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二十一章 青銅門背後的迴響
以月華樹枝為核心的定位實驗，很快進入最高研究序列。
機械之神要塞的多片實驗區域，被塞恩臨時合併。
數十座大型機械觀測裝置，環繞月華樹枝所在區域有序排列。
魔方時空投影位於最深處，承擔高維信息承載。
萬械律環負責穩定實驗區域內不斷出現的規則偏移。
斷維囚籠則被塞恩布置在外圍。
它並不是為了封鎖月華樹枝，而是為了防止實驗過程中，有什麼無法預料的東西，沿著月之古樹與樹枝間的聯繫反向降臨。
第一批被送到塞恩手中的，是莉莉絲當年留下的升維通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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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記錄數量並不算多。
其中絕大多數內容，也無法被天網中樞直接轉化成具體坐標。
莉莉絲當時更多是憑藉自身對靈魂與死亡規則的敏銳感知，追蹤洛克與失樂園留下的微弱氣息。
她所記錄的很多信息，甚至只是某一瞬間的個人感受。
譬如時間突然被拉得很長。
譬如某片看似靠近的時空光帶，實際永遠無法抵達。
又譬如在升維通道深處，曾聽到月之古樹傳來的一聲低沉嘆息。
這些內容對尋常研究者來說，似乎沒有多少實際價值，但塞恩並沒有忽視！
他讓天網中樞將莉莉絲的全部記錄，與自己當年升維時保存的記憶信息進行對照。
隨後又加入失樂園時空傳來的本源波動，以及月華樹枝近段時間釋放的微弱回應。
數種信息疊加後，一幅極其混亂的時空模型，漸漸出現在塞恩面前。
模型中沒有穩定方向。
也沒有能夠長期存在的坐標。
月之古樹所在的光點，始終在不斷移動。
有時候，它與多元宇宙某處區域的距離，仿佛只隔著一層薄膜。
但下一刻，這個光點便會突然消失，出現在天網無法測算的未知深處。
普通跨次元維度定位技術，根本無法鎖定這種目標。
甚至連機械文明用於遠征不同高等次元維度的大型傳送裝置，也無法在升維通道中保持穩定。
那裡的規則環境過於混亂。
任何固定坐標，都會在極短時間內失去意義。
實驗並未因此停止。
固定坐標無法使用，那就尋找相對穩定的參照。
月華樹枝與月之古樹之間的聯繫，便是現階段最可靠的參照物。
失樂園時空對月之古樹的本源牽引，則可以作為第二重保障。
不過，僅憑這兩者仍舊不夠。
塞恩還需要穩定時間！
……
剛剛晉升十二級後期不久的鬧鐘女孩，被塞恩邀請到了實驗區。
鬧鐘女孩抵達時，月華樹枝正處於一次較為活躍的波動狀態。
柔和月光從樹枝表面溢出。
但這些光芒剛剛離開樹枝，便會以不同速度迅速衰減。
有些月光瞬間消失。
有些則長時間停留在原地，仿佛自身時間被放慢無數倍。
「這裡的時間很亂。」鬧鐘女孩說道。
「能穩定嗎？」塞恩問道。
鬧鐘女孩沒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月華樹枝附近，身後的巨大鐘盤虛影隨之浮現。
數根指針緩緩轉動，並嘗試為周圍不斷錯亂的月光，重新劃分時間刻度。
最開始，這種嘗試並不成功。
來自月之古樹方向的波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每當鬧鐘女孩即將鎖定其中某一段時間，那段波動便會突然跳向另一處刻度。
實驗持續了近百年。
鬧鐘女孩才終於找到一種勉強可行的方式。
她無法讓升維通道深處的時間真正穩定。
但可以短暫固定月華樹枝接收回應的這一瞬！
哪怕回應另一端的月之古樹，始終處於不斷漂移狀態。
