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叫門天子?
「爹爹,媽身體好些了沒?你跟媽說,讓她不用擔心我,二少爺是個溫潤君子,待下人挺好的。」許蘭香知道養父母早已將她當成親生女兒,也知道以養父母的力量根本無法改變如今的局面,告訴他們真相,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許萬全信以為真:「二少爺的確是個好人,你在他身邊伺候是咱家的福氣,等下職回到家,爹就告訴你媽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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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蘭香強顏歡笑:「爹,咱們出來有一會兒了,您先回去吧,省得又被劉掌柜找茬。」
許萬全一拍腦袋:「多虧蘭香提醒,我這就回去上工。」
二人一前一後回到榮寶閣。
後廳里,劉掌柜此刻嚇得大氣不敢出,額頭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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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筆帳算下來差額足足有三十兩銀子,劉掌柜你也是林府的老人了,想必知道林府的家規吧?」秦浩冷哼一聲,將帳本拍在書案上。
劉掌柜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二少爺開恩……」
「哼,莫要以為祖父事務繁忙顧不上這些俗物,你們就可以胡作非為。」
劉掌柜爬到秦浩腳邊,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求二少爺開恩,小的一時糊塗起了貪念,求二少爺念在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幼女嗷嗷待哺,饒過小的這一回,小的發誓從今往後一定為二少爺馬首是瞻……」
秦浩抬腿將他踹倒,不過語氣卻有所緩和:「也罷,不教而殺謂之虐,今日本少爺便給你一次機會,回頭你給其他兩個掌柜傳句話,三日內將店裡的差額補齊,本少爺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若膽敢隱瞞……」 「多謝二少爺寬容。」
劉掌柜剛要爬起來,卻聽秦浩繼續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你們想多掙錢沒問題,但是別忘了你們是林家的僕人,主子給你們的,你們才能拿。」
「從今年開始,所有鋪子的收益按年核算,超出去年收益的部分,你們掌柜的拿20%,鋪子裡的夥計拿5%!」
劉掌柜差點以為自己剛剛磕頭把腦袋撞暈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二少爺此話當真?」
「怎麼?覺得本少爺做不了主?」秦浩冷哼一聲。
劉掌柜連連搖頭,別開玩笑了,今科狀元而且還是三元及第,說句文曲星下凡都不為過,別說是打理幾間鋪子,就是將來老太爺把家主之位傳給這位二少爺,他都一點不奇怪。
一刻鐘後,秦浩帶著許蘭香跟兩個小廝離開榮寶閣,許萬全依依不捨得看著女兒離開,只能在心裡祈求這位二少爺不要為難女兒。
「走吧,回府。」
許蘭香正疑惑這位爺怎麼不去其他兩家鋪子了,一個小廝就替她開了口。
秦浩用手裡的摺扇在小廝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多嘴。」
小廝連忙低下頭在前面帶路。
當天下午,等林老太爺回來,秦浩就把在榮寶閣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老太爺微微皺眉:「左右不過幾間鋪子而已,何需你費心勞神?」
秦浩神秘一笑:「祖父,這幾間鋪子將來孫兒有用,先暫時賣個關子,將來您就知道了。」
「罷了罷了,既然你想要,給你便是,不過再過些日子你便要當差了,莫要為此牽扯了精力。」
「祖父放心,孫兒省得。」
……
第二天一早,劉掌柜就帶著其他兩個掌柜在側門等候。
秦浩也不囉嗦,將鋪子的地契,還有他們一家子的身契全都拍在桌子上。
