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近鄉情怯路未明
北靜王府里,數重門戶之內,有一裝飾極為豪華樓宇,在小樓頂部的閣樓,有個儀態萬方,清艷脫俗的麗人坐在窗前,面現憂色。【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宮裡傳來消息,甄家那位老太妃身體欠安,得了風寒,已經有數月身體不大好了。
為了這樁事情,宮內的嬪妃都減了膳食,減了裝飾,連回家省親都不曾有了。
這位老太妃輩分極高,比太上皇都高,卻和當今皇上關係不一般。
她要真是薨了,很多家族,都會失了依靠,之後會發生什麼,北靜王妃想都不敢想。
她絕美的臉上,罕見地現出了一絲惶惶的神色,她的娘家甄家,和玉京城中很多高門大戶牽涉太深,這種家族站得高,但是跌下來的時候,也跌得最慘。
而這個關頭,她的夫君北靜王,卻不知道在幹什麼,整日裡面府里,都是些神神秘秘的人。
北靜王府本身就建在玉京一處高地上,她透過窗戶,府內景象都一覽無餘。
她嫁進來後,頗得北靜王寵愛,北靜王得知她喜歡登高遠眺,所以近乎違制地為她建了這麼一座觀星樓。
北靜王妃坐在樓上,一方面稍微緩解了些思鄉之苦,另一方面倒也看清了府里的一些事情。
有些人遮遮掩掩過來拜訪北靜王,袍子下面有紅袍,有蟒袍,甚至有的還穿黃。
北靜王妃都看在眼裡,卻從不問北靜王這些東西。
她是甄家女兒,自然知道分寸,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但最近她也有些拿不準主意了,京城這局勢越發波詭雲譎,前段時日大臣群上奏表,近乎逼宮。
而且可笑的是,他們群起而攻之的,是關在詔獄裡面的賈家二公子,賈寶玉。
上百名官員,可能知道賈寶玉真正身份的,不超過五指之數,卻不知道在誰策動下,擺出一副和其不死不休的架勢。
要是他們知道,他們彈劾的賈寶玉,當時正在大同城外攻城,這整件事情背後,卻是北莽在操縱,不知道作何感想。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已經有矛頭隱隱指向了賈寶玉偽造身份的事情,所以李聞成才用一道金牌,把那化名魯智深的賈寶玉召回了平陽。
因為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事情就是針對那賈寶玉的,如果他仍然攻打大同,那北莽很可能泄露他的身份,來個魚死網破,讓四王八公私下換子的秘聞放到明面上,全都抖摟出來。
要是賈寶玉只是個紈絝子弟,胡謅幾句反詩,倒也無傷大雅,別人只當他是個傻子。
但是現在不同,他改變姓名,是為不孝,公開提反詩,是為不忠,偏生他身為將領帶兵在前線,卻被人潑了一身造反的髒水。
這計謀看著平平無奇,只是個蹩腳的栽贓陷害,但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這賈寶玉帶著千人就打下了百年堅城太原,起武藝功績直追史上有名武將,這種人要是知道他在前方拼死衝殺,後方卻在彈劾構陷他,會作何感想?
他一怒之下,會不會轉投北莽,幫著北莽把太原打回來?
便是當今皇上,也不敢冒這個險,只得安撫兩邊,息事寧人。
所以這陰謀的第二層雖是個陽謀,乃赤裸裸的離間計,偏偏大離太原初定,冒不起這個險,只能採取最穩妥的方式解決。
從這點上來看,北莽背後,必有高人在謀劃。
以上內情,全是北靜王妃根據北靜王平時的片言隻語猜測的。
但她覺得,自己應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咬著嘴唇,皇上對這賈寶玉的態度,仿佛很奇怪。
聯想到昭陽公主幾次過來,說起李聞成不讓她和那賈寶玉接觸,那賈府奇怪的身世傳言,以及甄家裡甄寶玉的類似傳言,北靜王妃越發覺得,此事實在太不簡單。
她隱隱約約仿佛猜到了什麼,但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能想,但是可以提前布局。
甄家這代女兒,最出色的就是三姑娘,北靜王妃已經封了密信,送往江南甄家,暗示甄家太太想辦法帶著三姑娘上京一趟,和那賈寶玉接觸一下。
甄家的富貴,是因為其毒辣的眼光,甄家選女婿極其嚴格,最看重的就是其人的前途。
甄家很會下注,這幾十年間,已經將自己培養的女兒送入各個高門大族聯姻,又通過這些嫁出去的女兒,促成更多的聯姻。
北靜王妃如今做的,就是下注賈寶玉,看好他年紀輕輕就前途無量。
只要得了皇上恩寵,什麼改名換姓,胡說反詩都不是事兒,以他能力,要真是為大離打下大好江山,滅了北莽,封個異姓王都是有可能的!
