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薛寶釵雪中抽柴
魯智深和林黛玉牽著手,平平常常走著,腳步踏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極輕微的嘎吱聲,越發襯托出天地間的寂靜廣闊。【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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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幾年用玉石練功,輕功越發高明,腳步踏下,在雪地上也只留下了淺淺的痕跡,雪花隨即飄下,不一會就將兩人腳步掩蓋。
兩人沒有接近去到院子,而是從山坡另一面上了山頂,舉目四眺,下方風景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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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還不滿意,找了顆極為高大繁茂的老松,回身向魯智深招了招手,自己當先輕飄飄躍起,在樹幹上點了幾下,便縱躍到樹冠之中,坐到一根粗枝上,藏身起來。
魯智深見了,也微一蹲身,高高躍起,在樹幹上一拍,便翻到林黛玉旁邊,和她並肩坐下。
他從樹冠裡面遠眺望去,山坡上的小院距離不近,只有巴掌般大,不過他目力驚人,裡面的情形倒是看得頗為清楚。
魯智深只覺肩頭一沉,原是林黛玉把臻首靠了過來,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摟住對方腰肢。
林黛玉不自覺扭動下身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輕車熟路,平日裡面沒少摟秦姑娘吧?」
魯智深大汗,心道你在平陽離開時看似不在乎,心裡卻還是吃醋了。
林黛玉仿佛明白他的心思,斜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在腹誹我使小性了?」
魯智深趕緊咳嗽一聲,「沒有沒有,怎麼可能。」
林黛玉哼了聲,說道:「才怪,你說不定在想著,這婆娘還沒嫁人,就如此生妒,要是掌了家,豈不是對我那些紅顏知己沒好臉色看?」
魯智深招架不住,忙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林黛玉這才滿意地輕笑了起來:「這還算句話,我自然不會像太太那樣。」
「但是你騙過來的那些姑娘,本來做正妻都綽綽有餘,偏生要給你做側室做妾,又不好安排,我一想起來就頭痛得很。」
「晴雯且不說以前家裡怎麼回事,秦姑娘,妙玉,香菱,哪個是家世差了的?」
「結果在你連哄帶騙之下,都被你得了手。」
魯智深下意識就想點頭,突然驚出一聲冷汗,叫屈道:「除了秦姑娘,我和其他人都是清白的!」
「少來!」林黛玉冷笑,「敢做不敢當!」
「香菱呆呆的,心思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我多少能看得出來一二。」
「妙玉更不一般了,她看你的眼神,哪像是個出家人?」
「虧她還自詡聰明通透,十幾年在廟裡不見外人了,根本不會掩飾,我每次看她低著頭偷偷瞟著你,就想笑出聲來。」
魯智深大汗。
林黛玉嘆了一口氣,「我不怪你,但要說我一點都不做酸,那也是不可能的。」
「真要那樣,我就不喜歡你了。」
「我其實挺羨慕她們,秦姑娘陪了你兩年,出生入死,妙玉能和你談禪,互為相知,晴雯自小服侍你起居,兩相知曉,香菱被你救出火坑,感恩含情。」
「獨獨我,老是譏刺於你。」
魯智深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明白你。」
「你其實心裡在害怕。」
「因為我不僅有你,還有他們,你卻只有我。」
林黛玉身體微微一震。
魯智深知道自己猜對了,兩人一起過了十幾年,豈能不知道對方心思。
他沉聲道:「當日林姑父去世前,我說過要護你一輩子周全。」
「不管他信沒信,但是我會做到,也一定會做到。」
林黛玉輕輕靠在他懷裡,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什麼信不信,我父親的眼光可准了,不然怎麼會選我娘。」
「他既然給了你婚書,我這輩子,當然要和你不離不棄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積雪簌簌而下,遮蓋他們的斗笠和蓑衣。
天氣雖然蒼茫冰冷,確有兩顆火熱的心在不停跳動,連帶整個天地都美好溫暖起來。
魯智深突然覺得,他好像想通了什麼。
什麼還俗不還俗,自己還是著相了。
都是些自尋煩惱的心魔罷了。
前世師傅說自己有慧根禪心,卻從沒求自己遵守清規戒律。
戒律是救人的,不是困人的。
哪怕犯了五戒,哪怕動了凡心,只要懷一顆慈悲之心,能普度世人,就足夠了。
此謂宏願。
一生謹守清規紀律,卻無實行,於蒼生何益?
為蹈心愿,滾入滔滔紅塵,品苦嘗甜,又有何不可?
紅塵乃人世地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救蒼生?
憑什麼洒家救著世人,還不許洒家享受人世繁華的?
哪有這樣的狗屁道理?