只要樹枝接收到信號的時刻被固定，塞恩便能以此為基礎，繼續追蹤那道波動的來源。
新的實驗很快開始。
機械之神規則真身被塞恩投入其中。
這尊十二級文明級機械生命，負責承載不斷變化的空間信息。
鬧鐘女孩穩定時間。
失樂園時空與月華樹枝之間，則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本源牽引。
莉莉絲、瓦力與迪爾思迦，也分別在不同實驗區域提供輔助。
莉莉絲負責辨認月之古樹殘留的靈魂波動。
瓦力維持龐大數據運轉。
迪爾思迦則以自身光之力量，不斷向月華樹枝提供能量。
四周機械裝置同時開啟後，月華樹枝表面終於生長出第一枚新葉。
新葉極小。
卻在出現的一瞬間，向外釋放出一道比過去清晰數倍的月華波動。
「捕捉到了！」瓦力說道。
天網中樞隨即全力運轉。
那道月華波動穿過層層時空錯位，在機械之神承擔的空間模型中，留下一條極為細長的銀色軌跡。
軌跡不斷斷裂。
又在失樂園本源牽引下，重新連接。
塞恩緊盯著這條軌跡。
當它第十七次斷裂後，實驗區中央忽然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震動。
月華樹枝上的新葉，隨之輕輕顫動。
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辨認的意識波動，從未知時空深處傳來。
那是月之古樹的回應！
它還有生命活性！
並且仍舊沒有進入青銅門背後的時空。
莉莉絲面龐浮現幾抹異色。
她對月之古樹並不陌生，當年正是藉助月之古樹幫助，她才能在升維後更快找到洛克。
不過，塞恩此時關注的重點，卻不是月之古樹傳來的那縷意識波動。
天網中樞捕捉到，月之古樹周圍正存在另一股更加深沉的規則力量。
那股力量極為純粹，幾乎不夾雜任何其它屬性。
月之古樹所處的升維通道，也在那股力量侵蝕下，持續發生崩解。
「毀滅系規則。」塞恩沉聲說道。
並且不是洛克的毀滅之力。
因為那股毀滅規則更加冰冷，也更加沉寂，且帶有一股絕望意味。
它沒有洛克力量中蘊含的情緒波動與生命意志。
更像是萬物走到盡頭後，必然迎來的絕對終末。
塞恩隨即意識到，這股力量來自哪裡。
青銅門！
或者說，是青銅門背後的毀滅系時空！
那扇青銅門背後的毀滅系時空正在侵蝕月之古樹！
塞恩立即提高實驗區域的防護等級。
但還是慢了一步，一縷極淡的毀滅規則，沿著月華波動與失樂園本源牽引，跨越混亂升維通道，抵達機械之神要塞實驗區。
這縷力量並沒有直接攻擊任何人。
它只是從月華樹枝表面輕輕掠過。
下一瞬，實驗室中大量光系材料同時失去光芒！
來自光宇時空的光明結晶，化為灰白色粉末。
一縷永晝光輝也在那股力量影響下，迅速暗淡。
就連迪爾思迦釋放出的光之力量，都出現短暫熄滅。
鬧鐘女孩身後的巨大鐘盤，隨即發出一聲尖銳警報。
她剛剛固定的時間刻度，被那股毀滅規則直接抹去了一小段！
斷維囚籠立即閉合。
萬械律環釋放出全部穩定力量。
魔方時空投影也在同一時間，將月華樹枝與外界聯繫暫時切斷。
直到那縷毀滅規則徹底消散，實驗區域內的壓抑感才漸漸減弱。
塞恩看向實驗台中央。
月華樹枝依舊存在。
但剛剛生長出的那枚新葉，邊緣已經出現焦黑痕跡。
與此同時，塞恩隱約感受到，在那條剛剛中斷的聯繫另一端，似乎有什麼東西，短暫朝這裡窺探了一下。
那不一定是某個具體生命。
也有可能是青銅門背後那方毀滅時空的本源意志！
塞恩沉默片刻，隨後向洛克發去訊息。
「已經捕捉到月之古樹的迴響。」
「坐標還不完整。」
「不過，那扇門背後的時空，似乎也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塞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