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話說賈環記恨魯智深,想要偷襲於他,只把蠟燈往魯智深頭上一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結果就見魯智深深吸一口氣,風聲大作,吹得燈台飛起,直往他額頭飛來。

  他一時呆住,躲閃不及,就聽噗的一聲,燭台尖端插入他的額頭。

  賈環只覺頭上劇痛,額頭濕漉漉的,順著鼻樑流了下來,把手一摸,滿手是血,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蠟燭倒是掉到床上,差點把枕頭點著,金釧兒眼明手快,連忙撲滅了。

  賈環動手,旁邊幾個丫鬟看得分明,還沒驚叫出聲,結果事情發生如此變故,她們一時愣在你來,哭也不得,笑也不得。

  王熙鳳見了,笑道:「老三還是這麼慌腳雞似的,我說你上不得高台盤。趙姨娘時常也該教導教導他。」

  王夫人這才反應過來,看到這情形,頓時也明白過來,她見賈環頭上釘著個燈台,也不罵太過罵他,只是叫道:「該!整日裡想著下流事情,這不是遭了報應!」

  她見賈環流血,沒奈何吩咐下人,去外面找個大夫過來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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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對魯智深能吹起燈台,這些年眾人看多了魯智深做的事情,竟然都覺得挺正常的。

  忙活了半天,大夫才將燈台取了出來,又給賈環包了頭,言說也就傷了些皮肉,骨頭尚未刺穿,不打緊云云。

  王夫人看的鬧心,又把趙姨娘找過來罵了一頓,「養出這樣不知道理下流黑心種子來,也不管管!幾番幾次我都不理論,你們得了意了,這不越發上來了!」

  「要不是璉兒家的提醒,我都不知道你教出這個東西來!」

  「如今作惡必得報應,你等著瞧罷!」

  趙姨娘聽了,只得忍氣吞聲,唯唯諾諾,又看賈環頭上包了好大一圈紗布,不禁心疼起來。

  她心裡怨恨,看著一臉無辜的魯智深,心道要是這魔星死了就好了!

  擋在賈環前面的,也唯有他一人!

  還有那王熙鳳,不是她多嘴,王夫人能想到環兒身上?

  上次她還攛掇賈環去薛寶釵那裡要鶯兒,賈環還真信了,結果此事成了大觀園的笑柄。

  想到這裡,她掩藏住怨毒的眼神,低頭拉著賈環去了。

  經此一鬧,王夫人也沒心情了,照舊讓金釧兒送魯智深回去。

  臨走時候,王夫人見襲人回頭看了看,便說道:「襲人留下,陪我說會子話。」

  她心道怡紅院的事情,自己好長時間也沒聽襲人說了,也不知道自己兒子在那邊做了些什麼事情。

  按說去姑蘇前,他就把林黛玉和秦可卿弄上床了,怎麼回來後,越發沒有動靜了?

  難道是眼界高了?

  更奇怪的是林黛玉,之前幾年看著咳嗽不太好,身子怕是撐不過幾年,自己兄弟王子騰離京前來看自己時,也暗示說林黛玉此女活不長,怎麼到如今連個動靜都沒?

  自己這邊還吊著薛寶釵,王熙鳳那邊也得看自己臉色,全因背後的王子騰使力,要掌控這賈家,還是得背靠王家。

  自己老爺那邊實在是只出不進,這次外放,就要花費幾十萬輛銀子打點,讓府里一下拮据了許多。

  但是這銀子不花,遲早也有別人花,何必便宜別人?

  賈母看身體,也不定有幾年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誰也擋不了自己的路。

  自己掌了家,背靠王家,定會比賈母做得更好!

  金釧兒見襲人留了下來,只剩自己單獨送魯智深,出了院子後越發膽大,笑嘻嘻地在魯智深身上挨來蹭去。

  她見魯智深沒反應,頗有老鼠拉龜無從下口之感,這才站直身子,嘆了口氣道:「唉,真是個不懂風情的,我算知道襲人的苦處了。」

  「不試一下,誰都抱著僥倖之心,不過看二爺這模樣,我算是沒辦法了。」

  「本想著和襲人換換,這下我也沒了心思了。」

  魯智深頗覺意外,金釧兒這人倒是直白,有話直說,也不藏著掖著,放棄時候也不拖泥帶水,十分乾脆。

  他笑道:「太太那邊呆不慣,姐姐也可以去寶姐姐那邊看看,一個金釵,一個金鐲子,你們兩個很是相配呢。」

  金釧兒笑著扭了魯智深腰一下:「你這是要害死我?」

  「那房裡幾個,我沒一個斗得過的,也就寶姑娘不和他們計較。」

  「尤其是那鶯兒,嘖嘖,和我們這府里出來的丫鬟不是一個性子,可怕得很。」

  魯智深疑惑道:「可怕?一個小丫頭片子,做了什麼能得到你這評價?」

  金釧兒四下看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我還是不說了,日後說不定二爺婚娶,到時候下人變主子,我還得伺候人家呢。」

  魯智深心道這意思是我娶薛寶釵?

  這府里都不看好我和林黛玉的嗎?

