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3 掌柜的也和石嬰有一樣的煩惱


  喜歡杜七。

  這是一件十分正常、且理所應當的事情。

  在春風城裡,公子對杜七的喜歡有兩種……奇怪的是,姑娘家對杜七的喜歡也有兩種。

  想到春風城到處都是金蘭契的狀況,姑娘家覬覦杜七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喜歡的程度和方式不同,但是所有人都喜歡七姑娘這件事是肯定的,哪怕是與杜十娘向來不對付、說過杜十娘壞話的人……或者是被翠兒丟到河裡的兩個侍女,她們提起杜七也很難說出討厭二字。

  姑娘們喜歡杜七的契機各不相同,但是對於紅吟來說,她雖然因為杜七是杜十娘撿回來的孩子而對她有些許的好感,可讓這份好感滿溢出來的契機還是在那一天。

  杜七替她瞧病,她請杜七吃石閒愛吃的酥餅,順便給杜七解釋了一下十娘的「南風琴」。

  那時候,她抱著杜七,在她額前留下一個胭脂印,隨後略顯慌張,認為她這樣不乾淨的人玷污了杜七的清澈。

  姑娘卻在她頸間深吸了一口氣,說她是很乾淨的人。

  紅吟輕輕嘆息,她覺得杜七不愧是十娘的女兒,一句「乾淨」,一句「阿尋」,讓她即使是在夢裡頭也忘不掉這兩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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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要不要與我一起去溫泉洗一洗?店裡在北邊的天望山上有供姑娘們使用的暖水,現在正是享受的好時候。」紅吟輕聲道:「雖然有淡淡的磺石氣味,但是……總的來說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

  磺石的氣味可以暫時遮住她們身上的麝香。

  「溫泉?我就沒有泡過那東西,冰冷的靈泉倒是有試過。」呂少君眨眨眼,說道:「對身體有好處……你與我說是不是在逗我笑?」

  「就是在逗姐姐笑。」紅吟點頭。

  「一點也不好笑。」呂少君心想紅吟不在乎她魔門的身份,果然還是沾了祝桐君的光。

  「我這樣的人,去你們的泉水裡洗一次……泉水你們以後就不要想用了。」呂少君說道。

  「姐姐身上有毒?」紅吟問。

  「沒有。」呂少君瞪了紅吟一眼,雖說魔門也有往身上淬毒的人,但是她可不會這般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放著好好的姑娘不做去學什麼毒娘子。

  呂少君輕輕捏了一下紅吟的臉:「姐姐我是嫁了人的,身上有毒怎麼要孩子?」

  「你說這些誰懂。」紅吟抓住呂少君的手腕,將其甩到一邊,隨後認真的說道:「姐姐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房間中一股子安靜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

  呂少君張開雙手,在燈火上看著自己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指,修整的乾乾淨淨的指甲在燈火下帶著點點紅暈。

  交交黃鳥,止於敘命。

  彼蒼天者,殲我良人。

  那些邪惡的法術本該在敘命紀元徹底埋葬在歷史長河中的,可是……最後還是被她翻了出來。

  她並沒有欺騙紅吟。

  修煉黃神鳥印的確是需要用到人殉的。

  只不過,她當年修煉黃鳥印使用的並非良人,而是一些不按照「魔門規則」行事的、為禍一方的惡人。

  可人命就是人命,並不會因為對方是惡人就變成飛禽走獸的命。

  所以呂少君並不會為自己開脫,邪法就是邪法……並不是說你用壞人練功你就是好人,所以儘管整日被人叫做邪魔外道,她都沒有反駁過。

  因為她就是壞人。

  要知道,黃鳥印只是她會的諸多邪法的其中一個,其他的……多到已經記不起數量了。

  參考呂少君利用石嬰牽制宗門裡長老的事兒,也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本質上是逐利的……不相干的人在她眼裡,死活都不重要。

  雖然說從夫子死了一次之後,她就脫離了八方客棧,性子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轉變……可當她面對紅吟這樣的姑娘時,便覺得自己真的是很骯髒的人。

  呂少君額前出現了點點水潤,不知是內傷所致,還是她的心不甚平穩。

  「也許,我當初就應該隨他去書院靜修,而不是非要回來繼承師父的遺命來做什麼掌柜的……若是那樣……」呂少君喃喃自語。

  倘若她在有身孕時就隨著丈夫去了四方書院,雖然說會被下禁制,但是至少……女兒會生在四方書院。

  那孩子會作為夫子的女兒堂堂正正的活在東玄。

  而不是現如今在絕雲宗里,連自己的娘親是誰都不敢說出口。

  ……

  紅吟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呂少君。

  她聽不懂什麼書院,但是卻可以聽明白掌柜的這三個字。

  南荒的魔門叫做八方客棧,世人皆知。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但是紅吟沒有打算追問,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心道自己一點也不害怕,甚至……沒有一丁點的波動。

  平娘的友人。

  這句話的分量遠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大上許多。

  紅吟取出手帕,擦去呂少君面上的些許汗珠,平靜的道:「姐姐是怎麼了?」

  「想起了一些年輕時候的事兒,也是臆想。」呂少君嘆息一聲,心道以當初雲淺和祝桐君的性子,知道她隨著人回書院,還被關起來……那還得了。

  到最後,不是兩個人大鬧書院,就是她自己被迫離開。

  所以臆想只是臆想。

  世界上沒有如果。

  「所以,少君姐,你就陪我一起去泡暖泉唄。」紅吟手指穿過呂少君的披髮,感受柔順穿在指尖,輕聲道:「我平日裡只會與十娘說這種話,連綠綺喚我……我都不會理會她,姐姐還是再想想的好。」

  「你這丫頭。」呂少君輕輕甩頭,髮絲脫離了紅吟的手後說道:「我身上的因果,會染了你們的池子。」

  「因果?這話我只在秋屏家的小佛像前聽她念叨過。」紅吟疑惑的問道:「因果是什麼東西……也是一種果子?好吃嗎?若是好吃,我取了一些給杜七吃,她一定會很喜歡。」

  「你也不怕那孩子吃壞肚子。」呂少君啐了一聲,認真的說道:「我的身上有血,離我遠些總是好的。」

  說幾句話,聊聊天還是可以的。

  但是呂少君覺得,如果真的要交心還是算了。

  「血?」紅吟低下頭看了一眼呂少君,疑惑的說道:「姐姐的天癸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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