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六百三十四章：溢散
陸扶搖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我懷裡，腦袋磕在我胸口，悶哼了一聲，隨即掙扎著要起來：「你幹嘛！放開我！」
「別動。」我摟著她沒鬆手，「你不是說不走了麼？那總得有個不走的說法。」
「什麼說法！」陸扶搖掙了兩下沒掙開，聲音都軟了幾分，「我……我就是坐會兒，誰說……」
「坐會兒坐我懷裡坐？」我低頭看她。
陸扶搖把臉埋在我肩窩裡不吭聲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擠出一句：「你這人，慣會得寸進尺。」
「那你倒是推開我啊。」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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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安靜了兩息，忽然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別以為我不敢。」
「敢，你當然敢。」我忍著笑，「就是掐完了，手別捨不得拿開。」
陸扶搖這才發現自己手還搭在我腰上，慌忙縮回去，整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乾脆把臉徹底埋進我肩頭，不抬頭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拍了拍她後背，「不睡就回去，明兒還得早起趕路。」
她悶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了句：「我……睡這兒。」
翌日一早。
天還沒亮透，陸扶搖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我聽著她摸到門邊，才開口：「東西落下沒有？」
她一回頭，摸了摸身上，臉又紅了：「沒有！」
「那就行，門帶上。」
陸扶搖哼了一聲，把門輕輕合上。
這大清早的，是怕被說閒話了。
等我下樓的時候，閻神婆已經拄著烏木杖在點人數了，素雲裳和洛商渡帶著幾個苗子在門口說話，沈棲遲背著包袱站在邊上，姜別枝正拉著陸扶搖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余符魂天沒亮就候在了傳送殿門口，手裡捧著一摞文書，見了我就迎上來：「師兄，一百枚登仙令的苗子，籍貫、來歷、核驗記錄，全按鎮符司的名頭備了案，名目是『擇優送往總司深造』。蘇家那邊幾個涉事長老也拿下了，等師弟審完，再遞詳細的卷宗過去。」
「辦得利索。」我接了文書翻了兩頁，塞進袖子裡，「這批苗子我親自帶去總司，路上出了岔子唯你是問。蘇家那邊審出關係者，全讓他們伏法，卷宗直接遞總司備案，不必等我。」
「師弟遵命，定讓他們魂飛魄散！」余符魂連忙拱手。
我朝身後掃了一眼，一百個苗子已經排成了幾列，夏凌夜和蘇晚姈站在前頭，一個繃著臉裝沉穩，一個東張西望看新鮮。
陸扶風夾在兩人中間，手裡攥著名冊，正挨個點名。
「傳送殿那邊安排好了？」我看向閻神婆傳音問道。
閻神婆傳音回答：「都安排好了，屆時我們會傳送到距離太恆道域最近的道城，只是這麼多的孩子，要是就這麼帶著傳送走，一次傳送可不夠。」
「無妨，我現在就把他們放仙山印中讓灼華管著，到太恆道域之前都不會出大問題。」我說完拿出了仙山印，在這些孩子們面前一晃，連帶陸扶風、紜時雨都一併收了進去。
緊接著朝眾人一揮手，我率先上了龍輦。
然而剛進了輦，陸扶搖就低聲在我耳邊說道：「有人跟著咱們，還不少。」
「蘇家的餘孽吧？卻不知道主家都被抓了？」我看了一眼雲氏和蘇晚姈婆孫。
「怕是沒收到消息？前輩，那可怎麼辦？這些人定會在我們回仙符道域動手的。」雲氏提醒道。
她還不知道我們可不是回仙符道域。
「無妨，這樣吧，你們也進入我的仙山印吧。」我順手把婆孫也送入了仙山印中。
和雲氏猜的一樣，這群實力不弱的蘇家餘孽還真跟到了傳送殿。
不過因為修為差距太大，他們並不敢動手。
甚至等我帶著一行人進入傳送陣，他們也只是跟在了後方。
第二道城，仙鄉城。
跟著我們傳送的蘇家餘孽都是滿臉的疑惑，不知道我們為何明明就在核心道城，卻沒有前往仙符道域，反而來到了這仙鄉城中。
我沒理會他們，出了傳送陣就帶著眾人往城外走。
陸扶搖跟在我旁邊，壓低聲音：「後頭那幾個還跟著呢，他們要知道我們去的是太恆道域，那可就好笑了。」
「讓他們跟。」我腳步沒停，「蘇家嫡脈都被滅了，這些餘孽怕是連消息都沒收到。」
出了城，沈棲遲把祭煉好的極品道器飛舟放出來，眾人陸續登船。
飛舟升空後立馬往太恆道域方向疾馳。而後頭跟著的蘇家餘孽果然也跟來了。
「還真敢跟著。」陸扶搖站在船尾看了一眼。
「先讓他們跟一段，等出了城再收拾。」我朝閻神婆揚了揚下巴，「前頭要是有坊市或者傳送節點，提前告知。」
閻神婆和沈棲遲都應了。
道器飛行速度極快，飛出千里不過幾個呼吸，一刻鐘後，終於進入了一處黑森林的上空。
後方，一艘道器飛舟遠遠跟著，距離大概是踏虛境中期神識能感應的極限。
估摸著對方是覺得我這實力，應該很難察覺這個距離了。
「好了，你們先走，我去收拾下尾巴。」
我出了飛舟，站在黑森林上空等著。
後頭那艘道器飛舟果然追上來了，幾十道遁光從船上騰起，為首的果然有踏虛境初期的修為。
「呵呵，你是蘇家的客卿吧？」我背手看著對方為首大修。
「陸秉陸道友，就算您是仙符道域的踏虛大修，又貴為鎮符司的副司長，可帶走我蘇家庶支的天驕蘇晚姈，總得給個交代吧？我們蘇家在道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族，就算在道域裡，也有長輩坐鎮的！你以為你經過這第二道城，繞一圈就能躲過我們蘇家？」對方越說底氣越足。
「我躲你們？憑你一個區區剛入踏虛的小輩？」我不禁嗤笑出聲，隨後也懶得跟他們廢話，抬起手，一隻遍布仙紋的大手立即出現在空中，並且在我按下手的時候，轟然落下！
沒有半點聲響，幾十號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從人到飛舟，連同黑森林上空那片空間，全被拍成了粉末。
仙紋碾過的地方，樹木、碎石、靈氣、法則，盡數化作飛灰，風一吹就散了。
威風凜凜的踏虛境，仙樓撐開後也不過一瞬，在仙紋壓下來那一刻，仙樓碎得比紙還脆，人連渣都沒剩。
我收了手，落在半空，掃了一眼那片被清空的地面。
方圓數十里，乾乾淨淨，連一縷殘魂都沒留下。
天地法則溢散極快，萬里碧空在這一刻雲雨密布，空間都為之滯澀。
外人看來，這是天地同悲，在我看來，不過是踏虛境界法則溢散的結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