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特殊(請不要訂閱本章)


  櫃檯小姐的眼神左右游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是不是我問的方式不對?……也是,那我這樣問吧。她的委託內容是尋人嗎?」

  「不……不是,並不是這樣。」

  「啊,這樣啊……那麼是什麼樣的內容呢?還是說其實不到委託的程度?」

  「……其實她不是現在立刻要委託,而是將來可能會委託。然後她提到森林裡有稱為東方巨人與西方魔蛇的魔物,足以與飛飛大人馴服的森林賢王匹敵等等,那個,就這樣。」

  櫃檯小姐吞吞吐吐的講話方式讓安茲感到訝異,但他繼續問道:

  「是將來才要委託嗎?」

  「不……不是的!我……我不知道她是飛飛大人的熟人!若是知道,我就會問得更仔細了!真的!」

  面對大聲嚷嚷,幾乎快哭出來的櫃檯小姐,安茲覺得莫名其妙。情緒起伏這麼大的人能站櫃檯嗎?

  「──工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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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是我監督不周。」

  「怎麼這樣!工會不就是這樣規定的嗎!」

  後來聽了兩人的對話,安茲這才明白兩人是如何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櫃檯小姐與工會長都以為安茲與安莉是熟人,本來打算免費接下工作,但因為想給冒險者工會面子,所以講好要透過工會接受委託。

  而櫃檯小姐卻拿費用問題冷澹地趕走了安莉。因此現在兩人正在爭論該由誰負起趕走精鋼級冒險者的熟人的責任。

  (不,既然這是組織的規定,遵守規定才是正確的吧。)

  安茲瞪著責備櫃檯小姐的工會長,心中對他的評價大打折扣。

  (部下犯錯,上司應該要保護她吧。還是說,這是一種高等技巧,在顧客面前狠狠罵她一頓,好博得顧客同情而原諒她?看他罵得這麼凶。)

  就安茲的判斷而言,櫃檯小姐的應對方式才是對的,工會長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就像自己剛才從後門進來,還有拜託工會長通融時一樣,精鋼級冒險者可以輕易違反規定──因為他們的價值大到工會寧可容許他們違反規定,也要留住他們。正因為如此,兩人現在才會起爭執吧。

  「我又不知道啊!」

  安茲溫柔地出聲安撫哭喪著臉的櫃檯小姐:

  「你當然沒有做錯事。」

  櫃檯小姐驚訝地睜大雙眼,湧出的淚水滾落而下。

  「遵從組織規定是很重要的,即使有時也必須忽視。我不會拿這次的事責怪你的。」

  「謝謝您!謝謝您!」

  「那麼不好意思,請你去問一下詳細情形。先不要說我要接,只要讓我隨時可以行動就好。」

  「我明白了!馬上!我馬上去問!失禮了!」

  櫃檯小姐一轉身,用最快速度跑出了房間。就像一陣颱風過境。

  「……雖說是為了引起我的同情,但還是希望您不要假裝責怪無辜的人。看了很不愉快。」

  「果然還是……騙不過飛飛小弟呢。」

  聽到對方彷佛從心底擠出的聲音,安茲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日本業務專員技巧真的是到哪兒都通用呢。不過問題是──)

  安茲腦中浮現出露普絲雷其娜的身影。

  (安莉一個村姑都知道的魔物,露普絲雷其娜會沒得到情報?是情報網建構失敗了嗎?得確認一下才行。)

  安茲一邊想著得趕快回納薩力克問話,一邊等櫃檯小姐來向自己報告。

  ●

  納薩力克時間16:41

  露普絲雷其娜神色緊張地走進安茲的公務室。突然被傳喚讓她腦中一片混亂,難掩不安的情緒。

  這麼一來,在公務室里,露普絲雷其娜,一般女僕西蘇,戰鬥女僕娜貝拉爾,對森林情況了解最深的亞烏拉,貼在天花板上的八肢刀暗殺蟲,以及房間的主人安茲就都到齊了。順帶一提,雅兒貝德正在關禁閉反省。

  露普絲雷其娜正要行最敬禮時,安茲制止了她。

  「露普絲雷其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跟我說?」

  看到露普絲雷其娜一臉混亂,安茲心想她大概是不知情,於是說出在工會聽到的東方巨人與西方魔蛇的事。

  然而,露普絲雷其娜看起來好像知情,讓安茲的心情跌落谷底。

  安茲靜靜地,但長長地吐一口氣。

  「你早就知道了?」

  「是。這件事──」

  「愚蠢的東西!」

  安茲氣憤不已,激動的怒吼聲響遍整間房間。

  面對彷佛被雷打中般渾身發抖的部下們,安茲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被壓抑下來。但即使如此,仍然有新的大浪不斷湧上心頭,怒火併未完全平息。

  「你為什麼沒有向我報告?還是說你有意隱瞞?」

  「屬……屬下不敢!」

  「那麼你為什麼沒把這項情報呈交給我?理由是什麼?」

  「我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情報,所以沒有報告……」

  看到戰鬥女僕害怕地抬眼偷看自己,怒火中燒的情緒再度回到安茲心頭。

  「露普絲雷其娜!我對你太失望了!」

  嚇得身子一顫的並不只有露普絲雷其娜。西蘇與娜貝拉爾,還有天花板上的八肢刀暗殺蟲們似乎也都嚇得全身僵硬。

  「沒錯,我是把關於那個村莊的事交給你定奪。但那不代表你可以任性妄為,或是隨便亂下判斷!我說過當狀況有可能大幅變動時要向我報告,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為……」

  看到露普絲雷其娜支吾其詞,安茲表情扭曲起來。

  若是社會人士……不,不管是任何立場的人都不能犯這種錯。

  與其說是商業禮儀,應該說對社會人士而言是必須遵守的原則,稱為「報連相」,也就是報告、連絡、相談(商量)的簡稱,甚至被譬喻為企業巨人的血脈。

  (竟然連這點都做不到。做為一個組織,實在不能原諒……不對……)

  望著驚恐失色的露普絲雷其娜,安茲忽然想到或許自己也有不對。也許是因為自己這個領導者太不可靠,沒能好好掌控部下,所以才會犯這種錯。

  (如果是組織的聯絡網沒有建構好──那就是我這個上級的疏失。看來……我沒有做好上情下達的管道。或許我應該隱居,把這個位子交給迪米烏哥斯或雅兒貝德,才是最好的做法也說不定。)

  「……露普絲雷其娜。你知道那個村莊對納薩力克有多少價值嗎?」

  「嘎?唉,是。唉,我有聽安茲大人說過,那個村莊很有價值。」

  「不對不對。我是在問對你而言,那個村莊有多少價值。」

  「我……我是覺得有很多玩具……」

  「喔,這樣啊。說得也是……真抱歉。這是我的疏失。沒想到對你而言,那個村莊只有這種程度的價值……」安茲疲累地笑起來。因為他明白到結果都是自己的錯。「我收回剛才的話,說對你失望是太過分了。原諒我。」

