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入京
二太太一聽兒子被堵立馬就急了:「老爺,這可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啊。」
林二爺也急眼了,叫上家丁就要衝出去,卻被林大爺一把攔住:「胡塗,你去湊什麼熱鬧?」
「大哥,什麼叫湊熱鬧,那是我兒子和侄兒。」
林大爺沒好氣道:「你耳朵聾了?那可是國公府和伯爵府,是咱們林家得罪的起的嗎?」
林二爺瞬間氣勢就泄了大半,支支吾吾:「可也不能就這麼看著浩兒他們被欺負啊。」
「欺負?老二你這個腦袋瓜子整天求仙問道都問傻了,人家可是國公府、伯爵府,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親事,咱們家能跟勛貴做親家,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懂嗎?」
聽林大爺這麼一說,二太太也止住哭聲,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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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說話間,又有小廝前來稟報:「大爺、二爺,大太太、二太太,大少爺他們回來啦。」
林大爺的臉一下就垮了:「回來是怎麼個意思?」
「就是……就是已經入府了啊。」小廝滿臉不解,怎麼大少爺回來不是好事嗎?
倒是大太太、二太太她們一聽這話,立馬忙碌起來。
「吳嬤嬤,快放鞭炮,門口的鑼鼓敲起來。」 「周媽媽,告訴廚房可以上菜了。」
林繡芄這幾個女孩早就按捺不住跑出去迎接了。
秦浩一行剛到穿過連廊來到後院,林繡芄就一頭迎了上來。
「二哥哥,你真中了狀元?」
不等秦浩開口,林錦嶠就答道:「那還有假,承天門外的榜上白紙黑字,我瞧得真真的呢。」
「二哥哥你太厲害了。」林繡茹也是一臉崇拜。
林錦岐故意板起臉,揪了揪林繡茹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怎麼?現在眼裡都只有你們二哥,沒有我這個大哥了?」
林繡茹急著想要解釋,可是由於太緊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林繡芄能說會道替她解圍:「大哥哥當然也很厲害,娘說了,你們都是我們的榜樣。」
林錦岐哈哈大笑:「還是二妹妹會說話。」
兄妹幾個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後廳。
林大爺端坐主位,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可還沒等他裝模作樣訓上幾句,大太太、二太太還有二老爺一窩蜂全迎了上去。 大太太看著林錦岐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好孩子,好樣的,不枉費你這些年起早貪黑的用功苦讀。」
林錦岐雙手合攏躬身下拜:「這些年母親為孩兒殫精竭慮,辛苦了。」
這下大太太再也忍不住,淚如泉湧,抱著林錦岐痛哭流涕。
二太太可沒有大太太這麼含蓄,一上來就抱住秦浩嚎啕大哭:「我的兒啊……」
秦浩拍著她的後背安慰,結果她還越哭越起勁,沒辦法只能向林二爺求助。
一旁的林二爺趕緊勸慰:「你這是做什麼,今天可是咱們林家的大喜事,咱浩兒中了狀元。」
結果不勸還好,一勸二太太哭得更厲害了:「你還好意思說,浩兒那會兒才多大啊,天剛亮就起床用功,寒來暑往一天都不曾懈怠過,你在做什麼?天天不是躲在屋裡靜坐,就是去外面道觀燒香……」
林二爺一時語塞:「怎麼還扯到我身上了。」
「咳咳,一個個像什麼樣子,不就是僥倖高中了嘛,咱們林家乃是書香門第,大驚小怪,傳出去讓人笑話。」
林大爺冷哼一聲,對於眾人不把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裡,十分不滿,不過這話越說到後面氣勢就越弱,沒辦法心虛啊。
