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3 杜十娘的「心動」。
不久後,杜七抱著小花推開房間的門,感受到三個姑娘的視線同時落在她的身上,她淡定的轉過身關上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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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閒目不轉睛的盯著杜七看。
現在的杜七十分成熟,如此溫柔的抱著一隻狸花應該會破壞了身上那份冷淡,可事實上,不僅沒有破壞了氣質,相反只是在基礎上平添柔和,讓人第一時間認為她該是好接觸的人。
可依舊沒有走上前去的勇氣。
秦淮想了想,便知道不是妝的緣故,也不是杜七那抱著狸花的蹩腳姿勢,而是姑娘怎麼都好看,別說抱一隻貓兒了,就算是脖頸上纏一條青蛇,她們還不是照樣覺得好看。
石閒端起茶杯遮住臉,輕輕呷了一口茶水,心道杜七的妝真的很合適,讓她都忍不住的心動。
正想著,卻見杜十娘一如那般平靜的起身走過去,蹙眉說道:「它怎麼來了?」
「小花說餓了。」杜七說道。
「餓了?四閒,你沒給它準備吃的?」杜十娘回頭說了一句,接著一怔,沒等石閒解釋就盯著杜七看:「你怎麼知道它餓了,它又不會說話。」
「小花的肚子都癟了,十娘你摸摸。」杜七說著眨眨眼,懷裡的狸花貓適時的發出軟嚅的叫聲,對著杜十娘露出了可憐巴巴的眼神。
杜十娘接過狸花,先是撓了撓狸花貓的下巴,隨後伸手在它肚子上墊了一下,將其送回杜七的懷裡,說道:「是沒吃過東西,四閒,你是不是忘了。」
石閒歪頭,她本沒有帶著這貓兒出門的打算,可是一想也就知道了,搖頭說道:「怕是嬋兒忘了我的吩咐,十娘,前些時日我放這兒的小花的口糧可還有?」
「有,在一樓鏤花窗的柜子里。」杜十娘點頭,之前石閒和嬋兒、小花在這兒住過一段時間,貓糧還剩下不少。
「我去取。」石閒正要下樓,卻見杜十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有就行了,也不急,這小傢伙有力氣從四苑跑過來,也餓不著。」
小花:「……」
杜七看著杜十娘和石閒牽在一起的手,想著方才杜十娘還給她貓兒時候小心翼翼、故意沒有碰到她身子的手,垂下眼帘。
杜七眼裡的些許暗淡看的小花又是一個激靈,身上柔軟的毛髮一根根豎起,像是受到了驚嚇,卻又不敢從杜七懷裡離開,蜷縮在那兒一動不動。
「不是你養的小傢伙,餓著了你自然是不心疼。」石閒啐了一口,正要繼續說便見到杜十娘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杜十娘的想法也很簡單,淮竹姑娘還在,自然是要好好待客,半路跑去餵貓不合適、也失了禮數。
石閒哪裡在意這個,走到杜七身前三步的位置停下,說道:「杜七,把咪咪給我,我帶它下去吃點東西墊一墊。」
「四閒姐,是小花。」杜七抬起頭,說道。
「愛是什麼是什麼……」石閒隨意說著,望著杜七袖口上的些許深色毛髮蹙眉道:「你這弄得一身貓毛,糟蹋了一身新衣裳……還要再重新打理。」
杜七便放下狸花貓,而小花一落地就癱軟在杜七腳下,一動也也動不了,貓兒趴在地上,身子微微起伏,很顯然,它被嚇到了。
「腿都軟了,還說有力氣呢。」石閒彎下腰將小花抱起來,揉了揉腦袋後準備下樓,卻聽到杜七忽然說道:「四閒姐,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我警告你,別和我說話。」石閒向後一躍,抓住門把手,對上了杜七不解的視線,噗嗤一笑:「我可是喜歡姑娘家的……一會若是忍不住欺負你,我這個臉還要不要了。」
石閒用玩笑話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她也是杜七的「姨娘」,對自家姑娘心動……先不說是不是符合規矩的話,單單是有這種想法,都讓石閒臉上一陣燥熱。