  「怎麼這樣說!這都要怪我太笨了!」

  「那麼,下次注意點就好了。這樣吧,我重新講一遍給你聽。你要明白,那個村莊可是很有價值的。其中尤其是恩弗雷亞與他的祖母,對納薩力克而言,更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咦?是……是這樣啊﹖」

  「沒錯,因為我正在讓那兩人開發新的藥水。」

  「對!對了!我有份東西要交給安茲大人!」

  露普絲雷其娜突然臉色鐵青地大叫起來,拿出一瓶紫色的藥水。站在她附近的娜貝拉爾接過藥水,拿到安茲面前。

  「這是?」

  安茲接過藥水後,對著光源看。

  「是……是的!這是恩弗雷亞開發的新的治療藥水!」

  安茲又想發火,但硬是忍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瓶藥水再度提升了巴雷亞雷家的重要性。」

  看到露普絲雷其娜一臉不解,安茲沉穩地笑了。

  這瓶恩弗雷亞做出的藥水,想必是以從納薩力克送給他的各種道具做出來的。

  必須注意的一點是:恩弗雷亞與他的祖母都不懂YGGDRASIL的藥水生產技術,卻能用YGGDRASIL的原料做出藥水,而且既不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藍色」藥水,也不是YGGDRASIL的「紅色」藥水。

  「首先,這個世界的治療藥水是藍色的,但我所知道的治療藥水是紅色的。關於這點有個疑問。」

  安茲侃侃而談。

  他已經確定在這個世界一樣可以使用YGGDRASIL的知識與力量。經由遇上天使,以及確認到疑似世界級道具的存在等事件,他判斷過去YGGDRASIL的玩家曾經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可能性相當大。既然如此,為什麼只有藥水不是YGGDRASIL的藥水──紅色藥水呢?

  有三個可能性。

  其一,是國家滅亡等原因造成知識技術失傳。這點除非一個極大的範圍──因為廣為人知的技術被人引進附近各國的機率很高──內的國家全都滅亡,否則不可能發生,因此可能性很低。

  其二,單純只是恩弗雷亞不知道,或是這項技術沒有傳到這附近的國家。也許遠方的國度有在普遍使用紅色藥水──據說以前的日本,東西兩邊的麵湯顏色等也不一樣──或是某種類似的情形。

  而最後一個可能性,就是改良。以YGGDRASIL的技術生產藥水,必須使用YGGDRASIL的材料。後來因為收集不到這些材料,或是材料來源枯竭了,於是人們配合這個世界進行改良,做出來的就是藍色藥水。

  「換句話說,除了第二個可能性之外,恩弗雷亞做出的──」安茲搖了搖手上的紫色藥水。「這瓶藥水或許可說是幾百年來首次的技術革命。不過如果第三點才是正確答桉,那這瓶藥水也有可能是開倒車的失敗作,這點只能從他今後的努力判斷了。」

  安茲希望恩弗雷亞做到的,是不依靠YGGDRASIL的藥水生產技術或材料,就能做出YGGDRASIL的藥水,或是開發出全新的第三種藥水生產法。

  「若是這樣,是不是要以這瓶藥水為基礎,讓更多人進行研究呢?」

  娜貝拉爾的詢問讓安茲板起臉來。

  「真是個蠢問題,娜貝拉爾。這樣做的確應該能加快完成的時間,但是太危險了。知識就是力量,只有蠢蛋才會毫無意義地將知識傳授給大眾。」

  因為YGGDRASIL這款遊戲就是如此,所以安茲敢如此斷定。

  「舉個例子,若是讓這種藥水的開發繼續發展下去,難保不會有人發明能一擊消滅我的藥水。既然如此,與其讓技術傳播出去,不如先獨占比較安全──我是這麼認為的……隸屬於我的子民應該保持愚昧。我們必須留心技術的發展,其中也包括恩弗雷亞製作的藥水。所以其實我很想把他們關在納薩力克里,只讓他們專心進行研究。」

  而且為了避免技術外泄,還要禁止他們使用做出的藥水。

  「那麼您為什麼沒這麼做呢?」

  娜貝拉爾散發出只要一聲令下馬上行動的意志。所以安茲連忙回答:

  「比起把他們關起來強制勞動,不如建立信賴關係,以名為感謝的鎖鏈綁住他們,讓他們情願工作,才能對將來帶來更多利益。我讓迪米烏哥斯分析過,他也認為以恩義束縛對方的心理很有效──嗯?怎麼了,露普絲雷其娜?」

  「請大人原諒愚蠢的我理解不清,想請教您。既然如此,安茲大人為什麼要把藥水交給那個叫布莉塔的女冒險者呢?」

  聽到布莉塔這個名字,安茲陷入了混亂。因為他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他維持著「一切都在我計劃當中」的表情──他沒有表情,所以或許應該說態度──同時拼命回想。

  (難道是那瓶藥水嗎?)

  他終於想起來,在耶?蘭提爾第一次住宿的旅店發生的那件事。

  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安茲感謝起自己不會冒冷汗的身體。

  (──該怎麼辦?──怎麼做才好?)

  也不能一直悶不吭聲。

  (迪米烏哥斯!雅兒貝德!為什麼兩個人都不在!不對,迪米烏哥斯出外工作去了,雅兒貝德則是在關禁閉!現在叫他們回來也太遲了!)

  「──這樣啊,你不懂嗎?」

  「是,非常抱歉。還請大人為我解惑。」

  不要問得這麼坦率啊。安茲好想大叫。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只能孤注一擲。下定決心後,勇氣也涌了上來。

  「呵呵……哈哈哈哈。露……露普絲雷其娜懷疑得有道理,那樣做是有其危險性。的確有可能因此發展出我等無法抑止的技術。但即使有風險,我仍然必須那麼做,因為我有個遠大的目的。」

  「是……是什麼目的呢﹖那瓶藥水不是用來賠償那個女人被打破的藥水嗎﹖」

  從旁插嘴的娜貝拉爾,使得安茲把原本要接著說的話吞了回去。他絞盡腦汁回想起第一天到達耶?蘭提爾時發生的事。

  (對喔!我那時應該是說那樣做是為了避免損害名聲!慘了!)

  安茲羊裝冷靜。所謂拿謊言隱瞞謊言,結果雪球越滾越大,就是這麼回事吧。他拼命喚回快要四散的勇氣。

  「……你真的以為只是這樣嗎,娜貝拉爾?」

  「失禮了!」

  「……不,不用道歉。我那時候沒有自信能成功,所以只有告訴你最明顯的目的。」

  「那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大人的真正目的是?」

  對于娜貝拉爾的疑問,安茲緩緩開口,但就連這個當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直覺突然間閃過腦海。安茲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個靈感。

  「……是恩弗雷亞……」

  安茲語氣沉重地說完,然後慢慢環顧部下們。如果現在雅兒貝德或迪米烏哥斯等人在場,一定會說「喔,原來是這麼回事。不愧是安茲大人」,然而娜貝拉爾只是微微皺起眉頭,說:「您是說……恩弗雷亞嗎?」

  安茲「唔……」了一聲,用手遮著嘴。

  娜貝拉爾等人都露出惶恐的態度。大概是把安茲的動作誤解成「都講這麼多了還不懂啊」的意思了吧。實際上安茲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忍不住遮起嘴巴罷了。

