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醉心
雖然很高興師尊要與自己一起去丹陽秘境, 但沈星河看了看師尊雪發銀眸,白衣如雪的模樣, 委婉對雲舒月道,「師尊,您到時打算怎麼去?」
「還有,您的修為……」
丹陽秘境最多只能承受出竅修為,化神可是進不去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知道他心中所想,雲舒月也不多言,只緩緩甩了下衣袖。
下一刻,他覆滿霜雪的發和眸便都變作比夜更深的黑色。
如雲白衣也剎那浸染墨色。
沈星河微微仰頭看著他。
這還是沈星河第一次看到師尊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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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師尊身上不染纖塵的模樣,沈星河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在沈星河心中, 師尊一直如高山白雪,天上明月, 全身上下都純淨至極,簡直像是這漫天冰雪凝結而成的精魂, 又似不小心落入這污濁世間的謫仙。
從骨子裡透著股仙氣。
只是看著, 都令人自慚形穢。
因為此, 沈星河其實一直無法理解, 上一世為何有那麼多人敢真的對師尊下手。
但現在……
明明師尊的臉還是那張臉,但或許是黑色有凸顯輪廓的功效, 沈星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什麼叫「眉目如畫」。
而且, 在那黑髮黑眼的映襯下,師尊竟顯得愈發唇紅齒白, 瓊鼻秀目,皮膚也賽雪欺霜,簡直美得驚心動魄, 不可方物。
連沈星河這樣從不關注師尊美貌的人,一時間都忍不住在神魂中捂住出竅小人兒的小心臟,瘋狂搖頭,【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要是讓那群王八蛋看到師尊這副模樣……!】
只這麼一想,沈星河的拳頭都硬了!
還有……
他看了看師尊身上的黑衣。
那黑色明明把師尊從脖頸到腳踝都嚴實包裹住了,但或許是因為師尊實在太好看,神情也太淡漠,以至於,沈星河第一次理解了,他爹從前偶爾說的「禁慾感」是什麼東西。
【這不行這不行,這要是讓那群禽獸看到還了得?!!】
即使十分清楚,以他和師尊的修為,如今在這崇光界已鮮有敵手,但只要一想到那些人會在心裡意淫師尊,沈星河就忍不住想拔刀砍人。
他定定看了會兒雲舒月,心中重重嘆出一口氣來,再次委婉對雲舒月道,「師尊,要不您還是……別去了吧。」
雲舒月早把他的心音聽得一清二楚,自然知曉沈星河在擔心什麼。
聞言,並未多說什麼,臉上的輪廓卻很快發生變化,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青年臉。
沈星河後退兩步看了看。
而後,又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來。
沈星河:【嘶……雖然這張臉看起來安全了很多,但師尊氣質偏冷,看起來好像有點違和。】
【而且好委屈師尊啊。】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雲舒月。
雲舒月看他一眼,臉上的輪廓很快又發生了變化。
這次是一張沉靜俊美的青年臉。
放眼修真界,也是中上水準。
不過分出挑,與師尊的氣質也並不違和。
應該不會吸引太多人注意。
沈星河眨了眨眼睛,臉上這才又有了絲笑意。
雲舒月輕輕敲了下他的腦殼。
沈星河抱住他柔軟的衣袖,討好地對雲舒月笑了笑,再一次清楚意識到,師尊真的很慣著自己。
也直到這時,沈星河才發現,師尊竟把修為壓制到了出竅期。
「如此便可入丹陽秘境。」
雲舒月垂眸看著他道。