林錦岐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林家是書香門第不假,可要說能中進士的也不算多,更何況是狀元及第了。
其他人也都是神色古怪,但是礙於林大爺的面子,不好說什麼。 結果,年紀最小的林繡菽,歪著腦袋說了一句:「這麼說來,父親跟二叔應該也是進士咯?」
瞬間,林大爺的臉就黑了,狠狠瞪了林繡菽一眼。
大太太趕緊把小丫頭護在身後:「老爺,菽兒小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
眾目睽睽之下,林大爺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林繡菽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趴在林繡芄耳邊低聲問道:「二姐,我爹好像不太高興?他為啥不高興?」
林繡芄翻了個白眼:「廢話,大伯跟我爹考了幾十年,都只考到舉人。」
「啊?那大伯還說……」
林繡芄立馬捂住她的嘴:「不想挨揍就趕緊閉嘴。」
「嗚~~~」林繡菽一個勁點頭。
大太太打圓場招呼眾人落座:「今天是咱們林府大喜的日子,而且還是雙喜臨門,可得好好慶賀慶賀。」
「沒錯,是得好好慶賀一下,回頭給府里的下人們也都發一份喜錢,讓大傢伙都沾沾喜氣。」二太太一改此前的哭哭啼啼,笑得比誰都明媚。
屋裡伺候的下人們聞言紛紛跪拜謝賞。 就在眾人說笑間,林大爺敲了敲桌子:「那個,岐兒剛剛小廝不是來報,說你們被英國公的人堵住了嗎?」
二太太也好奇的問秦浩:「對啊,你們是如何脫身的?」
不等秦浩跟林錦岐開口,林錦嵐就笑著回答:「父親、二嬸你們是不知道,當時我們都嚇懵了,躲在馬車裡不敢出來,是二哥挺身而出……」
林錦嵐口齒伶俐,說得那叫一個天花爛墜,都快趕上茶館說書先生了。
眼見他越說越離譜,秦浩實在看不下去:「哪有他說的那麼誇張,我就只是跟他們說:幾位國公、侯爺都隨陛下北伐去了,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要議親還是等幾位國公、侯爺平安歸來再議。」
林錦嵐不好意思的撓頭:「那也得是二哥一出手便將兩個侍衛丟出去,震懾了他們,要不然那幫人哪有那麼好說話。」
大太太讚賞道:「浩兒不愧是狀元之才,進退有據,你們幾個都好好跟浩兒學學。」
「是,謹遵母親教誨。」
「謹遵大伯母教誨。」
林錦嵐幾人紛紛應聲。
林大爺卻始終陰著臉,在他看來能跟國公府結親,那是天大的好事,退一步侯府也不錯啊,結果自己這個侄兒居然給拒了,真是不識好歹。
「學什麼學?那可是國公府,你們就不怕夜長夢多嗎?」 聽林大爺這麼一說,大太太跟二太太明顯都心動了。
秦浩卻只用了一句話就打消了她們的念頭:「國公府也好,侯府也罷,娶妻取賢,若是娶個驕橫跋扈的回來,只怕到時候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二太太深以為然:「我兒說得不錯,正好趁這段時間咱們打聽打聽,門第固然要緊,但人品更重要。」
她眼看就要媳婦熬成婆,萬一娶個悍婦回來,她的好日子豈不是到頭了?
大太太也深以為然,作為林家長房長媳,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務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她倒不是捨不得管家的權柄,而是擔心兒子娶個厲害的媳婦回來受欺負,她這個當媽的卻無能為力。
林大爺又氣又急:「婦人之見……」
秦浩懶得聽他廢話,冷哼一聲,放下筷子:「婚姻大事,是否也該告知祖父一聲,請他老人家定奪?」
林大爺瞬間就蔫兒了,要說林家還有誰能治得了這位大老爺,那絕對是老太爺。
林錦岐看見老爹吃癟,只能強忍著笑意,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沒了林大爺一直喋喋不休,這頓飯吃得倒也其樂融融。
接下來的幾天,林府上下張燈結彩,光是流水席就辦了三天,後巷的粥棚同樣也是接連施了三天粥,金陵城的乞丐和一些貧困人家蜂擁而至,嘴裡說過吉祥話,就能喝上一碗稠粥外加兩個饃饃。
府里的下人們也都拿到了賞賜,差不多是一個月的月錢。 秦浩跟林錦岐也沒閒著,先是拜會主考官,隨後又忙著參加同科進士的酒宴。
