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石嬰應該答應出去迎客


  雖然呂少君和魚行舟表面看起來是師徒,可實際上更像是母親與女兒。

  這關係與杜十娘和杜七不太一樣,硬要說……和魚行舟、王隨魚的共同點要多一些。

  在出事之前呂少君對石嬰的死活並不在意,這也很正常,畢竟是魔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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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魚行舟這位九華劍主與她不同,雖然出身魔門,但是作風性格更像是仙居客……非要找出什麼奇怪的點來,大抵就是魚行舟喜歡明燈、王隨魚那樣的小姑娘了。

  當初的杜十娘也只是個小姑娘。

  ……

  烈日被幕簾擋在馬車外,伴隨著石嬰與車駕的擦肩,王隨魚翹著圓圓的耳朵,趴在窗口盯著石嬰的背影。

  「小虎是怎麼了,師父可有頭緒。」魚行舟輕聲道。

  「有頭緒,與你說也沒有什麼必要,都過去了。」呂少君說道。

  連九霄上仙的事情都需要魚行舟去消化許久。背負了青州以及天池澤無數生靈仇恨的虎妖就是小虎的父親這件事……還是作為一個秘密永遠的沉寂下去的好。

  王隨魚是半妖,她的父親是隕落在青龍爪下的虎妖,因為虎妖的血脈提升,所以小虎生生的被拔高了一個境界,潛力也提升了許多。

  而王隨魚十分恐懼她的「父親」,甚至一度差點被親生父親殺死,她對於虎妖有的只害怕,現在小丫頭該是察覺到了什麼……

  壓在頭上的大山徹底消散,小虎也活潑了許多。

  呂少君嘆息。

  小虎是活潑了許多,但是魚行舟卻沉寂了下來。

  「想去見石嬰?」呂少君問。

  「嗯。」魚行舟點頭,透過帘子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石嬰,隨後搖頭說道:「我知曉不方便,我不會去見師妹,師父安心就好。」

  呂少君注視著魚行舟平靜的表情,眉頭抽了抽。

  她可太了解自己這個徒弟了。

  「咱們說好了的,石嬰的事情你不怪我。」

  呂少君提醒魚行舟,她當初為了二長老的財產救下石嬰,雖然從二長老那兒弄出來不少的丹藥,可最後因為這件事……都差點惹到了道宮和佛門,果然做壞事是要不得的。

  「我沒有怪師父,師妹在春風城也遇到了一些好姑娘,不打擾她就是最好的選擇……就好像十娘一樣。」魚行舟認真說道。

  「是我的錯,當初就應該讓你入絕雲的,跟著八方客棧早晚會這樣。」呂少君看了一眼豎起耳朵的小虎,寵溺的搖頭,隨後大大方方的說道:「從我以為那沒良心的死在天劫下後也就看開了,這什麼魔門掌柜的……做與不做都沒有什麼意義,在淮沁遊玩了這麼久,當真不想回去。」

  呂少君看向東方,露出一抹不知是愛還是恨的神情:「現在……我想去東玄瞧瞧……行舟,你想去絕雲嗎?我與雲淺說說,送你上絕雲也挺好,那兒現在可是有一根悟道竹,你也能幫我看看你小師妹這些年有什麼長進。」