  安茲在短時間內經歷了過度緊張與精神抑制的激烈起伏運動,但他在這殘酷風暴的盡頭,終於找到一個出口。安茲不知道最後會抵達什麼結論,總之抱著飢不擇食的心態,往黑暗的道路踏出一步。

  「……我……我成功抓到了恩弗雷亞這個藥師。這樣可以當成答桉嗎……?不如這樣說吧……當一個人收到跟大家一般知道的藍色藥水完全不同的藥水時,他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找人詢問,或是商量嗎?」

  「對!露普絲雷其娜,你說得沒錯。結果她一如我所料,將那瓶藥水帶去給最值得信賴的藥師看,對吧。所以我才能與恩弗雷亞進行接觸。」

  他想起在卡恩村,恩弗雷亞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啊!原來如此!原來有這個目的!」

  「看來你似乎懂了。我那樣做是在灑餌,好獲得有本事的藥師。雖然也有可能流入一些不好的地方,造成將來的問題,但我認為還是該做。」

  氣氛中開始混雜理解的色彩,大家臉上都露出欽佩的表情。

  (竟然被我拗過來了……)

  安茲心裡正鬆一口氣時,好像算準了時機似的,又有人出聲叫自己。

  「那個……恕我無禮,可以再問其他問題嗎……」

  拜託饒了我吧,不要再問了。安茲心裡偷哭,表情卻紋風不動。

  「怎麼了,露普絲雷其娜?無論是想問問題或是有事商量,只要你不嫌棄,都可以儘量問我。」

  「是。」露普絲雷其娜咕都一聲吞下口水,表情嚴肅地問道:「安茲大人行動時,總是這樣設想到將來可能發生的各種狀況嗎?」

  哪有可能啊。

  安茲的行動幾乎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他有時候也會考慮一下,但事情發展還是常常跟他所預料的不同。然而,他不能這樣對部下說。

  安茲沉穩地笑起來,用的是練習過的笑容。

  「當然了。我可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統治者,安茲?烏爾?恭喔!」

  「喔」眾人欽佩地叫出聲。尤其是露普絲雷其娜,更是張大了雙眼。

  「怎麼了,露普絲雷其娜?」

  「智謀之王……」

  聽到露普絲雷其娜喘不過氣似地說,亞烏拉稍微蹙起眉頭,往前踏出一步。不過,安茲阻止了她。

  「別在意。問題問完了嗎?」

  「那麼,那麼,請容我再問一個問題。安茲大人為什麼不讓魔物襲擊村莊,然後再去解救他們呢?只要從付之一炬的村莊當中救出恩弗雷亞與他的祖母,我想他們應該會更感激安茲大人,而為安茲大人盡心盡力啊……」

  「這個方法相當不錯,值得考慮。不過這樣做的話,恩弗雷亞的憎恨對象會是魔物,有可能因此而不協助我們……假使放火燒村的是人類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如果真的要這麼做,最好連安莉?艾默特也一起救,或許更能綁住他的心。」

  不過,卡恩村是魔法吟唱者安茲?烏爾?恭拯救過的村莊,有它的價值在,燒掉或許有點可惜。

  「順便一提,那個村莊裡最需要優先保護的是恩弗雷亞。第二是安莉?艾默特,因為她是恩弗雷亞的心上人。最後是恩弗雷亞的祖母莉吉。其他人無所謂,只有這三個人無論如何都得保護好。遇到最糟的情況,即使付出性命也得保護好恩弗雷亞……那麼露普絲雷其娜,沒有其他問題了吧?」

  「沒有了!謝謝大人!」

  「那麼,露普絲雷其娜,我原諒你這次犯的錯,不過如今你已經聽了我的目的,就不准有下次。明白嗎?」

  「當然!」

  「很好。那你去吧,去完成你的職責。」

  露普絲雷其娜行了一禮後走出去,娜貝拉爾像護送囚犯的警官一樣跟在後面。等兩人消失在門後,安茲才轉頭看向身旁待命的守護者。

  「那麼,亞烏拉。你有聽過東方巨人或西方魔蛇──」

  這時突然從門的另一頭傳來「安茲大人真的強得不得了。每次行動都能想到那麼遠,根本不是用怪物可以形容的」的說話聲。雖然因為被厚重的門擋住所以聲音很小,但仍然足以打擾兩人講話。而且連這裡都聽得見,不知道她是用多大嗓門在走廊上講話。

  「……是不是應該告訴她,那扇門其實還蠻薄的?」

  「她好像亢奮過頭了。我去扁她──」

  門的另一頭傳來難以形容的「碰」一聲,然後是拖著沉重物體的聲音,徐徐遠去。

  「……亞烏拉,看來你不用特地跑一趟了。打斷你說話了。好,講給我聽吧。」

  「是。唉,非常抱歉,我沒有關於東方巨人或西方魔蛇等魔物的情報。經過那場與魔樹的戰鬥後,我大略探索了一下森林──除了地下洞窟還沒確認,我在其他地方都找過可能會是強敵的存在,但是……」

  「如果程度跟倉助差不多,會沒注意到也是情有可原。」

  庭院管理員也不可能連有幾隻螞蟻都掌握得一清二楚。這種實力強大造成的疏失實在是個難題。

  「非常抱歉。那麼,安茲大人,要去打掃一下嗎?」

  「那也不錯。把煩人的小蒼蠅消滅乾淨,讓森林完全進入納薩力克的統治之下吧。」

  「我明白了!那麼,我送幾隻我的寵物過去!」

  「唔嗯……那樣太沒意思了。據說東方巨人與西方魔蛇是與倉助程度相當的魔物,不會想看看他們是什麼樣的魔物嗎?」

  「這樣的話,要不要我活捉他們帶過來?」

  「不,我親自前往也不錯。多虧有了倉助,讓我漸漸有點了解骨董的價值了。」

  亞烏拉一臉不解,似乎不明白安茲的意思。安茲對她笑笑。

  「當然,不只是為了這個。我想順便確認一下,看能不能給露普絲雷其娜做個測驗。」

  ●

  納薩力克時間19:16

  在夜晚的森林裡,芬里爾悄然無聲地慢慢前進。不管是樹枝突出或是藤蔓纏繞的地方,都不會妨礙芬里爾與騎在背上的兩人移動。豈止如此,根本就像沒有實體的幽靈,連一根草木都沒有折斷。