沈星河點了點頭,而後忽然想起,外界還不知道他如今已是出竅期,他也不想在這時讓人知道。
便又對雲舒月道,「師尊,我到時候也要壓制下修為。」
雲舒月知曉他的顧慮,並未多說什麼。
然而沈星河很快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他歪頭看著雲舒月,問道,「師尊,您這次打算以什麼身份在外行走呢?」
雲舒月思忖片刻,這才道出一個全新的名字,「師醉心。」
沈星河:……
他小聲在神魂中問君伏:【竟然用師姓……師尊這是擔心我不小心叫錯嗎?】
君伏:……
君伏識趣地沒有做聲。
……
半月後。
這天是隱仙宗眾人出發前往金烏大漠的時間。
因得知沈星河此次同去,原本還在藥王谷的花沉、容燼、泉弦皆趕回隱仙宗,都不想錯過與沈星河相處的時間。
自十二年前拜入隱仙宗至今,來自各方勢力的幾人一直沒機會接觸沈星河,更別說望舒仙尊。
因為此,乍一聽聞沈星河竟也要去丹陽秘境,心思各異的幾人皆蠢蠢欲動,都想藉此次歷練之機,儘量從沈星河口中撬出與望舒仙尊有關的秘密。
這些年沈星河一直沒下望月峰,除了他師尊雲舒月,他在這世上早已無任何親緣。
此次望舒仙尊又肯定不會去,即使去了,也進不去丹陽秘境,倒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一時間,等在飛舟前的眾人皆心思各異。
直到察覺有人自望月峰而來,這才紛紛上前迎接沈星河。
然而他們的腳步很快頓住了。
因為沈星河並不是獨自而來。
在他身邊,竟有一位長生玉立的黑衣男子,此時正眉眼冷淡向他們看來。
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
身為隱仙宗掌門的霧雨真人率先打破僵局,看了眼那黑衣男子,正色問沈星河,「沈師弟,不知這位是……?」
沈星河側首看向師尊,不知道師尊打算怎麼說。
就見師尊薄唇輕碰,冷淡吐出「師醉心」三字。
多一個字都再懶得說。
沈星河在心底「哦豁」了一聲,沒想到師尊竟然連聲線都改變了。
聽起來不若往日空靈,低沉了許多。
既然師尊都這麼給力了,他自然也不能露出馬腳。
想到此,沈星河立刻點了點頭,問霧雨真人,「我們還不出發嗎?」
見沈星河竟也完全不打算再介紹這名為師醉心的男子,霧雨微微頓了下,這才發現,以他元嬰的修為,竟完全看不出師醉心的境界,心中頓時沉了沉。
因此只明知故問對沈星河道,「沈師弟,這位師道友可是也要與我等同行?」
沈星河看了他身後的飛舟,道,「是啊,不然我帶他一起來幹嘛?」
說到這,沈星河忽然看向霧雨真人,微微眯起眼睛,「若這飛舟上沒他的位置,我與他自去也不是不行。」
在場眾人都曾親見沈星河十二年前在太一宗的表現,因此都知道,這位脾氣囂張乖戾,喜怒無常得很。
怕沈星河真一言不合拉著那師醉心單獨走,霧雨真人連忙道,「沈師弟何出此言?這飛舟雖不甚豪華,但裝下我們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師道友來者是客,飛舟上自然也有他的房間。」
沈星河聞言,這才面色稍霽,讓霧雨真人帶路。
霧雨真人面上現出一絲笑意,似乎對這脾氣不好的師弟甚為包容。
就聽沈星河又道,「我想要最大最豪華的房間!」
霧雨真人也好脾氣地應了,很快帶沈星河來到那房間門口,對沈星河道,「沈師弟便住這間罷。」
說完,霧雨真人這才看向一路沉默走在沈星河另一邊的師醉心,沉吟道,「師道友,你的房間,安排在沈師弟隔壁可否?」
話音剛落,霧雨便見沈星河一把拉住那師醉心的衣袖,再自然不過地道,「他與我住一間。」
說完,沈星河立刻對霧雨真人擺了擺手,「掌門去忙吧,不用管我們。」
說完,沈星河便拉著那黑衣男子進了房間,而後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霧雨真人:……
他很快轉過身去,看到與他一樣若有所思的眾人。
……
與師尊進到房間後,沈星河立刻施了個隔音咒,之後才放開師尊的衣袖,打量了一番這據說最大最豪華的屋子。
