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情


  第30章 舊情

  第 27 章? 舊情

  蘇曉沐捏著裙擺的手輕微地一顫,然後抬起手想開口讓保安放人進來,可沒想到還有人比她更快,只沉著聲音冷冷地呵斥:「你們都放開她!」

  他快而急地越過她身邊走到門口那裡,那冰冷的眼神像一把騎士的劍,在無聲地揮退那些有意傷害他公主的人,保安們只得迅速散開。

  蘇曉沐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安靜地看著他,她熟悉的,剛才還將她擁在懷裡向所有朋友宣布他們是夫妻的丈夫,在她的面前把另一個女人緊緊地護在懷裡,任她哭泣撒嬌,眼神里的那種幾乎滴得出水的溫柔灼痛了她的眼睛,連同她的心一併冷卻下來。她感覺周圍的聲音好像一下子消失了,而她只是茫然地無焦距地看著不遠處的那兩個人。

  那裡,沒有屬於她的位置。

  一如十年前,只要有秦臻的地方,他的眼裡就看不到別人。

  

  還是王皓眼尖,輕咳兩聲提醒自家老闆,景衍才猛地意識到場合不對,身份不對,自己的舉止更不對,今天是他的婚宴,而埋在他懷裡的女孩兒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鬆了松。

  「老闆……」王皓的臉色有些怪異,指了指他的身後。

  景衍一怔,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後一看,濃密的眼眉微微凜起來。

  羅馬柱前,蘇曉沐正面無表情地凝著他,身旁還站了一個忐忑不安的女孩子。她只和他對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下一秒他的動作比大腦更迅速,已經不自覺朝她的方向邁步,卻又很快停下來,因為一雙瘦白的手扯住他的衣擺。

  秦臻抖著手絆住他,生怕他離開似的,糟糕的臉色在腮紅下也難遮掩慘白,她顫著聲音喊:「景衍哥……你要去哪裡?不要走……」不知怎的,她早已沒了方才如女王般驕傲的撒潑,此時仿若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孩子,連眼神和動作都怯怯懦懦的。

  景衍皺眉,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可又放心不下蘇曉沐,忖度了一會兒對王皓說:「王皓,你幫我安排一個房間讓她去休息。」轉而對秦臻說:「臻臻,你乖,先去睡一覺,我還有事,明天再找你。」然後狠下心不再理會她的叫喊,徑直往地蘇曉沐的方向快步走去。

  晚宴已經幾近尾聲,雖然賓客陸陸續續地離開了一些,不過會場裡的人並沒有察覺到門口的異樣,蘇曉沐大大地鬆了口氣,讓剛才的小姑娘把她的意思轉達給負責會場的經理,這才回到休息室。化妝師也被她打發走了,她不想讓人看到她的狼狽,其實她得慶幸秦臻並沒有鬧到婚宴現場,要不然……

  時隔多年,等了那麼多年,她以為他和秦臻不會再有交集了。

  總有意想不到的時候。

  她麻木地替自己卸了妝,只覺得眼睛很澀很累,好像走進了一個迷宮,她在裡面轉啊轉啊,以為是出口,卻是死胡同,以為沒有了退路,又絕處逢生,可是總這麼永無止盡地奔走,她已經疲憊不堪,連去捍衛自己權利的精力都沒有了。

  驀地,肩上一緊,她愕然抬起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景衍站在自己的身後,透過鏡子靜靜地看著她。

  「你……怎麼回來了?沒事了嗎?」等開口說了話,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景衍抿著唇,摸上她的額頭,溫度還正常,暗暗放了心,才低聲說:「還能有什麼事?放心,王皓會替我處理的,你累了吧?我和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滑下來,她反握著他的手,有些茫然地喃喃著:「剛才,我以為我們結束了。」她不知道秦臻為什麼會回來,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選這個時間點出現,她只知道在他的眼裡心裡秦臻有多麼的重要。

  「我就知道你會多想,先不說你,她的出現也出乎我的意料,婚禮,我沒通知她的。」景衍頓了頓,在她身邊坐下,撫著她的臉輕聲解釋,「臻臻……是我的妹妹,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只是現在看上去有些奇怪,我剛才擔心她被傷著了才疏忽了你的感受,對不起。」

  這是他第二次那麼鄭重地向她道歉,蘇曉沐覺得自己應該大度應該釋懷的,可是為什麼她還是不安呢?

