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二十二章 互相惦記
青銅門背後的那縷毀滅規則，只在機械之神要塞實驗區停留了極短一瞬。
但就是這一瞬，足以讓塞恩把手頭正在進行的所有無關實驗，全部壓入低優先級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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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光系材料暗淡之後，實驗區中央的月華樹枝，像是被什麼東西隔著無窮時空輕輕碰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特殊。
不是單純攻擊。
更像是某片極遙遠的毀滅時空，順著塞恩、失樂園和月之古樹之間剛剛建立起的微弱聯繫，反向看了過來。
「對方也在窺探我們。」塞恩低聲說道。
鬧鐘女孩身後的鐘盤虛影仍未徹底收起。
剛才那縷毀滅規則掠過時，她固定下來的時間刻度被直接抹掉了一小段。
這種現象，對剛剛晉升十二級後期的鬧鐘女孩來說，也算是第一次遇到。
「那邊的時間很冷。」鬧鐘女孩說道。
她用的不是正常意義上的溫度描述。
而是一種時間感受。
在那縷毀滅規則觸及實驗區的一瞬間，附近時間並非被加速，也不是被停滯。
它更像是被提前走到了盡頭。
沒有未來。
沒有延續。
只剩下一段被終止後的空白。
塞恩把這段信息記錄進天網中樞，隨後將實驗區內所有還具備活性的光系材料，重新封存。
月華樹枝仍舊懸浮在中央。
斷口處那枚剛剛生出的新葉，焦黑邊緣沒有繼續擴散。
這說明青銅門背後的那方時空，暫時還無法沿著這條聯繫穩定侵入。
但它確實發現了塞恩等人。
這不由讓塞恩想起了不久前剛剛結束大戰的邪沼時空。
邪沼時空同樣是一方極端屬性的高等次元維度。
它不斷向外擴張，侵蝕霧骸時空，壓榨諸多附屬星區，並以邪沼本源影響一切接觸它的生命。
塞恩原本以為，他們是在主動窺探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
現在看來，事情未必如此單向。
當他們惦記那方毀滅時空的時候，對方也開始注意到了他們！
這算是相互惦記了。
實驗區外層，三十七枚臨時觀測探針幾乎在同一時間熄滅。
不是能量耗盡。
而是它們內部用於記錄毀滅波動的機械記憶，被某種更加極端的終末規則抹成了空白。
瓦力在第一時間把這些損毀探針全部隔離。
幾名十級機械生命原本想靠近回收樣本，也被塞恩抬手制止。
「不要直接接觸。」
「所有殘骸先送入斷維囚籠的外層封閉區。」塞恩說道。
他能感覺到，那些探針雖然已經死寂，但其中殘留的空白並不普通。
那像是一種被毀滅規則「吃掉」之後留下的邊界。
塞恩隨後讓天網中樞將這一類現象，暫時命名為「門後空痕」。
這種空痕未必能幫助他立刻鎖定青銅門。
但它能證明一件事，門後的毀滅規則，與洛克自身所掌握的毀滅大道並不完全相同。
洛克的毀滅，更像是主動碾碎一切阻礙。
門後的毀滅，則顯得更加冰冷、古老，甚至帶著某種「歸零」的意味。
這讓塞恩興趣更深。
只不過雙方想要真正鎖定彼此，都沒那麼容易。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隔著混亂升維通道、月之古樹、失樂園牽引，以及塞恩剛剛搭建出的臨時觀測模型。
它能投來一縷規則迴響，已經說明其本源極為強橫。
可要想憑這一點，就反向鎖定齒輪時空、魔窟時空，乃至洛克所在，仍舊不現實！
相比之下，塞恩這邊的優勢更明顯。
月華樹枝是實實在在的牽引媒介。
失樂園與月之古樹的聯繫仍未斷絕。
莉莉絲留下的升維通道記錄，可以補全一部分早年痕跡。
鬧鐘女孩則能固定月華回應的瞬間。
更別說，塞恩的魔方和天網，本就擅長把混亂信息拆成可推演的坐標碎片。
如果雙方都在摸索彼此所在，那麼先一步找到門後時空的，大概率還是塞恩和洛克。
塞恩沒有繼續增強牽引。
相反，他把剛才開啟的幾組高強度光系陣列，主動撤掉了一半。
這不是退縮，而是避免門後的那方時空再次借力反窺。