劉掌柜三人不再遲疑,納頭便拜。
「從今往後,你們每個月把帳目送到府上來,有什麼話,我會讓蘭香跟你們交代。」
忽然被點名的許蘭香一臉懵逼,劉掌柜三人齊刷刷向她投去諂媚的笑容。
「往後就請蘭香姑娘多多指教了。」
待三人走後,許蘭香這才開口:「蘭香謝過二少爺抬舉,但還請二少爺收回成命。」 「怎麼?你是覺得自己做不好,還是擔心有人說閒話?」秦浩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許蘭香低下頭,避開對方的目光,每每跟秦浩對視她都有一種被扒光衣服,渾身赤裸的感覺。
「都有。」
「你倒實誠。」秦浩擺了擺手:「放心,你就是個傳話筒而已,只要把本少爺的話原原本本帶到就是。」
「至於閒話,你應該不在意吧?」
眼見推辭不掉,許蘭香也只好接下差事,而且這份差事對於她來說,也的確是份美差,先不論地位的提升,單就往後可以獨自出府這條,就讓她無法拒絕。
……
翌日,林老太爺特地下了個早班,帶著秦浩前往趙府。
其實內閣組建也不過兩三年而已,但是已經成為朝堂上一股龐大的勢力,原因無他,內閣直接向新帝負責,所有官員的奏摺要想遞到新帝案前,都要經過內閣的手。
要說起來,這位趙閣老的經歷算得上是標準的「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趙家在他之前只是普通的耕讀人家,就因為出了這麼一個人物,直接成為當地豪族,也難怪許多靠種地為生的人家,省吃儉用也要供一個讀書人出來,這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馬車緩緩停在趙府門口,還沒等秦浩扶著林老太爺下車,一個中年胖子就迎了上來。
「見過林尚書,大駕光臨,趙府上下真是蓬蓽生輝啊。」 林老太爺含笑道:「趙閣老六十大壽,老夫自然要來討杯壽酒喝喝。」
說著又沖秦浩道:「這位是趙閣老長子,你喚世伯便是。」
秦浩心中一動,這麼說來這傢伙就是趙星棠的父親,趙學德了。
「小侄林錦浩見過趙世伯。」
趙學德早就在打量秦浩了,真是越看越心動,當然他可不是什麼龍陽之好,而是看中了這女婿。
論家世,林家是江南世家,林老太爺又是吏部尚書,更關鍵的是,這位林府二少爺乃是今科狀元,還是三元及第。
而且他還從父親那裡聽說,這位狀元郎乃是新帝欽點,甚至還專門下令將他調到京城,種種跡象都表明,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之前他還只是聽說這位林家二少爺長相俊美,今日一見卻比傳聞中還要英俊瀟灑。
「哈哈,賢侄免禮,你我兩家本就交好,往後多走動……」
趙學德打定主意,待會兒一定要讓女兒,好好見一見這位林府二少爺,跟這位比起來,錢少澤又算得了什麼?
一個窮秀才,還想當他的乘龍快婿,呸!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進入前廳,秦浩順勢將禮單交給趙學德。 趙學德嘴上客氣,但貪婪的目光還是掃了一眼禮單後,才交給下人。
「哎呀,林兄勞煩你跑一趟,趙某實在是心裡有愧啊。」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林老太爺臉色一正,拱手還禮:「趙兄說的哪裡話,你我同朝為臣多年,今日是趙兄大喜的日子,林某又怎能缺席?」
趙閣老哈哈一笑,隨後立即將目光落在秦浩身上:「這位是?」
「林錦浩見過趙閣老。」
趙閣老打量著秦浩,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和善:「我與你祖父當年也只考了個二甲,林兄家中卻出了位狀元之才,真是叫趙某好生羨慕啊。」
林老太爺雖然知道趙閣老的誇獎帶有目的,但心裡難免生出一絲喜悅之情,男人之間最大的認可是什麼:你厲害,我服了。
至少在後輩成才這塊,林家確實比趙家要強出不少。
「唉,年輕人經不得夸,趙兄過譽了。」
趙閣老卻抓住林老太爺的手:「一點都不過譽,令孫殿試的文章可是連陛下都讚賞過的,難道陛下的眼光還能有錯?」
頓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浩身上,這話要是別人說的,可能還有點水分,但出自趙閣老之口,必然是真有其事,畢竟趙閣老可是新帝寵臣,新帝兩次北伐都點名要趙閣老隨軍負責糧草後勤,這是把背後全都託付給他了,就憑這份信任,當朝無人能出其右。 「原來這就是今科狀元郎,看起來好生年輕。」