他陡然間哈哈一笑:「洒家娶定你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
林黛玉打了魯智深胸膛一下,紅著臉道:「呆子!」
兩人的臉漸漸靠在了一起。
過了良久,林黛玉才扭動了下身子,輕輕推了一把魯智深,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林黛玉紅著臉,剛要說什麼,忙道:「有人來了!」
兩人連忙屏氣噤聲,只見遠處山下,緩緩醒來一輛黃豆大小的馬車,向山坡小院而來。
林黛玉正要仔細看,卻察覺魯智深手放的不是地方,登時身體一軟,差點從樹上掉下去,魯智深才醒覺,自己好像不自覺被秦可卿養成習慣了,連忙縮回手來。
林黛玉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此時也不好計較,心道回去才慢慢和你算帳。
薛寶釵坐在車裡,掀開帘子,見小院越來越近。
冷風吹來,坐在對面的鶯兒打了個寒戰,笑道:「今日這麼冷,姑娘倒是好興致。」
薛寶釵笑道:「你不知道這雪的好處。」
「下將起來,任下面是什麼東西,都能遮蓋了。」
鶯兒笑嘻嘻道:「和姑娘一樣,什麼想法都藏在心裡,我都猜不透呢。」
一邊的文杏聽了,不服氣道:「薛姑娘什麼事情,可都沒瞞著咱們!」
鶯兒心中冷笑,心道那可未必。
薛寶釵笑笑,也不答話,就聽文杏擔心道:「不過薛姑娘這次可是欠考慮了,咱們幾個姑娘家,跑出來賞雪,萬一周圍有歹人怎麼辦?」
她看著遠處的院子,顫聲道:「我看那院子黑咕隆冬怪怕人的,別是有無家可歸的人住在裡面了吧?」
薛寶釵笑道:「你倒是自己嚇唬自己,咱們又不都是女人,不還有趕車的茗煙麼。」
駕著馬車的正是茗煙,他笑道:「薛姑娘可別取笑我了,我哪能頂事啊,記得前些年寶二爺鬧學堂,我連金榮那廝都打不過。」
「要是遇到危險,我也只能先帶著你們逃跑。」
薛寶釵笑道:「既如此,咱們馬車先停在外面,茗煙進去看看,要是發現什麼不對勁,咱們就掉頭回去。」
茗煙聽了,便把馬車趕到院子門口,拿著薛寶釵的鑰匙,打開院門的鎖,在裡面仔細找了一圈,連屋子裡面都看過了,這才返身回來,說道:「裡面倒是沒人,只是屋裡都蒙了厚厚一層灰,一時間不好收拾。」
薛寶釵聽了,便道:「我看你們還玩沒就乏了,那咱們便在院子裡面略坐一會,看看雪就回去好了。」
茗煙連忙笑道:「哪裡,薛姑娘想待多久,小的都奉陪。」
薛寶釵點點頭,當先下了車子,鶯兒文杏連忙跟了下來。
四人進了院子,見院子積雪已經頗深,足足有一尺多厚,一腳踩了下去,好容易才拔出來。
文杏幾步下去,差點跌倒,感覺繡鞋裡面濕漉漉的,不由心裡滴咕,這周圍的半山雪景是不錯,但值得這麼長途跋涉過來,弄得一身濕漉漉的麼?
她見院子中央是個大大的柴火堆,足足的有幾百根柴火壘著,堆得有一人來高,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備下的。
柴火有的還頗新,可能是之前薛家僕人來打理過。
文杏倒想起前年公子還關在詔獄裡面的時候,王夫人有個親戚叫劉姥姥的,進了大觀園打秋風,賈母看著新鮮,讓所有人都去了。
席間劉姥姥講了個故事,什麼十七八歲極標緻的小姑娘,梳著流油光的頭,穿著大紅襖兒,白綾裙子,正在柴火堆那裡抽柴……
文杏突然發現,薛姑娘今日這紅衣白裙的打扮,倒是和那日劉姥姥說的頗為相像。
她忍不住想開口說話,和薛寶釵調笑一番,卻聽薛寶釵大道:「這雪也太厚了,整個裙子底下都沾濕了,怕不是不能久呆,茗煙你去屋裡打掃下,我們進去呆會。」
茗煙聽了,連忙應了,進了屋子自去打掃。
文杏卻見薛寶釵走到那大大的柴火垛旁邊,雙手伸出,正吃力地把一根柴火往外拉。
文杏見了,連忙上前道:「姑娘怎麼可以自己做這種粗活,我和鶯兒就可以做了,仔細別傷了手!」
她對鶯兒道:「你怎麼這麼沒眼力見的,咱們生火取暖,怎麼可以讓姑娘親自動手!」
鶯兒聽了,不情不願上來,卻見薛寶釵勐一用力,已經將二尺來長的柴火抽了出來。
薛寶釵提著柴火,倒退兩步,喘了口氣,笑道:「我也是興之所至,這……咦?」
她突然面露驚疑之色,眼盯著鶯兒文杏背後的院門。
兩人心中發毛,連忙轉身回頭,卻發現院門空空蕩蕩,哪有什麼異樣?
文杏卻聽背後風聲呼嘯,隨手慘叫聲響起,連忙回身,眼前一幕卻讓她驚呆了。
薛寶釵正舉著柴火,狠厲而決絕的打向鶯兒後腦,瞬間已經打了好幾下,鶯兒捂著頭,慘叫著倒在地上,後腦不停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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