  此時此刻,她只能默不作聲。

  「曉沐。」景衍耐心地再喚了一聲。

  蘇曉沐又沉默了一陣,才不確定地問:「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不用去看看她嗎?這後半句話含在她嘴邊怎麼也問不出口,萬一他說好,她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承認,她是小氣的女人,她嫉妒。

  景衍淡淡地道:「不和你走,還能和誰走?」這話明顯取悅了她,他又關心地問,「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請個醫生來看看?」

  「臉色不好是因為誰啊?」蘇曉沐小聲嗔道,悄悄擦掉眼淚說:「不用小題大做,你讓司機備車吧,我只是有些困,等下我換身衣服就可以走了。」

  「那我到外面等你。」景衍很快站了起來。

  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出神,不由得悵然,他果然是她的毒藥,亦是她的解藥。

  很快的,蘇曉沐換好衣服出來,景衍剛掛了電話,王皓已經安置好秦臻,他略略放了心。回頭看到自己妻子素麵朝天只穿了一條藕荷色連衣裙出來,很自然就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這仿佛成了他的習慣動作,她會心地一笑。

  婚宴地點離他們的公寓有段距離,蘇曉沐在路上就靠著景衍的肩膀睡著了,景衍握著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靠著自己的蘇曉沐,抿著唇,與周圍無邊的黑夜融成了一體。

  半夜兩點。

  他們臥室的私人電話很突兀的響了起來,這個號碼只有幾個朋友以及最得力的屬下知道,在這天在這個點數打來怎麼也不合時宜,除非是特別要緊的事情。

  蘇曉沐素來淺眠,一下子就被吵醒了,亮了床頭的小燈,才發現景衍也醒了,可她直覺地,他根本沒睡著。

  「嗯?」景衍接起電話,安靜地聽對方說些什麼。

  「老闆,秦小姐……好像有些不對勁。從剛才婚宴到現在,不吃不喝也不肯睡,有時候對人大吼,有時候又自己一個人哭,好像也不記得我,依我看,是不是應該請醫生來瞧瞧?」王皓的聲音有無奈有躊躇。

  「什麼?」景衍的聲音很輕,只是握電話的手微用力,幾乎要扯斷電話線,蘇曉沐被他的表情嚇得坐了起來,無聲地問他怎麼了。

  他這才知曉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子深沉起來,拍拍曉沐的肩安撫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問道:「她……一直這樣?你派人去請陸漸陸醫生。」那邊不知說了句什麼,就聽見他淡而慢地說,「就說是我請的,他會賣個面子,然後你幫我去查,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事,一件都不要漏掉。」

  掛了電話。

  蘇曉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景衍?發生什麼事了?」

  「臻臻她的情況並不好。」景衍抿了抿唇,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夫妻之道,貴在坦誠。

  他這麼一說,蘇曉沐才想起來,這次見秦臻的確與當年見面很不一樣,那時的她很甜膩愛笑,對自己和景衍是男女朋友也沒有什麼排斥就接受了,反而現在有點反常,她也正色地坐直身體,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要不我們去看看她吧?」

  「你別起來,先睡吧,我去打個電話。」他掀開被子下了床,還不忘回頭再囑咐她一遍,「不用擔心的。」

  「嗯。」蘇曉沐頷首,心裡卻在苦笑,叫她怎麼不擔心?那位是與他有舊情的青梅,今天是他們有意義的新婚夜,突然來這麼一茬,是命運還是諷刺?

  景衍到書房撥了個越洋電話到美國紐約,那邊正是下午。

  電話只通話了兩分鐘,他確定了一件事,如他猜測的,秦臻離婚了。

  而她的母親方敏之知道她回國的消息時嚇了一跳,又坦言在電話里很難說清楚情況,必須當面說,所以她當下決定動身回國,並請求他幫忙照看女兒。

  這看似撥開了迷霧,又謎團重重。

  很快王皓又打來,說陸醫生給秦臻打了一針鎮靜劑,已經睡著了,讓他寬心。

  景衍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

  蘇曉沐也在臥室地對著一室的清冷很久。

  快天亮的時候,她聽見臥室的門把旋開的聲音,又終究沒有打開,然後她知道他下樓出了門,是以閉了閉酸澀的眼睛,長嘆了一聲。

  所謂舊情難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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