在發現這裡無論是陳設還是器具都似已有人用過後,沈星河立刻把那些東西全收到空間裡,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堆製作精良的嶄新家具,火速擺放好。
之後才請師尊上座。
雲舒月從善如流坐到桌邊。
沈星河又擺出一堆靈果靈食,而後親自給雲舒月斟了杯香氣四溢的秋明仙露茶。
待雲舒月開始喝茶,沈星河才好奇問他,「師尊,您為什麼只說了名字?」
雲舒月淡淡看他一眼,「不然?」
沈星河想了想,這才發現,除了名字,好像確實不太好介紹師尊的身份。
沈星河太了解自己了,因此他十分清楚,與師尊同行這一路,自己肯定會按捺不住護著師尊。
因為此,若之前介紹時說「師醉心」是長輩,那回頭他本能護在師尊面前時,怎麼看都不太對頭吧。
可若要說「師醉心」是他友人……他自己首先就接受不了。
正常朋友也不會像他這樣,時刻黏在師尊身邊。
想到自己時常黏在師尊身邊,沈星河心中忽然冒出股不好的預感。
他這才想起,十二年前,在太一宗時,師尊為幫他拒絕那乾元帝子和劍宗長老的求道侶提議,曾對他們說過,他爹曾幫他定下過一位道侶。
想到夜梟叔叔前幾日曾告訴他,此次那乾元帝子嘲風也會前往丹陽秘境,劍宗也有人要來,沈星河忽然有點頭疼。
就……只能希望,那些人都不是大嘴巴吧!
……
與此同時,飛舟上的另一處房間中。
沈卓、花沉、容燼、泉弦、符熄正齊聚於此,討論沈星河和那忽然冒出來的「師醉心」。
因沈卓之前一直懷疑十二年前望月峰上的天雷有問題,幾人中修為最高的花沉,片刻前曾刻意感知過沈星河的修為,此時對眾人道,「沈星河如今仍是元嬰初期。」
幾日前沈卓去見沈星河時,雖已大致確定了這件事,但此時聽花沉說完,他才終於把這個猜測徹底否定,轉而提到那「師醉心」。
只見沈卓沉吟道,「你們可知那師醉心是何人?在此之前,我竟從未聽說過這名字。」
其他幾人聞紛紛沉默,因為他們也沒聽說過這名字。
「簡直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花沉忽然慢聲說道。
沈卓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你是懷疑……他是望月峰那位?」
花沉笑著碰了碰頭頂的閃蝶步搖,柔聲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沈卓垂眸思索,「不,你的懷疑不是沒有可能。」
「望舒仙尊雖為化神修為,但若他強行壓制修為,也不是沒可能……」
泉弦卻忽然道,「那他如此的目的是什麼?陪徒弟歷練?」
「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師父。」
就算雲舒月是沈星河父親的朋友,也不可能照顧沈星河到這中地步。
起碼在場諸人沒一個見過這樣的師尊,聽都沒聽說過。
已與符熄滾做一團的容燼忽然喘息著道,「那師醉心……是,出竅期……」
容燼雖是元嬰期,但在場眾人都知道,他能清楚看穿化神以下所有人的修為。
雖然不知容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在場眾人誰身上還沒點秘密呢。
見容燼還有心思說話,符熄微微一笑,立刻讓他發出一聲驚喘,之後才語帶笑意對眾人道,「你們為何都往那望舒仙尊身上想?」
坐在桌邊的三人聞言,皆抬眸看向他。
就聽符熄一邊動作一邊笑著道,「難道你們沒聽說過那個傳言?」
「據說十二年前,望舒仙尊曾以沈星河已有道侶為由,拒絕了嘲風和萬劍宗長老對沈星河的示好。」
沈卓聞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懷疑,那師醉心,便是沈星河那位道侶?」
符熄勾唇一笑,「反正時間還很多。」
「這段時間,我們都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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