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四家族氣象各異


  王夫人心下憋屈,她向王家求助了好幾次,偏生王子騰去江南道巡邊,戰事吃緊,一直無法抽身。【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王家十二房,京城兩房,除了王子騰,其他都使不上力氣。

  四大家族原籍都是金陵,但是要看高下和底蘊,就要看京城有幾房了。

  因為這些都是立朝之時,四家家主帶著上京的,都是絕對的嫡系子弟,才有此資格。

  進京後這些人在玉京經營百年,無論是關係還是勢力,都遠不是金陵老家那些旁支可以比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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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家二十房,京城八房。

  史家十八房,京城十房。

  王家十二房,京中二房。

  薛家八房,京中無。

  這就是四大家族的真正勢力對比,相比賈史兩家,王薛兩家根本上不了台面。

  而且和逐漸敗落的賈家不同,史家不僅一開始就有分庭抗禮之勢,這些年更是經營的風生水起,不僅有武職,更有文官,又新封了一個侯爺,底下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而且史家著力走得是文官路子,其先祖做的是堪稱文官之首的尚書令,這職位極其重要,可以說在皇帝身邊的地位,遠高於榮寧兩公。

  所以史家是真正的書香世家,教出來的小姐,眼光修養極其不俗,只看賈母親自調教出來的賈敏一枝獨秀,就可見一斑。

  王家教養出來的小姐,如王夫人和王熙鳳,和史家根本不能比。

  而聯姻方面,史家可能和賈府政見不合,早已和其他三家斷了關係,除了史太君賈母嫁進了榮府,其他幾乎都嫁入了詩書世家。

  但是史家雖人才輩出,但卻異常低調,為了開源節流,裁減奴僕,女紅都需太太小姐親自去做,就可以一斑。

  相比之下,榮寧兩府則是每況愈下,近些年才開始被迫和已經沒了封爵的王家聯姻,甚至這一代在王家的謀劃下,都要考慮薛家了!

  要知道,榮府大房再不堪,給迎春找的也是有爵位的孫紹祖,只在這點上,對比王家著眼賈寶玉的婚事,要強得多了。

  要是榮國公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在棺材裡氣活過來。

  想當年賈府最盛的時候,王薛兩家根本上不了台面,兩府聯姻,著眼的都是四王八公和江南甄家那種豪門大族!

  所以當王夫人公開支持薛寶釵,和賈母打對台戲的時候,很多賈府老家人難以理解,因為兩家差別實在太大了。

  他們後來得知此事確實是真的之後,很多人甚至哭了出來,主子的臉面,奴才的性命,如今主子都不要臉了,他們在玉京還能抬得起頭來?

  然而他們當然不敢說,這些年賈府家生的老家奴,死得死,被趕的被趕,早就零丁寥落。

  王夫人不在乎這些下人的想法,她現在已經掌握了榮府半壁江山,成功把賈母邊緣化,勢頭正勁。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瞅准王子騰外放的空檔,給她來了個狠狠一擊。

  王夫人一方面心裡詛咒這王家政敵出招的的陰狠,一方面也發覺自己太依賴王子騰了。

  她有時候會莫名恐懼,要是王子騰不行了,王家怎麼辦?

  她眼見周瑞家的跪在地上拼命哀求,心中煩躁,周瑞家這些年在在榮府少說也弄出了幾萬甚至上十萬兩銀子,這時候倒是不想賣命了?

  真要查出來,你這些銀子不還得退回官中?

  她站起身,不理周瑞家的,徑直離開,臨走前說道:「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抖出來,抄家滅門的是你。」

  周瑞家的呆呆地盯著地面,面如死灰。

  次日,消息傳來,周瑞家的在房裡上吊死了。

  又過幾日,被收押的周瑞在牢房裡面,撞牆而死。

  玉京府經過斷桉審訊,下了狀子判決,豪奴周瑞夫婦瞞著榮府,私下貪酷盤剝,害了七八個莊子幾百農戶。

  現抄沒周瑞家,得銀四百餘兩,其主王夫人念農戶不易,拿出五百兩私房,補足千兩之數,以補償受損農戶,一家可得三兩有餘。

  上京農戶皆是感恩跪謝榮府大恩,各自回家不提。

  其女婿冷子興倒賣古董,查明卻系通過其岳母周瑞家的從榮府偷出,現已全部罰沒,冷子興發配邊疆。

  到此十幾個莊子上百農戶狀告榮府豪奴周氏一桉,圓滿了解。

  「噁心,真他嗎噁心!」

  尤三姐憤憤不平道:「這判的什麼狗屁玩意!」

  眾人得知結果之後,多少能猜到有可能是林姑娘背後使了力氣,為他們出了氣,但眾人反應卻各自不同。

  晴雯還有些擔心,說自己也就是斷了條胳膊,周瑞家的卻都死了,是不是過了些?