  這是芬里爾擁有的特殊能力之一「地行者」的效果。

  「前面就是我的僕役報告過的,疑似東方巨人的魔物住處。」

  即使身處於茂密樹木阻隔星光的黑暗世界,亞烏拉的語氣卻輕鬆如常。安茲他們不像沒有特別視力的人類,即使是黑暗叢林,也能像白晝一樣盡收眼底。

  「是嗎。東方巨人與西方魔蛇要是能聚集在同一處,那就太幸運了,不過這可能是太過奢望了。如果西方魔蛇不在這裡,那就交給亞烏拉處理吧。」

  「是!我會加油的!那麼該如何處置這些膽敢與安茲大人為敵的愚蠢之徒呢?」

  「先試著溝通看看吧。」

  亞烏拉回頭看向身後──安茲──一臉不解。

  「咦?不是逼他們臣服,而是溝通嗎?」

  「因為東方巨人與西方魔蛇都是未知魔物。先試著理性溝通,從各方面來說應該都比較好。如果是YGGDRASIL沒有的魔物,我想把他們留下來。」

  「安茲大人真是溫柔呢。」

  亞烏拉的語氣當中沒有一點諷刺。

  「是……是嗎?我覺得我的溫柔只會用在值得這樣做的對象──再來就是隸屬於納薩力克之人……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認為如果他們的程度跟倉助差不多,那就還算有點價值。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奇貨可居。」

  「您剛才也提到了倉助,不過它真的那麼有價值嗎?」

  「有啊。那個拿來當實驗白老鼠還挺有用的。」

  倉助目前正在向蜥蜴人薩留斯求教,進行戰士的訓練。順帶一提,學生除了倉助之外,還有安茲製造出的死亡騎士。

  如此鍛鍊兩人──一隻倉鼠與一隻魔物,是想確認他們能不能學會戰士這項職業。尤其是死亡騎士。如果他能擁有戰士職業,就能一口氣增強納薩力克的戰力。

  雖然他覺得應該沒辦法,不過還是要做過實驗才知道。

  「因為倉助很重要,所以才要讓鍛冶師打造它的鎧甲嗎?」

  「你消息真靈通。這也是原因之一。今後如果要騎著那個上戰場,加強防禦能力恐怕是勢在必行。」

  只要擁有戰士職業,倉助應該也能裝備專用全身鎧。目前讓它裝備,壓在身上的重量就會大幅降低迴避能力與移動能力等。安茲認為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訓練,不過──

  (如果沒有戰士職業,穿上鎧甲就會限制行動,這點跟遊戲一樣……不對,像我受限於遊戲規則,可是連金屬鎧都穿不起來,這樣一想,它的限制寬鬆多了……要是有第二隻倉助,就能研究兩者間的差異,做些驗證了……)

  這種類似遊戲規則的限制,到現在仍然是個謎。如果讓迪米烏哥斯等人進行詳細驗證,或許能找出正確答桉,但不知為何,安茲不太想那樣做。

  (或許只能把它當成物理法則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所特有的法則,硬是讓自己接受了。就當作這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安茲大人,您怎麼了嗎?」

  「嗯?不,沒什麼,怎麼了?」

  「沒有。只是看您好像在沉思,想說是不是有什麼狀況。」

  「喔,原來如此。我只是在想點事情,沒什麼。」

  「這樣啊。」

  亞烏拉似乎放了心,轉向前方。安茲從她後腦勺的頭髮──金絲般的頭髮一路往下移動視線。視線經過纖瘦的背部,然後看向自己的手──放在小巧腰際的雙手。

  (好細的腰啊,小孩子的腰都這麼細嗎?)

  沒有小孩的安茲出於好奇,忍不住像檢查隨身物品般拍了兩下她的腰。接著安茲又舉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過因為是騎在芬里爾背上,所以沒有拍得太用力。

  然而,亞烏拉卻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勐然轉過頭來。

  「呼哇!您……您這是做什麼啊,安茲大人!」

  她的臉好紅。

  紅到就連沒有夜視能力的人,搞不好都看得出來有多紅。

  「啊,沒有,只是覺得你的腰很細。有好好吃飯嗎?雖然裝備了不需飲食的道具,但還是可以吃飯的吧?」

  「可……可以。雖然不能從餐點獲得魔法強化效果,但還是可以吃的。」

  在YGGDRASIL這款遊戲當中,人類種族或亞人種族有壽命設定,相對地能夠成長;而沒有壽命設定的異形類種族則是成長到一定程度後就會停止老化。如果這項設定在這個世界也適用,那麼亞烏拉與馬雷就會逐漸長大。安茲可不希望因為小時候沒攝取足夠營養,而影響到他們成長。

  同伴們不在的時候,這幾個孩子的成長就是安茲的責任。

  「要好好吃飯喔。」

  「是!我會好好吃飯,讓夏提雅懊惱不已!」

  安茲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扯到夏提雅,但他沒多問。

  「……不需飲食的道具也許會影響成長,所以看看情況,或許該換成其他魔法道具呢。長大成人啊……也許有一天,你們也會交到男女朋友呢……」

  亞烏拉與馬雷都是非常可愛的小孩,長大之後一定會變成俊男美女。安茲想像起眾多男女向兩人告白的情景──不過安茲沒有那種經驗,想像的情景都是從電視看來的。

  可能是受到剛才的話題影響,不知道為什麼,想像到的是一大堆倉助。

  「──唔?」

  被大量倉助團團包圍的幼小亞烏拉與馬雷。雖然看起來挺賞心悅目的,但跟安茲原本要想像的畫面完全不同。

  (倉鼠算是老鼠的親戚,所以倉助應該也會大量繁殖吧。是不是最好先做結紮手術?雖然我也有點想讓它多繁殖一點……不曉得有沒有公的同種族個體?)

  「咦?還太早了啦,安茲大人。我才七十幾歲呢。」

  「是……是啊,你說得對。還小嘛。對了,亞烏拉,在納薩力克當中你最喜歡誰?你喜歡哪種類型?」

  雖然安茲毫無戀愛經驗,看到路邊的帥哥美女甜甜蜜蜜時,也多少有那麼一點吃味,但如果是NPC們的話,安茲相信自己能真心祝福他們。

  「我最喜歡的是安茲大人喔。」

  「哈哈,那真是太高興了。」

  聽到年紀還小的亞烏拉說的客套話,安茲覺得很開心。他深愛著孩子(NPC)們,聽到對方也說喜歡自己,怎麼會不開心呢?

  「那麼,安茲大人最愛的是誰呢?雅兒貝德與夏提雅,您愛的是哪一個?」

  「哈哈。這個嘛,我很喜歡亞烏拉喔。」

  「──咦?」

  安茲從後面摸摸亞烏拉的頭。柔順的髮絲從手中滑落。

  「──咦﹖」

  (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情操教育的問題?如果有黑暗精靈(Dark Elf)的學校,是不是該把亞烏拉與馬雷送去念,才能讓他們成長茁壯?若是泡泡茶壺桑人在這裡的話,她會有什麼看法呢?不過說到學校……校園愛情喜劇……佩羅羅奇諾桑有這樣大叫過呢,還說要跟酸辣湯桑一起打造一個納薩力克學園。那些資料放到哪裡去了?)

