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6 普通的出診
李青蓮立身收劍,取了手巾拭去額前汗水,隨意的將手巾搭在肩頭。
門前發出了鐵環敲門的聲響。
李青蓮一邊扎著頭髮一邊走過去,打開門看著面前的姑娘,輕輕嘆了一口氣。
「青蓮姐,早。」杜七有氣無力的道。
「說了在先生這兒別叫我姐,怎麼老是要我提醒你。」李青蓮牽著杜七的手走入門,讓她坐在池塘邊,隨後伸出手整理杜七髒亂的衣物。
「今兒又是怎麼回事?」李青蓮看著杜七臉上的些許灰塵,無奈道:「又被誰欺負了?」
怎麼她老是能見到姑娘這般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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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被人欺負。」杜七搖搖頭,解釋道:「今兒的路有些難走,馬車上有些顛簸,我還弄壞了車窗。」
「路難走?你們還能去爬山不成?」
「沒有啊……」
「那能被顛成這樣?」李青蓮覺得杜七果然是被人欺負了。
要不就是那車夫欠教訓,或者是拉車的馬犯了病。
她小心翼翼的拍打去杜七衣裳上的灰塵,對著她小臉吹了吹,又解開杜七那亂了大半的的白色緞帶,重新給她扎著頭髮。
「姐姐,先生呢。」杜七問。
「還在那姐姐、姐姐……」李青蓮掐了掐杜七的臉,在姑娘表示真的在意了後才鬆開手,道:「先生還沒來呢,他又不住這兒。」
杜七想了想,認為先生在七姨那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七姑娘,出診的感覺怎麼樣。」
「苑裡的姐姐們很好,也有銀錢拿,我很喜歡。」杜七如實道。
「與我說說。」
「嗯。」
……
當師承推開門走進青雲醫館,見到的是一副和諧場景,那李青蓮正給杜七梳理頭髮,杜七也不反抗,安心的說著話。
他輕輕咳了一聲。
李青蓮抬頭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師承,整理好杜七耳邊碎發後道:「我去後院練劍,回見。」
「嗯。」杜七與李青蓮揮手告別。
等李青蓮離開,師承這才走過來,看向一臉自然的表情的杜七,微微有些疑惑。
「你和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親近?
杜七不明白。
姐姐給自己扎個頭髮便是親近了?
先生說是那應該就是了。
杜七說道:「從她給我買了一些糖人開始的?那天十娘也在。」
師承點頭,心道果然投食是接近杜七第二便捷的渠道,至於第一自然是她說的十娘。
姑娘自己喜歡,他倒也沒有說讓杜七離人家遠一些這般煞風景的話,而是道:「早飯吃了?」
「吃了,與明燈、翠兒姐一起吃的。」杜七道。
「那準備一下跟我去藥房。」師承將一把鑰匙交給杜七,看著姑娘那有些疑惑的眼神道:「我今日最後跟著你去一次,接下來時間我要在這青雲醫館閉關,藥房就交給你了。」
「……」杜七迷糊的接過鑰匙,還沒反應過來,半晌後問道:「先生有急事?」
師承道:「說是閉關,也不會超過一旬十日,能夠出診的病人我差不多也給你挑了出來,你自己看著辦。」
實際上清早時候掌門忽然傳音要他煉製一些特殊的丹藥,難度不大不過要求的量不少,他便只能先將杜七一個人丟下。
雖說仍舊不安心,不過杜七有那麼熟練的手法和大量醫理知識在,打理一個藥材充足的藥房自然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至於說一些難纏的病人……
不難纏一些可起不到磨鍊性格的作用。
所以這個甩手掌柜他做的心安理得。
師承帶著穿戴整齊的杜七出門,一路上與她說了一些藥房的規矩和出診次數的要求,之後在藥房的杜七輕車熟路的挑了幾個單子,背上藥箱出了門。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和杜十娘的准許,杜七在各方面上都嚴謹了許多,不復當日的狼狽。
衣裳與之前相似,頭戴斗笠,身子被披風包裹不見身形,這模樣一看就是醫家先生,雖然偶有視線落身,卻也不那麼招人議論。
正巡邏的疤臉少年見到那熟悉的影子,打量了一眼杜七輕巧的藥箱露出會心的笑容。
一身男裝的秦淮走在街上,看著那背著藥箱、包裹嚴實的姑娘,眸中有些許疑惑,正要追上去,卻見那姑娘轉頭進了西苑。
「西苑?」
她覺得杜十娘不會讓杜七去全是紅倌人的地方,便猜測自己是認錯了人。
就在這時,前方帶著面紗的紅衣女人轉過頭不滿的看著秦淮,嗔道:「不是說要去看看那安寧嗎?你倒是走快些。」
「是你要看的,與我何事……」秦淮嘆息。
「那你回去好了。」石閒瞪著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淮嘆息,心道女人就是這麼麻煩,尤其是她喜歡的女人就更麻煩了。
……
……
春風城天氣漸寒,可隨著眾人加了衣物感受上竟是暖和了許多,街頭巷尾也掛上了紅燈籠,平添鬧市氣息。
秋節而來的公子漸漸離去,雖說因為位置關鍵,遊人絡繹不絕,可接下來的冬日總歸是姑娘們的主場,那自然是怎麼漂亮怎麼來。
杜七掠過一眾行人,來到秋水樓,抽出藥單看了一眼後走了進去。
秋水樓中一如既往的熱鬧,氛圍火熱,即使是忽然進來一個怪異打扮的人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與昨日不同的是,小班主不在,接待杜七的是一個很普通的花衣少女。
「這位先生。」少女屈身行了一禮,正要開口,卻見杜七也學著她的模樣半蹲,一怔後淺笑。
原來是一位女先生。
她輕鬆了許多,問道:「先生是要找誰?」
杜七看了一眼堂中過往的陌生面孔,如實道:「我找紫煙姑娘。」
少女眨了眨眼:「找?」
杜七敲了敲藥箱,少女便知曉自己誤會了,招呼了小廝,解釋道:「帶先生去煙兒的院子。」
「先生請。」小廝抬手。
杜七點頭,接著想起了什麼,耳朵微動,隱約可以聽見樓上琴聲傳來,她聽著像是紅吟姐姐的手藝,比起之前的僵硬,今日她的狀態要好上許多。
「先生怎麼了?」少女問。
杜七低下頭,看向空無一人的櫃檯,問道:「祝姐姐呢?」
「你說平娘?」少女淺笑道:「昨兒她喝多了,正在房裡歇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