  紫娟卻冷笑道:「他們兩個明明是犯了別的事,掩不下去了,走投無路才自殺的,和你有什麼相干?」

  「那周瑞家的拿棒子打斷你手的時候,怎麼不見他有半點留手?」

  晴雯悶悶道:「那個婆子也就罷了,我是擔心這件事後,王夫人越發討厭我了,公子畢竟是太太兒子,夾在中間,只怕不好做。」

  紫娟也有些沉默,她跟著林黛玉,未必沒有些想法,但是大家都明白,王夫人那邊,現在是恨不得晴雯和自己死掉完事。

  香菱卻拿著本詩集,搖頭晃腦看著,說道:「你們兩個都是杞人憂天,林姑娘肯定心中有數,咱們每日裡面就高高興興吃飯,高高興興睡覺,不好嗎?」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還是呆香菱想得開。」

  尤三姐卻猶自憤憤不平,「你說這世上,憑什麼有那麼多不平事。」

  「明明主子奴才一起做的惡,最後卻只罰奴才。」

  「明明是男人主動勾搭女子,各種手段盡使,最後卻說女子淫蕩,害了男人?」

  她想到自己兩個姐姐,如今也不知道在寧府裡面,是不是已經認命了。

  但來到榮府後,她倒是過了些快活日子,這裡面雖然也有腌臢事情,但園子裡沒有男主子,少了很多以前讓她提心弔膽的事情。

  晴雯眼睛轉了一轉,「聽說是公子拉你進來的?」

  「聽你話里意思,當初是不是他主動勾引你的?」

  尤三姐一時噎住,魯智深當時倒沒對自己怎麼樣,倒是自己還要當街脫褲子來著。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當時聽了賈寶玉口中說的話,就破防了,才被騙了進來。

  氣死了!

  香菱忽閃著詩集,看向窗外,今日林黛玉又出門去了,只留她們幾個姐妹聊天,自從上次出了事,眾人都是心有餘季,有事沒事就抱起團來,晴雯除了回怡紅院睡覺,大部分時候都跑到瀟湘館來躲著。

  香菱突然眼睛一頓,看到外面牆頭上露出半個腦袋,一雙妙目,正偷偷往裡看。

  香菱頓時促狹心起,她放下書,偷偷從後屋熘了出去,轉到了園子門口,就見外面妙玉踩在石頭上往裡看。

  她哇了一聲,嚇得妙玉一個哆嗦,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妙玉見是香菱,頓時惱道:「先前以為你是個厚道人,怎麼也發不老實了!」

  香菱笑嘻嘻道:「別這麼說嘛,咱們也算有過扛梯之誼的,惜乎今日林姑娘不在,不然也要嚇一嚇你。」

  妙玉聽了,說道:「那我明日來找他。」

  她剛要走,又扭頭惡狠狠道:「下次不許嚇唬我了!」

  說完她一熘小跑回隴翠庵去了。

  香菱心道還不是你每次不走正門,老是在牆頭偷窺,牆外面幾塊踩上去就咯吱有響聲的大石頭,就是林姑娘專門給你留的,你還每次巴巴的入了彀。

  她跳著腳走回屋去,不管怎麼樣,最近可是安寧了些,連蘅蕪院的人,都一次沒來過瀟湘館了。

  薛寶釵看著手裡的書信,剛要收起來,又想了一想,丟進火盆裡面燒了。

  薛蝌和薛寶琴好歹是從平陽脫身回來,大離的商路是不能用了,兩人想發設法,勉強打通了西邊和南邊的關係,建了兩條小些的商路。

  沒有辦法,如今大離北莽交戰,兩邊的貿易幾乎都停頓了,這對於商戶之家,可不是什麼好事。

  薛寶琴信中說,有些海運貨物,倒是也能賣出去,利潤雖然少了些,好歹也能賺錢。

  如今他們打點好家什,讓夥計照料著,已經準備擇日回京。

  薛寶琴回京,不是為了家中生意,而是為了上京發嫁。

  他那一房,薛寶琴的父親有本事的,不僅從小帶著一對兒女遊歷天下,還能給薛寶琴找到翰林家兒子自小定了親,這點上,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薛寶釵嘆了口氣,她前幾日從林黛玉那邊得了消息,梅翰林拖了薛寶琴一年多,如今舉家外省赴任去了,京城竟是一個人都沒留,也沒知會薛家。

  薛寶琴應該還不知道這個消息,薛寶釵有些頭痛,不知道見了面怎麼說。

  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由遠及近,薛寶釵聽這聲音,鶯兒又去趙姨娘那裡和賈環那裡賭錢了。

  最近鶯兒風頭很盛,拜了茗煙的娘做乾娘,每日去賈環房裡流連,儼然一副賈府大丫鬟的模樣。

  薛寶釵冷笑,只怕鴛鴦晴雯那些人,都沒鶯兒這麼跳,果然薛家的底蘊,很難教出賈家那種可靠的老家人。

  鶯兒瞞著她做的事情,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薛寶釵都看在眼裡,只是不出聲。

  她想看看,鶯兒能做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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