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病


  第31章 心病

  第 28 章? 心病

  酒店裡。

  將門推開一絲縫隙時,景衍的腳步有了遲疑,他沉默了又沉默,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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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亮沒多久,米黃色的流蘇落地窗簾半開著,透入絲絲的晨光,雙人大床上,秦臻抱著柔軟的枕頭側睡著,王皓請人幫她卸了妝換了衣服,此時的她看起來很脆弱很蒼白,巴掌大的臉還有淚痕。他沒想到幾年後再見她,居然會變成這個狼狽的樣子。

  離婚。

  景衍的眼眸倏地凜起來,想起最後那一次在洛杉磯見面,她對他說:「景衍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他對我很好很愛我,我很幸福,而且我不想他誤會我們,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面吧。」而他一向驕傲,也不會多做糾纏的愚事,既然她說她很幸福,那他就徹底放手,然後真的就從此對她的事不聞不問。

  只是,這就是她口中所謂的「幸福」?

  聽到外面有走動的聲音,他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快九點了。他讓王皓約了陸醫生,相信他的專業能給他解釋一些事情。

  九點三十分。

  桌上放著王皓連夜查到的關於秦臻這幾年的資料,而景衍緊握的手自始自終沒有鬆開過,只是冷著眉眼仔細聽著陸醫生的分析,就連漸漸漫入室內的陽光也不能照得他暖意一些。

  「您的意思是,她這些反常的舉動都是精神病的徵兆?」景衍問完以後自己也是一怔。

  陸醫生的回答卻很保守:「精神病不過是一個很籠統的說法,我和秦小姐只是初步接觸,不能貿然下定論。而現在根據資料和表現特徵顯示,她似乎是受過一定的精神刺激或者感情挫折,亦或是長期在某種壓力下生活,患癔症,狂躁症或者抑鬱症的可能性都很大,我的判斷,秦小姐從前的性格應該不是這樣容易歇斯底里的吧?」他用了很多個「或者」來表明醫學上存在的不確定性和必要的嚴謹性。

  景衍點頭,曲起的指節在桌上扣了幾下,仿佛在思考,以前的臻臻不會這樣的,她自小就很開朗自信,連哭的次數都很少,跌倒了會自己爬起來,笑眯眯地說,我很勇敢,我不怕疼,待人更是親切熱情。

  「生活,工作或者婚姻的衝突等等刺激都有可能是誘因,一般的症狀有極度偏執、狂躁、歇斯底里等,又或者是完全相反的自卑、多疑、羞怯和依賴心重,我不能一概而全,也不能簡單的將之代入秦小姐的情況里,只是您得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陸醫生繼續說。

  這下景衍的眉攏得更緊了,他的聲音很沉:「如果確診的話,應該怎麼治療?」

  陸醫生喝了口茶,才解釋說:「不同的病人不同的病情有不同的方法,不外乎藥物治療,物理治療和心理治療幾種,要看病人的適用情況而定,像秦小姐的情況應該不算嚴重,不過為了避免變得更壞,我建議先做隨訪評估,然後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我知道了。」景衍稍微緩和了表情,想了想才說,「我要先和她的家人取得聯繫再做打算,這次辛苦您了。」

  陸醫生笑了笑:「不客氣,我正愁沒機會答謝您給我們所捐資改善研究設備呢。」

  景衍的嘴角微勾,站起來與他握手:「是您客氣才對,不過是略盡綿力。」

  送走了陸醫生,王皓敲了敲門走進會客室,就見到景衍負手站在窗前,無須任何話語動作就冷氣逼人,仿佛是自成一國俾睨世間的王,連自己跟了他那麼久,還是不大適應他的孤冷。

  王皓捏著手裡的雜誌,沒猶豫多久就上前一步說:「老闆,這是剛排好版的雜誌,請您過目一下。」自家老闆為人低調,婚訊只由他集團旗下的傳媒雜誌做獨家報導,篇幅也短小精悍,簡單來說就是宣布他結婚了,沒有照片,也沒有任何的修飾。

  景衍接過雜誌才想起來這件事,怔了一下,怎麼說今天也應該陪在曉沐的身邊才是,偏偏……他瀏覽了一下就煩躁地把書扔在一邊,揮揮手說:「你把好關就行,別讓記者亂寫亂登,你知道我的習慣,還有,記得安排人晚上去接機,直接到酒店這邊來。」

  「是的。」王皓點點頭,他一向聰明,自然意會到老闆的意思是別讓媒體過分關注蘇曉沐和小堯,以及……這位突然出現的秦小姐。

  蘇曉沐送了兒子去上學以後,回來就坐在客廳,盯著電話看了一上午,就在她快失望的時候,電話終於響起來,她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點,才細細應聲:「餵?」

  很輕很溫柔的聲音沿著電流傳到景衍那邊,他抿了抿唇,說道:「是我,吃過早飯了麼?」

  蘇曉沐下意識去看掛鍾,原來已經十一點了,她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不過嘴上還是說:「我的景先生,現在都幾點啦?當然吃過了,你以為我會等你啊?」

  「你生氣了?我本來答應今天陪你的,現在看來要食言了。」景衍的聲音很沉,帶著濃濃的歉意。

  那天他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她說沒有,只有個小願望,婚宴第二天他不工作,把這一天的時間完全交給她。

  想起自己計劃了很久的安排,蘇曉沐苦笑了一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我沒生氣,你有正經事要做嘛,以後補回來就是了。對了,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吃飯?我剛才在美食頻道學了道新菜,做給你嘗嘗。」

  其實她哪有什麼心情學做新菜,連電視裡在播些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找藉口試探他的行蹤而已。

  那邊沉默了良久,才聽見他對自己說:「她母親今晚到京,我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那你沒口福了,我跟兒子過二人世界。」她笑了出聲,把那張精心寫滿行程的便箋隨手揉成一團往垃圾簍的方向一拋,「好啦,你去忙吧,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再說。」

  她沒再多說什麼,匆匆掛了電話。從昨晚開始,每一秒她都在告訴自己要理解他,可為什麼「理解」這兩個字卻似有千斤重?是她太沒有自信,還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景衍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眼神深邃得似看不見底的大海,叫人看不真切。

  直到一聲柔柔的呼喚:「景衍哥?」

  很迅速地打斷了他的思考。

  他自然地回過頭,秦臻披散頭髮,赤著腳倚在門邊看著他,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仿佛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臻臻。」他站了起來,目光溫柔。

  受到他眼神的鼓勵,秦臻下意識地走到他跟前。

  景衍張了嘴,才發現多年不見,又是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知道對她說些什麼,跟陸醫生交談以後他知道對她說話要慎之又慎,免得刺激到她。所以他頓了很久才用了個比較容易接受的問法來問她:「臻臻,你這麼突然回國是為什麼?還有……你清楚自己的情況嗎?」

  聞言,秦臻本來就不紅潤的臉更加的慘白,咬著唇說:「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景衍哥,我這裡病得很嚴重對不對?」她說著比了比自己心的位置。

  她這麼說反而讓景衍鬆了口氣,如果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妥,那才真叫糟糕。

  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別自己嚇自己,我會幫你請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事的。」

  「沒用的,再本事的醫生也不能讓我回到過去。」秦臻驀地無力跌坐在沙發上,吶吶道:「阿宇再婚了,連你也結婚了,就只剩下我是一個人。」

  她把自己整個人埋在膝蓋里失聲痛哭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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