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這一天，觀眾們的包容和憐憫比平時少

  「好。」梅里昂凜然地連連點頭。

  「其實不止是你，在卡布爾鬥獸場的任何一名奴隸角鬥士，他們心裡都會有這一道傷口。」「雄獅奧武多」坦然地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回憶、或者不想面對的過去。」

  「是的。所有的奴隸角鬥士，都是身不由己，被賣到這裡來被迫參與角斗的。」

  「我們不認為皮埃默遇到的事，是對方的家屬在『尋仇』，而把它歸為意外的原因。是因為皮埃默最後被對方擊敗後，生存與否，是由現場的數萬名觀眾們一起做出的裁決。那名被請來的格鬥高手，最後是按照卡布爾鬥獸場的規則來的——這就是皮埃默此前沒有給貴族男子的待遇，投降那的一方，原本應該接受觀眾的裁決！」

  「噢。那名貴族男子的家屬，是在幫這名不幸死在鬥獸場上的親人討要一個，他本來應該享有的，但卻沒有在角斗中得到的公平？」

  「對，他的家屬們就是這麼想的。打輸後，或投降的一方，不應該由戰勝者皮埃默來做出他的生死裁定，而是應該交由現場的觀眾們來裁定。」奧武多說，「所以，我們只認為這件事是意外，而不認為是『尋仇』。事件最後的結果，皮埃默的生死仍然是在鬥獸場上，由全體的觀眾們一致來裁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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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梅里昂說，「那名貴族男子家的親屬，也維護了卡布爾鬥獸場這一古老的規則！」

  「是。」「雄獅奧武多」嘆了口氣，「鬥獸場的角鬥士們，雖然都為那麼有格鬥天賦的皮埃默感到惋惜，但是，對這件事情的結果，卻沒有爭議。這件事過去了七、八年了，大家不願再提它，但都引以為戒。」

  「在鬥獸場上，觀看角斗競技的觀眾們突然下場，來挑戰角鬥士的事情會很多嗎？」

  「每一年都可能會有。而且，觀眾們通常願意挑戰的，還是那些格鬥精湛，或者自己很喜歡的角鬥士。有時候，也會有辛帕森大陸喜歡格鬥的人，慕名來卡布爾鬥獸場，向那些打贏了的角鬥士挑戰；為了讓場上的角鬥士同意他們的挑戰，有些人的言語還挺激烈的；如果你在場上遇到了這種情況，切記控制自己的情緒，點到為止。」

  「他們就像在上團隊角斗訓練課時，『犰狳科皮諾』那樣，突然地在鬥獸場上，提出挑戰嗎？」

  「就是這麼突然。你也可以把『犰狳科皮諾』對你挑戰的這件事，當做在訓練中，上了很重要的一課。」「雄獅奧武多」拍拍梅里昂的肩膀，「明天是周六，你的角斗仍然會排在上午的首場；明天是一年中，被稱為『死亡角斗日』的日子，到時，你對場上全體觀眾們激動的情緒，不要太過於吃驚。」

  「聽說這一天在卡布爾鬥獸場上，非常地血腥；在場上被擊敗的那些角鬥士們，生存率會非常的低。」

  「是的。」

  當晚，梅里昂跟約克在餐廳吃飯時候，新角鬥士們也都在憂心忡忡地，討論第二天的角斗。

  「你們聽說了沒有，明天在角斗中，現場觀眾們的同情心會比平時低很多；只要是打輸的那一方，在現場裁定中，基本上都是死定了！」

  「因為沒有任何一名女性觀眾們來鬥獸場上觀看呀。來看角斗的全場數萬名觀眾，都是男性觀眾。」

  「幸好。我這個月已經打完了角斗，今晚不會有人來通知我，明天早上去『抽籤』了！」

  「唉，那你真的是很幸運呀。我這個月都還沒有上過場，很有可能就是本周末上場，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哥們，希望你是後天才上場。明天在場上只要是打輸了，就很可能完了！」

  「我當然也希望不要是明天上場啊。只是通知『抽籤』這事，也輪不到我們奴隸角鬥士自己做主啊。」

  一名新角鬥士小心翼翼地問：

  「你們知道，為什麼明天鬥獸場上，沒有女性觀眾們來觀看表演嗎？」

  「我知道，那是一個既不能說、也不能公開討論的節日，每一個在卡布爾生活超過一年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名看起來已經打過一些場次的角鬥士接了一句。

  「為什麼，那個節日不能公開討論呢？」

  「因為公開討論的話，一旦被別人舉報了，就會送到監獄去呀。所以，我們在迫不得已地提到它時，也只會說，那個『不允許被公開討論』的節日；所有的在卡布爾呆久了的人，都知道它指的就是那一天了。」

  「但是，它對我們卡布爾鬥獸場上角鬥士的死傷影響，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大呢？」

  「男性觀眾們都聚在卡布爾鬥獸場。觀眾席上面，又沒有女性觀眾時，人們的包容力和憐憫心，就比平時來看角斗的時候，小很多了！」

  那名看起來已經打過一些場次的角鬥士說，「一年裡頭，也就只有這麼一天，卡布爾鬥獸場上，會死超過一百名的角鬥士，如果很不幸輪到了這天『抽籤』上場，那就都自求多福吧。」

  「在一天裡，場上會死超過一百名的角鬥士？」一名新角鬥士嚇得眼晴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在每年的『死亡角斗日』，鬥獸場一天會安排十六場角斗，比平時多一倍；它們一半是個人角斗，另一半是團隊角斗，而且，全天都會不定時地穿插把死刑犯拿去餵野獸的表演，完全地滿足現場男性觀眾們的需求。」這名角鬥士解釋，「因為在一年內，也只有這一天，卡布爾鬥獸場，才單獨地屬於全體男性觀眾。」

  「我只求今天晚上，鬥獸場的守衛們不要來我的營房敲門，通知我明天早上去『抽籤』！」

  「老天啦。我也是像你這麼希望的。他們今晚千萬不要來通知我，去打明天的角斗。」

  「別說你們倆個。我們這些，這個月還沒上過場的角鬥士們，其實想法都一樣的！」

  梅里昂和約克回到營房後，所有人看起來都有點擔憂。

  鬥獸場的守衛們開始在敲營房的門。

  他們在逐一地通知，即將要登場的新角鬥士們，第二天早上去抽籤。

  這間營房的大門，也被守衛們突然地敲開了。

  一名守衛說道，「『雄鹿惠特曼』、『河豚塞拉』，明天早上7點鐘，到鬥獸場東門去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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