甄家現在要做的,就是搶到他的正室位置。
想到那榮國府的王夫人,豬油蒙了心,有兒子不知道是寶,還想要他娶一個商賈之女,北靜王妃每每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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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果然是一群粗俗人物,把女兒都教的如此粗俗不堪,以至於將榮府弄得烏煙瘴氣,真虧了史太君能受得住。
北靜王妃想起賈母那獨木難支的樣子,心有戚戚焉,整個賈府,也就她是個明白人,可是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她心道再過幾日,那賈寶玉的事情,就見分曉了。
皇上絕對不會讓他以榮府公子的身份封爵,裡面如何平衡,將會是一場好戲。
一艘大船,正從河中府到玉京的航道上,緩緩行駛著。
本來這點路程,只要一兩天就到了,但是在魯智深的收一下,卻是放慢了速度,可以延遲了兩日。
船艙裡面,兩人坐在床邊,秦可卿忍著笑,靠在魯智深身上,打趣道:「怎麼,快到家了,才想起事情不好交代了?」
「你吃干抹淨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對林姑娘交代?」
魯智深強辯道:「那是你威逼色誘洒家!」
「洒家經不住誘惑,才著了你的道!」
秦可卿輕舔香舌:「沒錯,現在手來還不老實呢。」
魯智深趕緊把把手從絲綢肚兜裡面抽了出來。
這女子就是個妖精!
要論誘惑之能,前世自己見過的那些女子,和秦可卿根本不能比!
洒家已經盡力了!
魯智深憤憤想道。
秦可卿斜了他一眼:「車到山前必有路,我都不在乎名分,你在乎什麼?」
魯智深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
「就是林妹妹生氣,我也要給你個說法,何況她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我所發愁的是,我現在明面上的身份,還是榮府二公子,府里有些人可能會借題發揮,對你們有所不利。」
秦可卿聽了,低頭思量了半晌,方才抬起頭道:「林姑娘來了幾封信,說已經暫時壓制住了王夫人。」
「但對方隱忍下來,反撲的時候,也更加激烈,說到底,關鍵還是在於,你對於賈府的誘惑太大。」
「除非你變得沒有利用價值,王家才會放過你們,尤其是林姑娘。」
「在這之前,他們是不會停手的。」
「這一切的關鍵,還是在你。」
魯智深思索起來。
確實是這樣,王夫人要是知道自己立了大功,更不會讓自己和榮府切割開了。
但是魯智深也在滴咕,王夫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生母?
要真是這樣,魯智深真要叛出賈府,且不說他心裡過不過的去這關,這世上的道德禮儀,也不會放過他。
秦可卿見他發愣,趁機雙腿伸出,夾住魯智深的腰,身子在船上一滾,竟然把魯智深絞倒在床上。
魯智深暗暗叫苦,秦可卿別的功夫也就罷了,這一招卻是極其精熟,日練夜練,已經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便是魯智深猝不及防之下,也要狼狽中招。
而且兩人共用一塊玉石練功,互相知根知底,魯智深雖然蠻力勝過秦可卿太多,但他再傻,也不會在床上做辣手摧花的事情。
眼看秦可卿腿盤了上來,魯智深心道這一年下來,在這戰場之外的地方,兩人竟然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對方,秦可卿卻趁著自己近鄉情怯,想要和再度壓制自己!
想得美!
不就是只母老虎麼,武松能打,洒家也打得!
他虎吼一聲,和秦可卿扭打起來。
史湘雲走到堂上,對史鼎行禮道:「叔叔,我想去榮府住些時日。」
史鼎點頭道:「也好,這府里冷清,不似榮府那般熱鬧。」
他想了想,開口道:「前些日子,和你提過的衛家公子,你覺得如何?」
史湘雲聽了,微微攥了攥袖子裡面拳頭,低聲道:「我並未見過他,自然也談不上如何看他,一切單憑叔叔做主便是了。」
史鼎嘆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也罷,你想去吧。」
史湘雲行了禮轉身,就聽史鼎在背後說道:「有些事情,確實要親眼看看,才能明白。」
「但有時看到了卻得不到,會更痛苦。」
史湘雲聽出史鼎意有所指,剛要說話,就見昭陽風風火火進來,大咧咧跟史鼎打了個招呼,拉著史湘雲就走,後面一群丫鬟婆子趕之不迭。
昭陽笑道:「你這府里太過死板,跟上朝一樣,咱們快跑。」
史鼎一臉苦笑看著兩人去了,心道這昭陽公主,也是個可憐人。
要是李聞成退位,她的下場,只怕不比那些和親的公主好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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