聽到石閒的話,杜七微微一怔,緊接著看向杜十娘,卻見杜十娘似是早就料到了杜七會看自己,正在看著窗外的景色。
「當然,我還是喜歡十娘的,你這丫頭就是長得好看了點,少得意了。」石閒往前幾步,抬腳輕輕踢了一下杜七長靴的皮革,說道:「嬋兒和明燈呢?都醒了沒?你打扮的像個花魁似的去叫那幾個丫頭起床,她們就沒有不自在?」
聽到石閒的話,杜十娘收回視線,盯著石閒:「你說誰是花魁呢?」
「真要說,咱們這屋裡有兩個花魁。」石閒毫不退讓,她說的自然是秦淮了,作為望海店第一苑的淮竹姑娘,她不是花魁,也沒有人是了。
「七姑娘可不是店裡的人。」秦淮說道。
「你們別站在一邊與我說話。」石閒哼了一聲,對著杜七說道:「嬋兒起了吧,咪咪這都餓的站不住腳了,我今個不收拾她一頓就隨你的姓。」
「嬋姐姐、明燈都還睡著呢……我沒叫醒她們。」杜七說道。
一言既出,幾個姑娘都是一愣,杜十娘還未說話,石閒的眉頭就凝成了一條線:「反了她們了,你去都叫不起來?」
杜七嘆氣,說道:「小玉兒倒是醒了,不過被嬋姐姐箍著,起不了床,至於嬋姐姐和明燈,她們覺得我去叫她們……是在做夢,也是很奇怪。」
「做夢?」秦淮眨眨眼。
「哦,原來是這樣,那一點也不奇怪。」石閒的臉色忽然軟了下來,她面色的怪異的看著眼前這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姑娘,心道如果是自己一覺睡醒見到這樣的杜七,八成也會覺得是在做夢……不過,她該是不能再睡著才是。
但是一想到嬋兒脫線的性子,石閒就只剩下了無奈。
「好了,我再去喚一聲。」石閒說著,就要離開,卻見秦淮忽然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淮竹,你不隨我們一起去玩一會兒?」石閒意外道。
杜十娘也看向秦淮,想要留她一同出門……秦淮給杜七點的妝很好看,她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詢問秦淮。
「不了,咱們也聊的夠久了,我一會兒還有事。」秦淮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點碎銀子放在桌上,說道:「我拿了一張胭脂口紙,這是銀子。」
「姐姐說什麼呢……」杜十娘眨眨眼,心道她還有一大筆銀子需要給秦淮的……不過正因為這樣,她沒有將碎銀子還給秦淮,那樣會折了她的面子。
「也沒什麼……」秦淮對著杜七一笑,伸了一個懶腰:「就這樣,你們今個玩的盡興。」
杜十娘看向秦淮,她覺得如果秦淮是為了不打擾石閒和她的遊玩,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她想要留秦淮下來,可是對方說了有事,以她的立場,是不好追問的。
但是石閒就不一樣了,她皺眉說道:「淮竹,你不是整日都閒著,能有什麼事情。」
「你說什麼呢。」秦淮咳了一聲:「晚上我和……我爹有一場小宴,可不能讓常叔來準備,不然還不知道多尷尬,我得自己去弄。」
「你爹……不就是……」石閒眨眨眼,閉上了嘴。
「你還有事要留我嗎?」秦淮抿嘴一笑。
「沒了沒了,去吧。」
她都這麼說了,哪裡還有人敢留她,只是有些失望。
……
樓下,桌子上有一個銅罐十分的顯眼。
門前,秦淮回頭,關心的說道:「四閒、十娘,你們也不用送了……穿的這麼少……出門再凍著。」
「那我就不去了,你走的時候記得把大門帶上。」石閒說著,伸手在秦淮耳邊一繞,瞧著秦淮鬢角染上的貓毛,嬌笑。
秦淮也適應了石閒的玩鬧,最後上下打量了一下杜七,對於自己的作品十分的滿意,她一隻腳踏出門檻,走到院子裡。
「妮子,去送送你秦姐姐。」杜十娘忽然在杜七耳邊說道。
杜七可是穿了一身正裝的。
「十娘,她也不是我姐姐。」杜七說道。
「送過了橋再回來。」杜十娘無視了杜七的話,吩咐道:「對了……把你先前的席帽戴著。」
「知道了。」杜七拿起一旁的白色席帽,面紗垂下,帽檐傾瀉,遮住了杜七半張臉,旋即追了出去。