  「最主要的是,在妹妹面前多說師父的好話吧。」魚行舟輕聲道。

  「是啊。」呂少君抬起頭:「畢竟我和她爹都對不起她……現在想想,當初還不如帶著丫頭和桐君一起隱居。」

  她說著,看著魚行舟:「怎麼樣,去不去絕雲宗?你是九華劍主,魚行舟的名號比我這個娘親都要好事,我聽雲淺說了,丫頭很喜歡你……」

  以魚行舟的天賦,也能使劍,若是入了絕雲,雲淺估摸著做夢都能笑出聲。

  魚行舟發現她的師父是認真的,心想師父的變化可真大,以前她是一直將自己當做客棧未來的掌柜的培養的,現在居然讓她入絕雲。

  看來夫子遭受天劫與魏雲笈生死難料的事情……真的改變了她師父許多。

  「若不是師父……這客棧可就是真的人人喊打了。」魚行舟說道。

  呂少君做八方客棧這些年,雖然依舊是臭名昭著,不過總歸不是無惡不作,一眾弟子還是有底線了。

  倘若師父不再管客棧,那些自以為資歷比她師父還高的一個個長老……定會把八方客棧往絕路上帶。

  「人人喊打有什麼不好。」呂少君呷了一口茶水,蒼白的面色好了一些,她輕聲說道:「書院一直視我如魔頭,也該讓他們瞧瞧離了我……這魔門會是什麼樣子。」

  「師父可不是任性的人。」魚行舟無奈說道。

  「現在可不一定了。」呂少君放下茶杯,嘆息說道:「我不喜歡師承,因為你小師妹喜歡他……可我也沒有資格說師承,與他一樣,我現在只想聽她喚我一聲娘。」

  魚行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輕輕踢了一腳那個豎起耳朵偷聽的小虎,隨後擔心的說道:「只是師父這麼長時間不在宗里,上面有些不安分了。」

  魔門裡可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更不要說……現在宗里已經有人知曉她師父受了重傷……

  「你說老東西??他是石嬰的二叔,滅了石嬰滿門……背上這血海深仇,自是坐不住了。」呂少君伸了個懶腰,笑著說道:「怕什麼,我正巧不想管著爛攤子,誰有能耐誰上,老二平日裡沒有什麼能耐,落井下石做的還不錯。」

  「師父!」魚行舟急著道:「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好了,我知曉他開始整合宗門了……說不定還想著趁著我的傷把我除掉,畢竟這些年我可沒有少壓榨他。」呂少君拿過一旁的褥子蓋在身上,繼續說道:「老東西恨我入骨,但是你這個九華劍主,我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動。」

  「師父你呢?」魚行舟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

  「也不急。」呂少君袖長手指絞在一起,眨眨眼說道:「這不是有雲淺在嗎?那女人可捨不得我死,再說了……她就算是捨得,桐君也捨不得。」

  「……」魚行舟看著自家師父竊笑的模樣,一愣之後無奈道:「師父離了宗門,越發的不穩重了。」

  「總是死氣沉沉的可沒有人喜歡,像桐君那樣也挺好的。」呂少君抓住魚行舟將她拽進被子裡,輕聲道:「雲淺在,你怕什麼。」

  「行罷。」魚行舟點頭。

  是了。

  一直以來八方客棧和絕雲宗都是勢不兩立,誰能想到這領頭的居然是一對生死相依的好姐妹?

  甚至師父的女兒都交給倚石仙子養護。

  以仙子能從無天大聖、道宗和佛門手中得到悟道竹來看,少了師父的客棧完全不夠看。

  「你只管安心修煉,宗門的爛攤子……順其自然就是了,禪子在春風城,翻不了天。」呂少君想了想,說道:「你抽空回去一趟,把咱們自己的丫頭帶回來,其他的,放著他們鬧罷。」

  「嗯。」魚行舟終於確定了,呂少君現在真的沒有管客棧的意思,她鑽進了呂少君的褥子,抱著自家師父的腰,輕聲道:「客棧就不要了?」

  「你想什麼呢,哪能不要。」呂少君捏了捏魚行舟的臉,說道:「我等著秋後算帳呢,你說等老二惹上了雲淺,我以保他一命出面,再要他那些藏匿的寶物他會不會答應……嗯,也不是寶物,我想他死了。」

  她想著想著,才發現她已經不惦記寶物了。

  「我就知道。」魚行舟看著呂少君狡黠的眼神,搖搖頭,衝著王隨魚說道:「小虎,過來陪師父睡一會兒,別傻站著了。」

  「來了。」王隨魚乖巧的攥緊了被子,在呂少君一側躺下。

  ……

  ……

  就在這時候,石嬰忽然回頭看向愈發遠行的馬車,只在幕簾輕輕晃動。

  「石丫頭,你瞧什麼呢,那阿纖可是已經走了。」少女們笑著。

  「沒什麼……」石嬰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她方才好像聽到了有人再喚小虎?