  不過想想也是,金釧兒是王夫人丫鬟,整日裡面跟在王夫人身邊,知道王夫人心思,自然偏向薛寶釵那邊。

  但她提醒薛寶釵手下的鶯兒問題很大,未必不是存了別的心思,甚至有可能是王夫人本人的意思。

  只能說這府里,人人的心眼都不少,都在為自己謀劃,沒人是傻子。

  好像也有,香菱就是。

  魯智深還從沒見過香菱那麼逆來順受的,誰說話她都好好聽著,誰讓做事,她都會答應幫忙。

  魯智深想起香菱自小被拐賣,心道這是被拐子打得多狠,才造就她如今的模樣?

  想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來,是不是可以為香菱做些事情?

  比如找到她的父母?

  要得知內情,賈雨村那邊就不用想了,那狗東西陰險得很,和他打交道,遲早被坑。

  所以唯一的線索,就是從那拐子身上入手了,拐賣人口,正常說是個發配,只要找內衛司查查,便可知道其下落。

  反正內衛司的牌子不用白不用,那皇帝老兒還欠著自己一大筆爛帳,要點利息怎麼了?

  金釧兒見魯智深不答話,心道平時接觸的少,府里人都說這位公子是個莽漢,動不動就要舉拳頭砸人。

  結果自己幾次出言試探,對方都不動如山,顯然是胸中有些城府,且看自己時候,目光看著自己頭頂,眼裡也頗為乾淨。

  不像那賈環,一雙眼睛死盯著丫鬟胸脯亂瞄,實在是下流得很。

  金釧兒自小跟著王夫人,知道其實賈環名義跟著王夫人,平日裡面,王夫人只讓他抄經書,卻從來不教其做人的道理。

  這直接是養廢了,才造出這麼個下流胚子,今日裡王夫人卻把責任全都推到目不識丁的趙姨娘身上,彷佛賈環不是她自己教的一樣。

  想到這裡,金釧兒也是暗暗心驚。

  王夫人對庶子尚且如此,自己一個丫鬟,將來何去何從,又有誰關心過?

  兩人走到怡紅院,魯智深見金釧兒興致不高,也沒多留,見她一路走回去了。

  他站在怡紅院門口,看著遠方親戚並些家奴來來回回,種樹的種樹,栽花的栽花。

  大觀園這園子三百畝地,占地極大,也需要不少人從中照應,光是丫鬟奴僕,就要上百人,一人一個月少的差不多也要半吊錢,這也不是個小數目。

  魯智深有些明白為什麼榮府銀子花的那麼快了,公侯之家,養這麼多人,是門面,也是無奈之舉。

  魯智深頗覺可惜,養了這麼多人,只能花銀子,不能掙銀子,比前世梁山還不如。

  雖然手段不光彩,但梁山嘍囉們是能掙銀子的。

  雖然魯智深知道巧取豪奪也不好,所以梁山之後招安,其絕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南征北戰的路上。

  這也算是報應,有借有還,做了孽,總要有人討。

  沒人討,天也會來討。

  他見怡紅院外種樹的人中,有個身穿布服的青年人,正在催促眾人,魯智深越看越是有些眼熟。

  這人容長臉,長挑身材,年紀只好十八九歲,生得著實斯文清秀,倒也十分面善,魯智深想了一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當初上學堂的時候,見過這人。

  他當日上過學堂幾日,一是為了打聽秦家事情,二是為了打薛蟠。

  結果薛蟠本來就是學堂掛個名,天天在外面混,魯智深等了幾天沒等到,脾氣越發焦躁,此時好死不死,寧府家奴金榮跳了出來。

  送上門的腦袋,豈有不打之理,幾拳頭下去,金榮牙掉了一半,學堂都差點塌了。

  聽說事後金榮他娘還想來榮府討個公道,找了他姑媽璜大奶奶哭訴,結果沒過幾天賈蓉也被打殘了,他娘和璜大奶奶奶一看魯智深就是不講道理的瘋子,這才縮了回去。

  當時學堂幾天,魯智深也記住了不少賈家弟子,這個人頗為面熟,也是榮府旁支子弟。

  他出聲道:「你叫賈芸?」

  那人一聽,回過頭來,見是魯智深站在那裡,連忙撲過來,倒頭便叩:「請寶叔安。」

  魯智深心道除了賈政,你第二個見我倒頭便拜的,可惜我不是宋公明。

  他說道:「我記得你,你娘是……」

  他一時想不起來,這時候林紅玉轉了出來,悄聲道:「他是後廊五奶奶的兒子。」

  魯智深這才恍然,他聽林之孝提起過,這是旁支五房卜氏的兒子,父親早死,其母出了名的老實,遠不如其他寡婦會鑽營,導致大觀園建完了,也沒賈蘭什麼事情。

  他出聲道:「你先起來,怎麼進園子來了?」

  賈芸站起來,陪笑道:「這不是求了璉二奶奶,給我個園子裡種樹的活,正好在朋友那邊得了兩盆稀有的白海棠,所以想著給寶叔送來。」

  魯智深聽了,點頭道:「你倒是有心了。」

  正說話間,卻見迎春房裡的大丫頭司棋經過,賈芸連忙又行禮道:「見過司棋姐姐。」

  司棋卻並不答話,她只是對魯智深道:「見過二爺。」

  她斜著眼睛看了眼賈芸,對魯智深冷笑道:「二爺可要仔細了,有人借著名義,要勾搭二爺房裡丫頭呢。」

  說完她眼睛就往林紅玉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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