「不得了,林家看樣子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趙學德急匆匆跑了進來,湊到趙閣老耳邊一陣低語。
趙閣老臉色微變,沖在場賓客拱了拱手:「諸位,二皇子駕到,趙某先去迎駕,失陪一步。」
「二皇子也來啦?」
「能得皇家如此厚待,滿朝文武只此一人也。」
不多時,就聽一個尖銳的聲音唱喝:「二皇子到。」
頓時,滿屋皆拜。
「臣等恭迎二皇子殿下。」
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在廳內響起:「免了吧。」
秦浩起身後抬頭一看,不由暗嘆一聲:好英武的漢子。
只見那二皇子身著一件暗紅色織金蟒袍,腰間束著玉帶,帶鉤是一枚溫潤的白玉雕成的龍頭,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凌厲之氣。鼻樑高挺,唇薄而稜角分明,下巴方正有力,與新帝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身形挺拔如松,肩寬腰細,虎背熊腰,膚色因北地風霜而略顯黝黑,卻更添幾分陽剛之氣。 二皇子似乎也發現了秦浩,目光一凝,看到他身邊的林老太爺後,似乎若有所悟。
「林尚書,這位便是林府二公子吧?」
林老太爺連忙拉著秦浩一起行禮:「拜見二皇子殿下。」
「不錯,難怪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果然跟那些……咳咳,一般的讀書人不一樣。」二皇子說著走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你練過武?」
秦浩抱拳拱手:「回稟二皇子,的確胡亂練過幾招。」
「哦?我記得林家乃是書香門第,為何不苦讀詩書,反倒練起武來?」二皇子來了興致。
「臣聞自古良臣著,上馬能治軍,下馬能牧民,若真到了國家危亡時刻,異族來犯,靠嘴皮子說不退敵人,唯有拾起刀槍方能保境安民。」
此言一出,林老太爺臉色微變,在場的賓客大多都是文臣,頓時看秦浩的眼神都變了,就連趙閣老眼裡都閃過一絲猶豫。
二皇子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好,好一個靠嘴皮子說不退敵人,沒想到你這個狀元郎倒不是個只會掉書袋的書呆子。」
頓時,在場的文臣們臉色又是一變,看向秦浩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謝二皇子誇獎。」秦浩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二皇子又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待會兒你就跟咱坐一塊兒。」
林老太爺連忙提醒:「二皇子這怕是與禮不合……」
二皇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什麼與禮不合,這又不是皇宮,哪那麼多破規矩。」
趙閣老一聽腿肚子都軟了,趕緊打圓場:「二皇子金尊玉貴,自然是依您所言。」
「這人都來齊了嗎?該開席了吧?」二皇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輕哼一聲。
趙閣老苦笑,這滿廳的人怕是只有這位是真的來吃飯的吧?
「來齊了,二皇子還請移步。」
隨後,眾人便移步前往中庭。
林老太爺趁機走到秦浩身邊,壓低聲音道:「浩兒,你這是做什麼?」
秦浩低聲回道:「若是不如此做,只怕咱們林家跟趙家這個親是結定了。」
「可是,也不用做到如此份上吧?往後你的仕途……」林老爺子滿臉苦澀,如今朝堂上文官基本都站在太子這邊,原因倒不是太子有多優秀,而是太子仁厚,沒錯,文官最怕的是什麼?引經據典、講道理,沒人能說得過文官。
文官最怕的是,不講道理,一言不合就殺人的皇帝,太祖高皇帝、新帝都是這樣的皇帝,在這樣的皇帝手底下做事太累了,一個不小心就是全族消消樂,自然要推舉一個聽話的上去。 原本林老太爺為秦浩設計的是走文官養望的路線,有三元及第的光環加身,未來成就必然比他要高。
「祖父為何覺得太子就一定能贏呢?」
秦浩冷笑一聲,抱太子的大腿確實勝算更大,但他穿越一回可不是為了眼睜睜看著「大明戰神」「叫門天子」重現光輝的。
選擇二皇子這條路固然會走得艱辛一些,但秦浩相信,有他的幫助,未必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