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事 (1)
第32章 往事 (1)
第 29 章? 往事 (1)
身體似乎是有記憶的,景衍不自覺已經邁開步子朝秦臻走近,可很快的他又克制住自己,他可以幫助她,卻不能同情她,她必須靠自己重新站起來,就像陸醫生說的,如果她一旦依賴了人,就永遠都好不了。
於是他握著拳,面無表情地問:「臻臻,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麼?」
可是秦臻十分抗拒地搖了搖頭,只是一直哭,像一隻被人無情遺棄的小動物,可憐得揪了人的心。
景衍的臉色更加的暗沉了,帶著壓抑的怒氣,外人道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幾乎無所不能,可是在這一刻他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唯有沉默地陪伴著她,直到她哭累了才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深冷的眉眼一點點地鎖緊,仿佛透過了眼前回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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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並不知道父親另有喜歡的女人,只是偶爾帶他出去的時候都會碰到一個像洋娃娃的女孩子,儘管父親交代他要像哥哥一樣照顧她,可他不是熱情的人,初時並不願意搭理她,她卻一直鍥而不捨地邀他一起玩,得了什麼好處都分他一半,也許是父親的刻意安排,他們一直念同樣的學校,漸漸熟絡,漸漸親近。
等他知道臻臻的母親就是父親的摯愛時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那會兒他和臻臻的關係已經很好了。
那天是他生日,他把臻臻帶回家裡,雖然他們沒有在一起,可是他想讓她和母親親近些,她們對他來說都很重要。母親不但把她趕了出門,還第一次對他發了火:你爸爸喜歡那個女人,我忍,可我不能忍受連我的兒子也喜歡那個女人生的孩子,阿衍,你是要讓媽媽活不下去嗎?
是的,其實他母親什麼都知道,卻一直用自己微薄的努力來粉飾太平換取這個「家」所謂的平靜。
看著母親因為長期壓抑痛苦而扭曲的臉龐,他覺得很無力很累,上一輩人的愛恨糾葛他沒有立場評斷對錯,可後果讓他和臻臻來承擔卻並不公平。可是又有什麼辦法?那是愛他護他把他當成唯一依靠的母親,他不想也不能讓她難過。所以她一上大學就跟臻臻在一起的想法就這麼耽擱下來,然後就是他母親病情加重過世,臻臻突然出國,再到她戀愛結婚,他們漸漸少了往來。
他站在沙發前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伸出手溫柔地把她抱進房間。
他對她已經沒有不舍的感情,只是心疼她,也許沒有那些牽絆的話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她就不會遇人不淑,更不會狼狽至此,當然,一切只是也許,像她說的,誰也沒辦法回到過去,他們終究是錯過了。
可即使作為哥哥,他也不能丟下她不管,那是年少時就結下的緣。
方敏之是晚上七點多到的,只是沒想到,同行的還有景衍的父親景鉞。方敏之因為擔心女兒,什麼也顧不得,一到酒店就衝進了秦臻的房間,也不知道談了些什麼,一直沒有出來,留下已經很久,久到已經生疏的兩父子四目相對,卻沉默無言。他們上一次見面還是兩年前景衍母親祭日的時候,父子倆的性格很類似,都內斂寡言,又沒有人出面調和矛盾,所以儘管連著血脈,關係卻比陌生人還疏離。
本來該是相聚的時候,景鉞抿了唇在景衍對面坐下,很突兀地問兒子:「阿衍,對於臻臻……你準備怎麼辦?」
景衍冷笑了一下,把玩著手中的煙盒,答得漫不經心:「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情,似乎跟您沒有關係吧?」
其實他喜煙,那種獨特的味道能讓他清醒冷靜,可這個習慣卻不知不覺地戒了。
他譏諷的態度讓景鉞心生不悅,冷聲呵斥:「阿衍,我是你父親,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嗎?」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他的聲音很低,仿佛帶著夜的沉寂,仔細看,他們父子的輪廓很相像,都斧刻般的深邃冷毅,可以想像景鉞年輕時也是讓人賞心悅目的美男子,只是現在他的額頭眉梢都有深深的皺紋,兩鬢斑白,到底歲月不饒人。
「那好。」景衍以慵懶的姿態往後靠了靠,眼神卻鋒銳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狀似體諒地問,「先不說我打算怎麼辦?不如您乾脆點,直接告訴我您想我怎麼做吧?」
景鉞怔了怔,有種被人看穿的難堪湧上心頭,擰著眉微頓了一下才說:「你應該也知道臻臻的情況很糟糕,你方阿姨都急病了,如果可以你就儘量多照顧她們一些吧,最好可以……」
「最好可以怎麼樣?」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景衍冷聲打斷了,語氣帶著絕然的強硬,「你放心,臻臻的事我肯定會幫忙,可是會以我的方式我的做法。雖然您可能已經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再一次鄭重地告訴您,我已經結婚了,我有妻子兒子,我不是您,我妻子也不是我母親,而臻臻,更不會是方女士。」
「你!」景鉞氣得猛然站了起來,眼睛瞪著兒子,手指顫顫地直指著他,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自從知道景鉞經常不回家是因為另有所愛以後,景衍對父親的崇拜敬畏已經一點一點地在歲月里消退,然後隱沒在母親的眼淚里,然後每次見面要麼不說話,要麼就是冷言冷語地針鋒相對著。
在很多年後的現在,景衍忽然發現自己能理解母親為什麼恨方敏之連帶臻臻也恨上,因為方敏之占了她丈夫的愛,而臻臻也得到了本該屬於她兒子的父愛。真的很諷刺,當年方敏之要阻止他和臻臻在一起,直至臻臻結婚,他的父親什麼也不問,只是要他退讓,讓他放棄,只要方敏之高興,只要臻臻幸福就行,作為兒子的他過得怎麼樣似乎不在他的考慮範圍。而今出了變故,他父親第一時間考慮的還是她們的處境感受,希望他多照顧,甚至也許還如他猜測的,他父親希望自己再次接納臻臻。
可無論如何,他再也不是當年的他。
「你放心,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的。」房間門被推開,方敏之從裡面走出來,儘管眉眼已經露出疲色,可她還是勉強打起精神,目光有些黯淡地在景鉞身上停了幾秒鐘,「能讓我和他單獨談一談嗎?」
景鉞遲疑了一下,對上她的目光後才點點頭說:「我先到樓下餐廳等你,你……們談完下來吃些東西吧。」
方敏之看著景鉞的背影出神,已經快六十歲的人卻一點不覺佝僂老氣,一如年輕時那麼挺拔從容,無論自己拒絕了多少次,說過多少難聽的話發多少脾氣,他總是在她身邊。可她和景鉞,景鉞和陳慧媛,她的女兒和他的兒子,一段段關係看似相連,卻又支離破碎。
當年她和景鉞同是年少留學海外,就像他鄉遇故知,多少帶點相惜的感覺,景鉞又比她大兩歲,對她很是照顧,他們很快確立了戀愛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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