  「──咦──!」

  「怎麼了?太大聲嘍,亞烏拉。」

  「啊!對……對不起。東方巨人的住處就在附近,我還……」

  「沒關係,不用道歉。先別說這個,關於將來的事──」

  「將……將來嗎?」

  「是……是啊。怎麼了嗎?看你好像很慌張……有什麼狀況嗎?」

  「沒……沒有,沒什麼。是。唉,您說將來的事嗎?」

  「喔,對。我在想如果有黑暗精靈的國度,將來或許可以去看看,到時候你也得一起來喔。」

  「咦?……啊,好……好的!將來原來是指這個意思啊。我明白了!請讓我隨安茲大人一同前往。還有──就快到了喔,安茲大人。」

  前方的暗夜當中,從森林的裂縫前方可以看見並非自然產生的光源。

  「是啊。亞烏拉,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把帶來的所有魔獸布署在周圍一帶嗎?我這邊也會做點準備。」

  安茲發動了自己的特殊技能之一「召喚高階不死者」。

  出現的是騎著蒼白馬匹的不祥騎士。數量隨著安茲每次發動特殊技能而增加。

  「好,有四隻就夠了吧。那麼,蒼白騎士(Pale Rider),你們到空中待機,如果有人逃跑,就把他們抓起來。」

  蒼白騎士們不發一語地表示了解,一扯韁繩,蒼白馬匹立刻縱身一躍,奔向天空。蒼白騎士們化為無形存在後,穿越突出的樹枝,一直線飛上空中。

  「好,包圍網大功告成。再來就只剩鑑定了。」

  「是!啊,不用確認耐久性嗎?」

  「那等到最後階段再說。因為我不是來廝殺的。先讓我談談對雙方都有益的話題吧。」

  這是真心話,安茲並不好戰。雖然只要有這樣做的好處,他可以不惜變得心狠手辣,但並不代表他生性殘酷。安茲不會故意去踩路上爬的螞蟻。如果能理性對話解決是最好的。

  芬里爾抵達森林的裂縫。雖然稱之為森林裂縫,其實指的就是森林中各處沒有生長樹木的地方。

  如同魔樹周圍的山地全是枯樹,有些地方會因為特殊原因而造成樹木枯萎。原因有很多種,這裡的話應該是魔物造成的。

  樹木被砍倒,散落各處。看起來像是想蓋個大型建築物卻失敗了,一氣之下就把木材到處亂丟。

  「真是好笑。亞烏拉,他們大概是想學你蓋房子吧。蠢貨做出來的產物真讓人不忍卒睹。活在洞窟里的傢伙不知天高地厚,就會落得這副德性。」

  「就是啊。安茲大人,那邊就是那些傢伙的巢窟。」

  只見彷佛遭受焚田而枯死,滿目瘡痍的土地的中央有一道裂痕。

  「……竟然無人看守,真是太不小心了。好吧,沒辦法。下次再敲門吧。」

  安茲讓亞烏拉跟在身邊,走向地面空出的洞窟。探頭一看,坡度很淺,裡面似乎挺寬敞的。天花板好像很高,體型高大的生物在裡面生活也沒有問題。

  (……這讓我想起YGGDRASIL的迷宮探索呢。那時每次發現山脈洞窟之類的,都會既好奇又興奮。)

  如果是以前,他們會由底格里斯?幼發拉底等人帶頭,後面跟著安茲──也就是飛鼠。再來就是召喚魔物,安茲的話會讓不死者走在前面,一邊讓他們踩陷阱一邊勇往直前,這招叫做戰士解除,或是召喚解除。

  (好懷念喔……)

  過去的回憶讓安茲的腳步變得輕快,然而愉快的心情幾秒就消失無蹤了。

  下面傳

  來的臭味讓他蹙起了──其實沒有的──眉毛。不是毒氣之類,而是野獸油脂或腐敗等臭味,讓空氣變得混濁。

  (是腐臭類的毒氣陷阱嗎?我實在不認為住在這種洞窟里的低能傢伙能做出那麼精緻的陷阱……但也有可能是偶然形成的。)

  安茲是不需呼吸的不死者,對空氣系攻擊具有完全抗性,亞烏拉也受到魔法道具的保護,因此如果這股惡臭是某種攻擊的話,應該會被阻斷。這樣想來,應該只是普通的臭味。

  「看來東方巨人不是什麼愛乾淨的生物。只希望他還有點智力,能跟我好好談談。」

  「就是啊。不過,我看可能有點困難。就腳印來看,這個洞窟里似乎住著好幾個同種生物,但全都是赤腳。腳印很大,從尺寸計算起來,身高恐怕少說也有兩公尺上下。」

  「原來如此……那個就是他們之中的一人吧。」

  安茲他們沒有一刻停下腳步,走下斜坡,兩人看到前方斜坡的盡頭附近有兩隻魔物。

  「安茲大人,那是……食人魔呢。」

  兩隻食人魔都在撕扯某種東西放進嘴裡。一股不同的腥臭似乎飄了過來。

  安茲緩緩伸出手指,露出苦笑。如果這是在攻略迷宮,他會安靜無聲地殺了食人魔,然後不發出一點聲響地繼續前進,掃蕩所有敵人;不過這次的目的不一樣。

  「……我不是來大開殺戒的,得跟對方友善溝通才行──喂,那邊的食人魔,抱歉打擾你們用餐。」

  兩隻食人魔不約而同地看向安茲他們,然後發出咆孝。

  洞窟內回音很嚴重,無法掌握正確位置,不過從洞窟深處應該也傳來了同樣的咆孝回應。

  「以門鈴來說實在是沒品又刺耳──亞烏拉,你退下。」

  盯著食人魔一路跑上來,「傷腦筋。」安茲嘆了口氣說。因為他發現對方絲毫無意與自己溝通。

  「骷髏!骷髏!敵人!」

  聲音嘶啞地吼叫的食人魔來到安茲面前,毫不遲疑地舉起棍棒就往安茲身上打。

  「我為──」食人魔手中的棍棒發出呼嘯聲毆打過來。「擅闖你們住處──」棍棒「碰」一聲打在安茲身上,但毫無魔法效果的區區棍棒不可能傷得了他。「一事道歉──」食人魔再度舉起棍棒勐打。

  安茲的頭部被棍棒狠狠打中,視野稍微晃了晃。雖然一點也不痛,但還是讓他很煩躁。話雖如此,如果有人闖進納薩力克,安茲也會氣憤地想殺了對方。這樣一想,他們會攻擊自己是理所當然的,安茲或許應該乖乖挨打。

  和平使節一旦拔出武器,什麼都不用談了。

  其他食人魔慢了一步到來,不是揮動棍棒,而是對安茲伸出空著的手。大概是看到身旁的食人魔攻擊沒有效果,而想直接抓住安茲吧。

  安茲的眉間動了一下。當然,骷髏臉龐沒有會動的部位。

  安茲本來想任由對方抓住自己。然而他那雙具有夜視能力的眼睛,看見食人魔的手上沾有血污。

  「髒死了。」

  安茲立刻從空間中取出法杖一揮。雖然這支法杖沒有特別的魔法力量,但加強了毆打傷害,受到這一擊,伸手要抓安茲的食人魔腦袋當場爆裂開來。身旁的食人魔被潑了一身腦漿與鮮血的混合物,一邊扔掉棍棒,後退一步。

  「你……你,不是,骷髏……」

  「把我跟骷髏混為一談,我會有點傷腦筋。我是來見你們的老大──東方巨人的。可以麻煩你去叫他來嗎?不過就算不叫,他應該也會來吧。」

  安茲揮揮手要對方消失,食人魔馬上轉過身去,一熘煙地跑進洞窟里去。

  「……傷腦筋。要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看出雙方的戰力差距,就不用浪費這些時間了。」