月華樹枝被移入三重封存結構。
最外層是光宇時空材料構成的穩定殼。
中層是齒輪時空的機械刻度。
最內層，則是一縷來自失樂園的生命本源投影。
三種力量彼此制衡，使月華樹枝既不會徹底失活，也不會繼續無節制地向外放大坐標。
做完這些，塞恩將剛剛捕捉到的毀滅空痕，連同鬧鐘女孩記錄下來的時間冷寂感，一併打包傳給洛克。
當然，找到是一回事。
是否立刻出兵，又是另一回事。
塞恩把最新實驗結果，傳給了遠在魔窟時空中心之地的洛克時。
毀滅魔神此時仍舊立於魔窟之主殘存規則遺骸上方。
那具龐大殘骸已經被消化得所剩不多。
但每一縷新釋放出的毀滅因子，仍舊會被洛克身後的漆黑色潮汐吞納。
接到塞恩傳來的訊息後，洛克沉默了很久。
「它注意到我們了？」洛克問道。
「只是極短暫的反向規則感應。」
「但那方時空具備明顯擴張和侵蝕傾向。」塞恩答道。
洛克猩紅色毀滅光眸微微閃動。
他對青銅門背後的世界，當然有興趣。
甚至那是他晉升更高維度以來，始終惦記著的一處特殊坐標。
但洛克並沒有被這份吸引打斷自身原先部署。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遲早要去。」
「不過不是現在。」洛克沉吟道。
他剛剛在魔窟時空和邪沼時空接連獲得巨大收益。
這些收益還沒有完全消化乾淨。
毀滅神國的軍團，也需要重新整合。
最重要的是，在他們探索青銅門之前，後方還有幾個不安分的傢伙，必須先敲打。
塞恩當然知道洛克指的是誰。
暗冥死神、烏木、以及一直苟在奇沙時空觀望的多烈。
尤其是暗冥死神！
此前邪沼時空大戰期間，這傢伙不僅試圖插手邪沼局勢，後來還調轉目標，襲擊魔窟時空與光宇時空。
烏木也趁機伸手。
雖然他們沒撈到多少好處，但這種行為足以說明，如果毀滅神國陣營真把大批主力投入青銅門遠征，後方必然還會有人鬧事。
「你準備先對暗宇時空動手？」塞恩問道。
洛克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握住毀滅之槍，看向更遙遠的多元宇宙深處。
那裡是暗宇時空的大概方向。
幻海迷空區域殘存的跨維度通道樞紐，曾被暗宇時空等幾家用來襲擊光宇時空。
但通道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單向的。
別人能借它進攻，毀滅神國陣營自然也能反過來利用。
以洛克的性格，不可能在連續幾次被暗冥死神跳臉後，還一直放任對方。
更何況暗宇時空本身同樣是一方資源豐厚的高等次元維度。
死亡、黑暗、陰影、亡靈、寂滅。
這些規則雖然不如純粹毀滅契合洛克，卻同樣有極高利用價值。
如果暗宇時空被打殘，甚至被毀滅神國陣營撕開本源防線，那麼多元宇宙中那些仍舊蠢蠢欲動的維度之主們，必然會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
這便是「殺雞儆猴」。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是長遠目標。
暗宇時空，則是眼前需要拔掉的刺。
洛克的決定，也讓塞恩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實驗優先級。
青銅門項目沒有被暫停。
但它從「主動牽引」，變成了「被動聽潮」。
機械文明會繼續沿著月華樹枝記錄細微信號，卻不會再貿然敞開更大的門縫。
至於暗宇時空方向，塞恩則讓天網開始重新調取光宇時空戰爭的全部舊檔。
那些被封存多年的死亡潮汐樣本、暗宇軍團傳送殘留、幻海迷空舊通道坐標，都在同一時間被重新點亮。
塞恩結束與洛克的通訊後，又看了一眼實驗台中央的月華樹枝。
那枚焦黑新葉輕輕顫動。
像是在遙遠升維通道深處，仍有某個古老生命，艱難維持著最後的回應。
「繼續觀測。」
「降低主動牽引強度。」
「不要再讓那邊輕易找到我們的回聲。」塞恩說道。
瓦力很快執行命令。
實驗區深處的光芒漸漸收束。
而魔窟時空那邊，毀滅神國的戰爭序列，已經悄然開始重新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