……
……
屋裡,石閒將小花放在桌子的一角,回頭道:「十娘,你這麼客氣的做什麼,還讓杜七去送她……都是自家人,我走的時候可沒見你想的這麼周到。」
「自家人……」杜十娘不置可否,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銅罐,手上用力將其擰開後,嗅著裡面香甜的氣息,將其蓋好重新放入櫥櫃。
「這是什麼,好甜的味道。」石閒問。
「連丫頭給的吃的,我一直忘了給她打開,估摸著方才是想吃沒吃到。」杜十娘搖頭,接著從柜子中取出石閒帶過來的貓糧,又拿了一些溫水過來。
她準備好了一切,石閒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狸花貓吃口糧,一邊瞧著屋外,此時已經見不到杜七和秦淮的身影了,她摸著自己燥熱的臉頰,說道:「你發現沒,杜七今個的話很少,也十分貼合她的妝……這丫頭如果還和以前一樣膩歪在你身邊,我還真是想不到該有多奇怪。」
「嗯,話少,看著確實挺養眼,讓我想起了淮沁那幫妮子。」杜十娘站在窗前,一隻手攥著衣角,說道:「四閒,你覺得她好看?」
「我都說了那麼多次了,十娘……你是不是也該去睡一會兒,都迷糊了。」石閒擔憂的看著杜十娘的一身黑紗:「你再去披一件衣裳吧。」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杜十娘走到石閒身後,從身後抱住她。
對於自家姐妹來說,世上沒有什麼事兒是不能說的。
石閒本該臉紅,可是她卻一愣,因為她能感受到杜十娘的些許不安和逐漸加速的心跳。
回過頭,見到的是杜十娘依舊平淡的面容。
「十娘,你……若是喜歡杜七的妝就說,也沒有什麼好裝的。」石閒輕輕嘆氣。
她哪裡是真的不了解眼前的姑娘,先前之所以將話題四處扯,只是因為秦淮在。
「你都知道了?」杜十娘在石閒耳邊說道。
「我又不傻。」石閒一隻手拿起貓糧放入小花的口中,昂頭道:「坦率一點?」
「我做不到。」杜十娘立刻說道。
「出息。」石閒學著七姨的口氣,捏了捏杜十娘的臉,輕聲道:「接下來呢?」
「我不知道。」杜十娘環著石閒的脖頸,說道:「四閒,你先前問我是怎麼看杜七那個妮子的……還讓我仔細想想。」
石閒感受著身後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姑娘,瞳孔縮成了一點,可她還是保持平靜的說道:「嗯,你想清楚了?」
「沒想清楚。」杜十娘拿起一粒貓糧,看了好一會兒,壓低了聲線說道:「她以往像個小孩子,我沒想過,可是……今個不是年長了幾歲,和淮竹姑娘站在一起都有幾分般配……我便看不清了。」
石閒按住心底的驚詫,搖頭說道:「你是覺得自己和她站在一起也算般配?」
「大概吧。」杜十娘直言。
因為杜七忽然的成熟,讓她感覺二人的關係距離母女更加的遙遠的,相反的……一些小心思自然的就會冒出來。
這些話她都不能和翠兒說,只能和石閒講。
「你就不怕我吃杜七的醋?」石閒冷哼。
「不開玩笑……」杜十娘給了石閒一個白眼,捂著心口說道:「四閒,我……有點害怕。」
「猜到了。」石閒認真了一些:「也不用怕,杜七和別的姑娘不一樣,當然……維持現在的關係也沒有什麼不好,畢竟,這丫頭的改變只是妝,卸了妝還是原本的模樣,你的想法不成立。」
「也是。」杜十娘鬆了一口氣,她方才滿腦子都是在理杜七和自己的關係,所以一直沒敢去碰杜七,現在冷靜下來,便知道自己只是被美色暫時「迷」了眼。
她是正常的、喜歡男人的姑娘。
可哪有姑娘不喜歡那樣的杜七的,杜十娘自然也不例外。
「……」石閒也鬆了一口氣。
她和杜十娘可不一樣,是真的將自己當成杜七的姨娘的……有些念頭,她覺得杜十娘還是早早的收起來好。
「十娘,你和杜七現在綁在一起,我瞧著……若是有人能娶一個,那另一個不是白送。」石閒說道:「就讓我來承擔這份孽障……」
「你在說什麼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