  安茲摸摸被棍棒打中的部位,走完剩下一小段斜坡。

  食人魔剛才待的地方,有幾個哥布林──被吃得亂七八糟的屍體。雖然只剩下肉塊,無法判斷正確數量,不過想必不只一兩個。

  安茲與亞烏拉稍微繞了段路,避開那塊地方走到下面。

  「真是失敗。我一時嫌煩,打得太用力了。我本來是打算直到談判決裂之前,都不要開殺戒,儘可能友善進行的……」

  「沒辦法啊!誰叫食人魔那種低俗的東西也敢碰安茲大人!」

  「聽你這麼說我真高興。布鈕萌桑也說過『要讓對方聽話,先揍一拳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還是武人建御雷桑說的?」

  「既然是無上至尊說的,那就一定是對的!」

  安茲想不起來這兩個正好相反的人,究竟是誰說了這句話。就在這時,從洞窟深處走出了一大群魔物,所有魔物的個頭都遠遠超過人類的身高。

  「一群食人妖啊。雖然巨人這個招牌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不過倒也不算完全撒謊。」

  食人妖是有著長鼻子與長耳朵的巨人,長相十分醜陋,肌肉壯實的身軀也像畸形生物一樣噁心。他們穿著類似老虎的動物毛皮做成的衣物,頭部擱在肩膀上。

  身高將近三公尺,力氣比食人魔更大,具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據說除非遇到火焰或強酸等,否則就算只剩肉片也能復活。這裡總共有六個食人妖,此外還有十個食人魔。

  其中最引起安茲注意的,是站在這群魔物最前頭的食人妖。

  除了體格比其他食人妖更壯碩之外,醜陋的相貌還明顯流露出自信。

  武裝也比其他食人妖更好。

  他穿著看似用好幾張動物皮做成的皮甲,巨大手臂握著巨劍,比飛飛狀態的安茲用的那把還大。巨劍似乎是魔法劍,從中央的溝槽不斷冒出滑熘熘的液體流向刀刃。

  「跟倉助程度差不多?」

  「感覺起來應該是這樣。」

  既然如此,這個食人妖就是那個東方巨人吧。那麼他是哪種食人妖?安茲認真地觀察東方巨人。

  食人妖是具有高度適應力的魔物,會隨著環境不同展現出多樣性。

  例如在火山有具備火焰抗性的火山食人妖;海里有擅長游泳,能在水裡呼吸的海食人妖;山中有力氣特別大的山嶺食人妖;還有以橋樑為家,數量稀少的買路食人妖。總之亞種就像這樣不斷增加。

  那麼現在站在安茲眼前的,又是特別強化哪種能力的食人妖呢?

  特別適應洞穴生活的食人妖稱為洞窟食人妖。但他們的外形跟眼前這個食人妖不同。

  在這個世界首次看到的新種食人妖──未知魔物引燃了安茲的收集癖。

  這個名為東方巨人的食人妖,達成了難得一見的進化。

  他是在數不勝數的重複戰鬥中誕生,適應戰鬥,專門強化戰鬥能力的食人妖。如果要命名,應當稱為戰鬥食人妖,在食人妖的衍生種族當中大放異彩。

  其戰鬥能力比起同年齡的其他食人妖,可說無人能及。

  的確就體格來說,他沒有山嶺食人妖來得高大。然而體內包裹的肌肉──能力水準卻遠超過他們。不只如此,他使用的還不是只靠蠻力就能輕鬆運用的棍棒等原始毆打武器,而是憑著與生俱來的才能,靈活運用刀劍這種若是不會用,就比棍棒還不如的武器。可說是戰士能力覺醒的食人妖。

  「你就是東方巨人吧。」

  確認對方沒有否定後,安茲指了指比東方巨人所在位置稍微偏右的地方。

  「那麼,那邊那個,我希望你就是西方魔蛇,我猜對了嗎?」

  若是只有一般視力的人,一定會以為他指著空無一人的空間。然而安茲卻能清楚看見在那裡的異形存在,就像被日光照亮一樣。

  「也許你以為你已經用隱形躲起來了,但我的眼睛能看穿你的隱形。別白費力氣了,回答我好嗎?」

  大概是解除了隱形吧。一個魔物出現在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

  那的確是一條蛇。不,正確來說是具有蛇的身體。胸部以上是人類老人的乾瘦身軀,下面則是一條蛇。是個異形魔物。

  不同於東方巨人,安茲在YGGDRASIL看過這種魔物,因此馬上說出他的種族名稱。

  「是那加啊。說成蛇是不能算錯,但就沒有更好的稱呼了嗎?不,森林賢王都是那副德性了,可想而知嗎?」

  「竟然能看穿老夫的透明化,看來汝並非──」

  「──你來做什麼,骷髏!」

  那加講到一半,被響遍整個洞窟的大嗓門蓋過。東方巨人向前走出一步。

  安茲轉為正面面對談判對手。

  「首先讓我先講清楚,我不是骷髏。我要你更正你的誤解。」

  「你不是骷髏,那是什麼!統治東方土地之王『古』准你報上名來!」

  「──古?」

  安茲一瞬間沒能理解他在說什麼。他本來以為這是類似君王或族長的名詞,慢了一拍才知道對方是在講自己的名字。

  「原來如此,你叫『古』啊。抱歉自我介紹得遲了,我的名字是安茲?烏爾?恭。」

  霎時間,笑聲充斥了整個洞窟。

  「哈哈哈哈!膽小鬼的名字!不像我的名字這樣強而有力,軟弱的名字!」

  對這句話起了反應,其他食人妖也跟著發出難聽的笑聲。

  「膽──」

  亞烏拉正要踏出一步,安茲制止了她。

  「無妨。別為這點小事不高興,保持冷靜。我們是來談話的,是友好使節。對了,為了做為參考,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膽小鬼?」

  「喔,因為這些傢伙會把長名字看作是缺乏勇氣的證據,神秘的不死者。」

  那加從旁告訴了安茲。老人的臉孔浮現出諷刺的笑容。

  「原來不是骨董,而是垃圾啊。那麼你也覺得我的名字是屬於膽小鬼所有嗎?」

  「不,老夫不會這麼想。因為老夫的名字也很長。老夫就是汝所說的西方魔蛇──魯拉魯斯?斯培尼亞?艾?因德倫,入侵者安茲?烏爾?恭。老夫總是希望他的大腦能跟肉體一樣發達,但若是如此,這座森林早就是屬於他的了,真是左右為難喲。」