  拍了拍自己的臉,希望早些振作起來。

  王姑娘看見石嬰心不在焉的模樣,還以為她是因為廟會不能和杜七一道遊玩而傷心,便笑著說道:「早些去車行取了馬車,咱們今晚還要接待客人呢。」

  在王姑娘的這一座琴樓里,紅倌人比清館人要多一些……而這種又才的姑娘本身就是十分受歡迎的,即使是紅倌人,也有許多人喜歡。

  「接待客人?」

  果然,一聽到琴樓的姑娘要重新拾起活計,石嬰立刻緊張起來,她蹙眉說道:「前幾天姐姐不是與我說,琴樓不是已經不接待客人了?」

  因為銀子足夠了,姑娘們準備歇息歇息。

  王姑娘敲了一下石嬰的腦袋,嗔道:「你這是什麼耳朵,在說了了,你瞧瞧你身邊那一個兩個的死丫頭,眼睛綠油油的和狼崽子似得,不找客人,難道你負責陪她們玩?」

  石嬰聞言看了一眼身邊環繞的姑娘們,吐出一口濁氣。

  真是想不明白。

  是了,琴樓的姑娘們早就習慣了先前的生活,真閒下來了反倒是不自在。

  「倘若石丫頭願意陪我們玩,封樓都可以……」琴樓的少女手握摺扇,雙手環胸淺笑著。

  「大冬天拿把扇子,你裝個什麼勁,呸。」

  「石丫頭身子還壞這呢,你們可少打她的主意。」

  王姑娘的一句話似是石頭丟進了水裡,讓石嬰周圍的姑娘們吵吵嚷嚷,也不管還在街上。

  「她們……罷了。」石嬰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輪椅上的扶手,預示著她內心並不平靜,住進來這麼久了,她依舊不知道應該怎麼對付琴樓里的姑娘。

  「妹妹也別嫌姐姐們吵鬧。」有身穿花襖的麻花辮少女蹭了蹭石嬰的手,她給坐在輪椅上的石嬰蓋上了綢緞,旋即接過王姑娘的工作,一隻手握住後面的推把,走了一步,看著輪椅上皮膚好的似是嬰兒的石嬰,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是了,這琴樓也是有清館人在照顧石嬰後,默默喜歡上她的。

  石嬰抓著腿上的錦緞,往胸口上提了提。

  「冷了?」王姑娘眯著眼睛看著石嬰。

  「是有些,阿暖,謝謝。」石嬰轉過頭對著花襖少女說道。

  「與我還說什麼謝。」花襖少女嘆氣。

  王姑娘在一旁眨眨眼後笑著對石嬰道:「是了,你這丫頭一身武藝也碎的乾淨……身子虛的很,看來阿暖是比我更適合照顧你。」

  「王姐姐……」花襖少女紅著臉嗔了一句,埋著頭推輪椅。

  王姑娘看著石嬰不知所措的眼神,心想事情也急不來,便看著前方吵嚷的姑娘們,說道:「難得出來一次,鬧騰就鬧騰了。」

  「是難得一起出門。」石嬰點頭,然後盯著王姑娘:「所以……晚上接的是什麼客。」

  王姑娘掂了掂腳尖,雙手背在身後,加快腳步後回頭說道:「和你有什麼干係,是丫頭們的客人,又不是你的,你只是暫住在琴樓而已。」

  「……」石嬰攥著綢緞,咬牙,心想若不是自己還受著傷,定要這個妮子好看。

  「姐姐,你別吊著她的胃口了。」花襖少女心疼石嬰,請求道。

  「你別說話,這樣,石丫頭既然不想姑娘們迎客……你若是替姑娘接待客人,我就與你說來的是誰。」王姑娘說道。

  「我?我可做不來這個。」石嬰紅著臉啐了一聲。

  「可惜了。」王姑娘眯著眼睛,加快腳步追了上去,與吵吵鬧鬧的姑娘廝混在一起。

  「……」石嬰哼了一聲,旋即面色平靜,她被調笑慣了,也不至於惱怒,只是覺得自己的好心被人無視有些不大舒服。

  花襖少女推著石嬰的輪椅走在最後面,她猶豫後說道:「王姐姐逗你玩呢,可別往心裡去。」

  「阿暖,你也要接待客人嗎?」石嬰回頭問。

  「姐姐說的是以後不接待男人了,女人的活還是要的。」花襖少女搖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從今往後,咱們這兒的姑娘只接待姑娘家,王姐姐就是急你呢。」

  「……」石嬰聞言一愣,隨後呸了一聲:「我說呢,如果是姑娘家就沒關係了,姐姐真是的,直說不久好了。」

  「其實男人和女人都一樣的,只有局外人覺得不一樣。」阿暖搖搖頭,接著說道:「妹妹你方才該答應王姐姐去接待今晚的客人的。」

  「就算是姑娘家也沒有讓我去的理由……吧。」石嬰說著,語氣越來越慢。

  雖然阿暖喜歡叫她妹妹,但從不會逗她玩,這是最老實的孩子。

  「是七姑娘?」石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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