同科進士在官場上稱作:同年,關係處得好了也是不錯的政治資源。
特別是秦浩一天下來要趕好幾場酒宴,沒辦法,狀元郎的光環實在太耀眼,忘了誰都不會有人忘了他。
結果,幾天下來比會試還要忙,索性,秦浩就以感染風寒稱病在家躲清靜。
一個月後,秦浩跟林錦岐前往翰林院報導,作為狀元郎秦浩入職就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林錦岐則是沒有品階的庶吉士,雖說沒有品級,並不代表地位低微,恰恰相反,庶吉士是當朝仕途的快車道,只要過了三年後的「散館」考試,成績優異者就能被授予翰林院編修正七品。
當朝有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講究,所以凡是入了翰林院的也被戲稱為「儲相」。
修撰的職責主要包括修史、記錄皇帝言行、進講經史,以及草擬典禮文稿,但是由於新帝不在南京,而元史又早在洪武年就已經修完了,所以秦浩的工作相當清閒,整天點卯去翰林院坐坐,喝喝茶看看文史典籍,偶爾幫太子草擬一些文稿,基本就沒別的事了。
不過,就在秦浩開啟悠閒的上班摸魚生活剛剛兩個月後,忽然被一份調令砸在頭上。
「調我去北京?」
秦浩接過調令後一頭霧水。
翰林院郭學士壓低聲音道:「據說是陛下親自下令。」
秦浩不禁微微皺眉,被新帝盯上可不見得是件好事情,這位的殺心可一點不比太祖皇帝輕。 「子瀚無需擔憂,應是你殿試那篇文章的緣故,陛下欣賞你的才華,才將你調去京城的,往後前途不可限量,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同僚啊。」郭學士的笑容里透著一絲羨慕。
「那是自然,這些日子承蒙學士諄諄教導,必不敢忘。」
秦浩拿著調令前往吏部登記,吏部的主官是林老太爺的老下屬,過程十分順利。
從吏部出來後,秦浩就回到林家。
二太太一聽兒子要調去千里之外,眼淚立馬就要下來了。
林二爺只能勸慰:「浩兒調去北京,天子近前,這是好事啊,你哭什麼。」
二太太依舊眼淚不止:「什麼好事,北方苦寒之地,天寒地凍的,浩兒從小在金陵長大,如何受得了?」
秦浩含笑道:「母親,孩兒可不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書生,身子骨好著呢,再說到了北京還有祖父照看,不會有事的。」
父子二人接力哄勸,總算是讓二太太偃旗息鼓。
三天後,秦浩搭上北上運糧的官船,沿著京杭大運河前往通州,正好趁這個機會離金陵那些勛貴女子遠一點。
由於是順風,十五天左右,秦浩在通州下船,之後又花了大半天時間帶著隨從轉陸路抵達北京。
經過幾年的擴建,此時的北京城已經初具規模,秦浩乘坐馬車來到朝陽門外。 「二少爺,一路辛苦,老太爺特地讓小的在此等候。」楊忠大老遠就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秦浩將他扶起來:「不必多禮,前頭帶路吧。」
在楊忠的帶領下,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終於抵達林府。
大門三間五架,門扇漆成黑褐色,不施彩繪,只嵌著一對銅質門鈸,獸面銜環,門檻極高,足有一尺來厚,喻示「高門第」之意。門兩側各有一尊石鼓,鼓面光滑,並無過多雕飾,只淺淺刻著雲紋。按制,二品官員門前方可置此石鼓。
進了大門,迎面是一道影壁,青磚砌就,壁心嵌著磚雕的「一路連科」圖案,繞過影壁,便是前院。院中鋪著尺二方磚,磚縫裡長著些許青苔,顯出幾分年頭的溫潤。正北是五間九架的廳堂。
穿過廳堂,便是內院。一道垂花門隔開內外,門上的垂蓮柱雕著簡單的蓮瓣,門內是一條抄手遊廊,連接著正房與東西廂房。廊下掛著兩隻竹編鳥籠,養著畫眉,鳴聲清越。
秦浩逗弄了幾下畫眉,便跟在楊忠身後前往內院休息。
「二少爺,老太爺聽說您要來,一早就讓小的們收拾好屋子,您看看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隨時跟小的說,小的立馬給您換。」
秦浩擺擺手:「挺好的,你先去忙吧。」
楊忠躬身行禮後,拍了拍巴掌:「蘭香還不快快伺候二少爺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