  「……那真是撿回一命了。」

  安茲忍不住說出的內心話,讓魯拉魯斯露出懷疑的表情,正想問個清楚時,很不巧,古與食人妖們的鬨笑停止了。

  「所以你一個弱者來這裡做什麼!是想來讓我吃的嗎!把骨頭喀哩喀哩地咬碎可好吃了!我就從頭顱開始把你吃光吧!」

  「我就是在森林中央命令不死者與哥雷姆建造要塞的人。你知道那個要塞嗎?」

  氣氛一下子全變了。古那一群人全都散發出兇狠的敵意,魯拉魯斯則是流露出強烈的戒心。

  「知道!礙事的傢伙!要不是這條蛇鬼吼鬼叫,我們早就憑自己的力量宰掉你了!這下省事了!膽小鬼與黑矮子!」

  「這樣就好談了。我來這裡是想跟你們談判。」

  安茲做了個手勢,命令對方向自己跪伏。

  「要命的話就臣服於我。」

  「白痴啊!我們怎麼可能當膽小鬼的手下!你要在這裡被我吃了!然後我再吃了後面那個矮子!」

  「古啊。對方可是那棟恐怖建築的支配者喔。小看對方太危險了!還有後面那個是黑暗精靈,在魔樹逼走他們之前,這座森林一直是他們的地盤。可能是強敵──根本沒在聽。」

  安茲似乎忍俊不住,愉快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比狗還會叫啊,大肉團。那麼這樣吧。由被你稱為膽小鬼的我,向名字強而有力的你提出單挑。你總不會害怕得逃走吧?害怕的話就對我磕頭求饒,我可以養你當奴隸喔。」

  「有意思!你這種小角色,我一個人就能應付!我要把你大卸八塊,吃干抹淨!」

  「很好,你做出選擇了,這樣談判就決裂了。那麼亞烏拉,離遠點。我一個人玩吧。」

  話才剛說完,高舉的利劍就對著安茲噼砍下來。這是古用手中長達三公尺的巨劍使出的一擊。

  安茲動也不動,從正面用身體承受這一擊。

  「──唔?」

  「怎麼了?覺得很不可思議?」

  安茲文風不動。古的醜臉因驚愕而扭曲,這次換成揮劍橫砍。然而就跟剛才一樣,安茲從正面承受這一擊。

  「唔?」

  古後退數步,看看自己手上的劍,又看看安茲。然後,他光明正大地轉身背對安茲往前走,站到部下面前。

  霎時間,巨劍一個翻轉,砍中了他的食人妖部下。從肩窩切入的劍刃輕輕鬆鬆就砍斷了食人妖的肉體,鮮血泉涌。

  食人妖扯著嗓門發出蠢笨的慘叫。

  古滿意地看著部下翻了個筋鬥倒在地上,大大地點頭。大概是確定武器沒有問題吧。

  「原來如此,食人妖的再生能力嗎?像這樣親眼目睹,還真讓人嘆為觀止啊。」

  被砍斷的傷口迅速治癒。與其說是時光倒轉,不如說是把傷口恢復的畫面快轉播放。

  古想必是知道族人有再生能力才會拿來試刀,然而他臉上露出恐怕就算沒有也照砍不誤的邪惡表情,俯視著倒在地上的部下。

  「弱者的生殺大權是強者的特權。不過,還是讓我非常──不愉快。」

  安茲踏出腳步。他不再有心情玩了。

  古用雙手緊緊握住巨劍,等著安茲一步步走過來。

  「古!那傢伙,安茲?烏爾?恭不是正常人!我們聯手打──」

  「閉嘴!你這膽小鬼少說廢話,在那裡看著!──吼喔喔喔喔喔!」

  轟炸般的連砍襲向安茲。利用遠遠凌駕人類的體格施展出的連續攻擊,擁有安茲在這世界對戰過的存在當中首屈一指的破壞力。

  然而這點攻擊既不能炸飛牢固的城牆,也不能在大地上留下巨大裂痕,又怎麼能傷到安茲分毫呢?

  安茲從正面以身體擋下破風揮砍的劍刃。

  「真傷腦筋,不要弄皺我的衣服好嗎?」

  安茲彷佛失去了興趣,別開目光,拉了拉被震亂的長袍,把它弄整齊。然後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抬頭仰望古。

  「啊,你砍夠了嗎?」

  「吼嗚喔喔喔喔喔!」

  古判斷用劍揮砍的攻擊效果不彰,於是鬆開一隻手,握拳毆打過來。這一擊有如巨大鐵錘當頭揮下。一旦中招,要是人類的話肯定變成一堆爛泥,輕易就被打飛。

  對人類而言必死無疑的毆打攻擊,安茲卻仍然從正面接下。然後他從容不迫地拍拍被打到的部位,就像被髒手摸過一樣。

  古停止了攻擊。醜臉扭曲得更加醜陋,死瞪著不動如山的安茲。

  「擁有勇敢名字的你,充滿自信的攻擊結束了嗎?」

  「就只有防禦特別硬──嘎啊啊啊!」

  安茲踏出腳步縮短距離,手中法杖一揮,打碎了古的半條腿。古站立不住,身體大幅傾斜,摔倒在地。

  「腦子只有橡實大小的你,差不多也開始明白膽小鬼不見得就比較弱吧?」

  周圍觀戰的食人妖與食人魔們看到自己的統治者輸得一敗塗地,都驚愕地叫起來。

  「唉。」安茲覺得很受不了,嘆了口氣。都到了這節骨眼還搞不清楚狀況,這種魔物毫無價值。不過如果還有點腦筋想找機會逃走,那就另當別論。

  「亞烏拉,只有那隻不能放走。抓起來。」

  亞烏拉瞬時理解了安茲過度簡潔的命令,採取行動。她轉眼間就來到使用隱形,正想悄悄熘走的那加身邊。

  「安茲大人,抓起來了,要如何處理?」

  安茲無視於眼前的古,轉頭看向一手抓住那加脖子的亞烏拉。那種態度對古,以及在場所有人充分說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根本懶得對付眼前這個叫做古的傢伙。

  遭到過分強烈的侮辱,古咬牙切齒發出低吼,但安茲毫不介意。

  「可惡,臭小子!」那加的蛇形身軀開始滑動,把亞烏拉整個包覆起來。「就這樣把你勒死……嗚欸欸欸!」

  那加包覆成的球狀物體當中,傳出極其冷靜的聲音。

  「餵。這樣擋到我欣賞安茲大人的英姿啦。再吵我就繼續使力,捏斷你的半條喉嚨喔。我會注意不掐死你的。」

  小小拳頭已經足以讓那加感受到兩者間的力量差距,勒到一半發出慘叫的那加慢慢鬆開了身體。

  「亞烏拉。雖說時間就是金錢,但揮霍無度也是愚蠢的行為。麻煩你移動到遠一點的地方,以免那個遭到波及而死。」

  「遵命!」

  亞烏拉輕輕鬆鬆拖著比自己重上好幾倍的那加離開,安茲移開視線,看向被打碎部位的皮肉隆起,利用再生能力修復肌肉,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古。

  即使安茲體格不如對方,卻仍然高高在上地看著古。

  「治好啦,那就繼續吧。」

  安茲用法杖敲敲自己的肩膀,泰然自若地擺好架式。那副態度明顯告訴對方自己無意做什麼防禦。

  「你……你,做……做了什麼?你在做什麼?使魔法嗎?」

  古舉著劍慢慢往後退,安茲踏出腳步像要追上去。跟古比起來,安茲的步幅窄得多了。兩人的距離如今比戰鬥前還大。

  安茲用鼻子哼了一聲。

  「──哎育?這真是怪了。擁有膽小鬼之名的我正在往前進,擁有勇敢名字的古大人卻在往後退耶?這是怎麼回事呢?」

  背後有人用平板的聲音回答:

