫雖然品行不算好,但也是人才輩出,在場幾位都是從商的,自然認出了這位風頭正盛的金融圈新貴。
再瞅到他們身後緊緊跟隨的幾個保鏢。
明眼人都能看出陸北煬和秦家大少爺是來給姜念撐腰的。
有了他們的「保駕護航」,蘇家那些蠢蠢欲動的歪心思也不敢動了,笑臉相迎地招呼幾句,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幾塊肥肉飛到了別人嘴裡,又嫉又恨又無可奈何。
醫院樓下,姜念和蘇衍依依不捨地告別,倆兄妹深情擁抱了下。
秦遲站在旁邊,躍躍欲試。
姜念看了眼陸北煬的眼神,男人抱著手,一臉的傲嬌,好像在說:你抱一個試試?
秦遲見姜念猶豫,伸手把她拽進懷裡,迅速又貪婪地享受了那一瞬間,然後就把她鬆開了。
陸北煬的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抱一下沒關係吧。」秦遲瞥了陸北煬一眼,又溫和地看著姜念。
姜念愣了下,點頭,微微一笑:「謝謝你,秦遲哥。」
秦遲沒說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別的,瀟灑轉身:「走了。」
他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走向停車區域,中途被猛然冒出來的一個女生勾住脖子,整個人跳到他身上,雙腿勾著他的腰。
那女生穿得很性感,還戴著帽子,只能看到那雙腿和手纖細白膩,再看不到其他。
秦遲剛開始還很抗拒,結果女生咬著他耳朵說了幾句話後,不由分說地吻住他的唇。
男人瞳孔睜大,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忘了所有反應。
……
姜念看著遠處那一幕,有些驚訝,陸北煬掰過她的身子,「是不是又忘了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了?」
姜念茫然地眨了下眼:「什麼?」
「少兒不宜。」
姜念嘁了聲,本能反駁:「少兒不宜的事兒,我又不是沒做過。」
陸北煬哦了聲,尾音上揚:「你做過什麼,跟我說說?」
接吻啊,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
姜念盯著陸北煬興味的眼眸,腦子裡頓時浮現出那晚倆人坐在床頭,手把手幹過的那些事兒,那場景簡直羞於啟齒。
姜念耳朵爆紅,結結巴巴著:「我……我也忘了。」
陸北煬微涼的指尖揉了揉她滾燙的耳朵,低頭靠在她耳畔,用磁性的嗓音低聲道:「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啊……」
周圍時不時就有人經過,姜念有些羞惱:「誰要你提醒了。」
陸北煬有些好笑,小姑娘臉皮這麼薄,沒事逗一下,還挺好玩。
恰在此時,一個電話打進來,是陳子毅:
「哥,我聽說你飛京城了,你有沒有看到我姐啊?」
陳子毅的姐就是陳筱。
陸北煬:「沒啊,怎麼了?」
「那天晚上家庭聚餐,她一直灌酒,誰都攔不住,結果喝醉了抱著手機在院子裡哭天搶地,大喊著我明天就要飛京城找你,她那要死要活的樣子鐵定又失戀了,奇怪的是以前說分手的都是她,這次有些不一樣,像是被甩了?我和爸媽也只是奇怪,沒太在意,說不定第二天就好了,哪知第二天房間裡就沒人了,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我爸媽都快擔心死了。」
「你說她該不會真去京城了吧?什麼人這麼大能耐,居然能把我姐給拐走?」
陸北煬:「你有沒聽清她在電話里說了些什麼?」
「好像喊了對方的名字,我想想哈,叫什麼秦…遲?」
姜念和陸北煬相視一笑,心下瞭然。
陸北煬:「哦,那你們不用擔心了,他們剛走。」
陳子毅:「?」
……
姜念和陸北煬坐進車,趕往機場。
姜念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有些失神。
陸北煬以為她難過,把她攬進懷裡,大掌摩挲著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姜念蹭了蹭他的胸膛,低聲道:「其實我不是很難過……」
她和蘇雯華本來就沒見過幾面,唯一的情感波動也僅僅來源於血緣上的關聯。
比起難過,更多的是唏噓。
可憐她外婆崢嶸一生,臨死前還不得清淨。
倆人在航站樓的餐廳吃了頓午飯,大概下午四點的時候,飛機抵達寧城。
回家前,姜念忽然想起冰箱裡的菜快沒了。
於是兩個人又去了趟超市。
和喜歡的人一起逛超市,真是一件太美好太治癒的事兒了,連舟車勞頓後的疲憊也瞬間煙消雲散。
超市裡面應有盡有,陸北煬負責推購物車,姜念負責挑菜,他們今晚決定吃火鍋。
倆人逛完蔬菜區,又去冷凍區,俊男靚女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驚訝、好奇、羨慕……各種帶著善意的目光。
「霸道寵溺精英男x溫婉可人小美人?嗚嗚嗚瞬間腦部一萬字小說!」
「媽媽呀,這顏值絕配。」
「看起來都好年輕呀,盲猜女生二十出頭,男生二十五上下?看那氣質又有點不像。」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所過之處,行人具化為檸檬精。
姜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陸北煬,你有沒有覺得很多人在看我們啊?」
男人貼心地把貨物架最上面的奶糖取下來,遞給試圖墊腳的姜念,薄唇微勾:「所以我們要快點離開了,畢竟我還沒有大方到,能接受你被這麼多陌生人盯著看。」
高大的身子傾近,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臉頰處,他輕聲道:「我會吃醋的。」
他們站在貨物架中央,周圍沒什麼人,但不排除有偷看的人。
姜念抿著唇笑了笑,這人是故意的吧,明知道附近有人,還故意湊這麼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情侶啊。
姜念猜測,已經有人在默默吐槽秀恩愛死得快了。
「可是人家還沒買完。」小姑娘嘟噥了聲,那綿軟的語調像在撒嬌。
陸北煬揉了揉她的腦袋:「行,繼續陪你買。」
姜念毫不客氣地買了好多零食,然後扯了扯陸北煬的袖子,去了個人少的收銀台。
終於輪到他們了,售貨員在掃碼,姜念看了看四周,跟做賊似的,從旁邊的小架子裡抽出一個東西,悄悄放在檯面上。
她心跳如擂鼓,面上卻鎮定自若。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截住她纖細的手腕,嗓音低沉繾綣,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念崽,這個不是我的尺寸……」
姜念渾身一僵,手心冒汗,被他握住那塊肌膚跟發燙似的。
她趕緊鬆開手。
渾身都像在發燒,脖子紅,臉紅,小腦袋直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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