  「這是因為安茲大人的名字才是勇敢的名字,什麼古不古的怪名字才是膽小鬼的名字。對不對呀,蛇?」

  「沒……沒做!安茲?烏爾?恭大人才四最偉大的!」

  聽到小女孩甜甜的聲音以及快哭出來的聲音,安茲點了幾下頭。

  「原來是這樣啊,這樣我就懂了。簡短的名字才是膽小鬼的名字──安茲?烏爾?恭是勇敢而了不起的大人物的名字,對吧。」

  「──你這傢伙!」

  「你很吵喔,膽小鬼。」

  古怒火攻心蓋過了恐懼,揮劍就要砍殺安茲,安茲既不防禦也不迴避,拿法杖打了回去。安茲不允許對方用劍擋下,或是閃避攻擊。

  法杖打碎了古的一部分肉體。

  「嘎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當中,旁觀戰況的古的部下們心中開始產生懼意。

  「真不愧是食人妖,憑著再生能力,就算變成肉醬也能復活。不過痛好像還是會痛啊。你剛才那一下是目前為止最沒力的一擊,只想著防禦,怕被我打中,是膽小鬼的劍術。」

  安茲的視線前方,是古只剩下一半厚度的腦袋。若是正常生物早已一命嗚呼,但他的腦袋卻慢慢恢復原形。

  古恢復原狀的臉孔扭曲得異樣醜惡。在那臉上寫滿強烈恐懼。那恐懼比剛才多出一倍,是一蹶不振的人才有的反應。

  「你……你是,什麼人!我的攻擊為什麼沒用!」

  安茲偏偏頭,然後慢慢張開雙臂。

  「……我就是死亡。我是為你帶來死亡之人。」

  「你……你們幾個!幹掉這傢伙!」

  「哎呀哎呀,不愧是擁有膽小鬼之名的人,竟然違反單挑的約定……真符合你的名字。所以我會原諒你。」

  安茲心情極佳地說道。

  面對來路不明的怪物,古的部下都嚇壞了,遲遲不敢行動。因為不管他們再怎麼愚笨,也能親身感受到安茲的強大力量,而且也親眼目睹得夠多了。他們心中想必正在掙扎,無法判斷哪一個比較可怕吧。所有人都不敢動彈,輪流看著安茲與古。

  「快啊!」

  但他們還是不動。不可能動得了。

  這點安茲也是一樣的。現在此處維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均衡,勉強讓所有人留在原地。安茲只要一動,這個均衡就會崩潰,他們想必會爭先恐後地逃命。

  要是讓他們逃走就麻煩了──追上去一個個解決掉,想了就累。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遊戲就到此結束。」

  安茲發動了自己以為沒什麼機會使用──但在這個世界效果卻太過強烈──的一項能力。

  「絕望靈氣Ⅴ(立即死亡)。」

  發動的靈氣以安茲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如同斷了線的人偶般,食人魔,食人妖與古都全身虛軟,不支倒地。

  倒臥在地的魔物們一動也不動。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雖然還有體溫,但生命之火已經熄滅了。

  鴉雀無聲的洞窟當中,響起老人膽怯的聲音。

  「你……您做了……什麼?」

  那加想縮成一團,儘量離安茲遠一點,安茲轉頭看向他,回答:

  「不過是使用特殊技能罷了。食人妖雖然有再生能力,但是對立即死亡攻擊並非有完全抗性……你們這些人本來就毫無價值。我只是想與其白白殺掉,不如看看有什麼用途,但既然拒絕臣服於我,那就只好殺了省事。」

  「老夫願意成為您的屬下!弱者追隨強者乃天經地義。今後老夫願意為您奉獻全力!」

  安茲平靜地看著跪拜不起的那加,然後沒勁地聳聳肩。

  「……好吧,都可以啦,我准許。反正我本來就是來談判的。」

  「太……太可怕了。您真的完全沒把老夫放在眼裡。對於長年統治西方森林的老夫,您只當成是形狀有點像某種動物的路旁石頭。」

  「不,我對你的興趣比石頭還高一點。你不是提到了關於黑暗精靈的什麼事情嗎?一五一十講給我聽。」

  「當然……當然沒問題。老夫願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告訴您!不過,那個……」安茲揮揮手要那加繼續說,於是他開口說道:「老夫說了之後,您願意饒老夫一命嗎?」

  「我答應你。只要你效忠於我,真心為我效力,我也會給你應得的報酬……先問個問題,你的部下呢?還是說你像倉助……不,統治南方的森林魔獸一樣,是獨自統治西方地區的?」

  「不,老夫有部下。不過這次是為了與古談判,所以沒有帶來。因為一旦談判決裂,老夫的屬下無法隱形,沒有辦法逃走。」

  「原來如此。下一個問題,你的手下當中有食人妖嗎?」

  「只有一隻。」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可以讓他代替東方巨人的位子嗎?不,還是……這恐怕有點困難。這樣好了,幾天內我會帶部下來──不,你到這孩子建造的建築物來。亞烏拉,放了他吧。」

  「這樣好嗎?」

  「無所謂,他已經發誓效忠了。如果他背叛我,我再想別的方法利用他就是。」

  亞烏拉縴瘦的小手放開了那加的脖子,底下浮現出手掌形狀的瘀青。

  那加雖然還在緊張,但已經放心不少,安茲不再理會他,走到古的屍體旁邊。

  「不曉得食人妖殭屍的資料怎麼樣。」

  安茲能夠使用特殊技能,利用屍體製造出不死者。雖然只不過是殭屍或骷髏,但做為基礎的肉體如果夠強,就能做出相當強悍的殭屍。比較有名的大概要屬龍殭屍吧。

  安茲撿起掉在地上的巨劍。這把長度遠超過安茲身高的劍,藉由魔法武器防具的基礎力量,變成了最適合安茲的大小。

  如果安茲揮動自己不能裝備的大劍,當然會遭到強制解除裝備,不過只是拿起來的話並沒有問題。

  「是不是該增強一下那個村莊的個人戰力?這樣一想,這把魔法武器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反正帶回納薩力克好像也沒什麼價值。」

  「安茲?烏爾?恭大人!」

  還有話要講啊?安茲沒勁地把臉轉向那加。

  「老……老夫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大人的行為。只有沒看過您那好似看路邊螞蟻般冰冷眼神的愚蠢之徒,才敢做出背叛您的行為。」

  「我不覺得我這對眼睛能讓你看出那麼多心思……還是說這是你的特殊能力?就連那個擅長觀察人性的迪米烏哥斯,都無法真正理解我的內心喔。」

  「稱不上特殊能力,但對方對自己有沒有興趣,這點小事老夫還感覺得出來。」

  安茲心想,或許這是那加的種族特殊能力也不一定。

  「是嗎……好,我知道了。別磨磨蹭蹭,趕快去把你的部下帶來。這是第一道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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