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牽手


  自極北之境至金烏大漠, 即使乘飛舟,也要近半個月時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沈星河雖然已打算趁這次丹陽秘境之行引蛇出洞,好好與那幾個狗東西周旋一番, 但他萬萬沒想到, 那幾個狗東西竟已離譜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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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吱呀……」

  例行公事放出神識巡視飛舟一圈時, 沈星河很快又聽到容燼房間中傳來的激烈聲響。

  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沈星河立刻偷偷看了眼師尊。

  在看到師尊仍靜靜闔眸打坐, 似乎完全沒發現那群狗東西在做什麼後, 沈星河這才微鬆了一口氣, 立刻又在房間內放了好幾打隔音結界。

  實際上,沈星河早在登上飛舟那天便已經為這房間做好了隔音。

  但因為與狗東西們相距太近, 沈星河如今又已有出竅期修為,比狗東西們都高, 所以沈星河並不擔心自己用神識巡視飛舟時會被狗東西們發現。

  因那幾人沒一個省油的燈, 沈星河本還想著聽聽他們是不是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結果陰謀詭計沒怎麼聽到,反倒聽一堆顏色廢料。

  沈星河:= =!!

  因前世的記憶太過慘烈, 沈星河對這類事一直十分反感。

  或許是因為他爹自小告訴他, 唯有與心愛之人才可做親密之事,長大後沈星河發現, 自己在這方面似乎與這整個崇光界都格格不入。

  起碼這些年來,無論正道還是邪修, 他幾乎從未看過他爹所說的「真心相愛」是何種模樣。

  反倒是那些靈智未開的動物,尤其是在禽鳥中, 他反而見過不少鶼鰈情深的模樣。

  但其實, 沈星河一直都知道,在崇光界,在很多正道和邪修眼中, 私生活混亂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正道中也有不少人為提升修為結為道侶,私下裡蓄養鼎爐的情況更是多如牛毛。

  沈星河卻一直對此十分反感,厭惡至極。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早在幾年前,沈星河便已從飛羽集得知容燼已與那幾個狗東西攪合在一起的事。

  想到容燼前世也是個葷素不忌的主,他本身又中了「絲絲入骨」,沈星河對此倒也並不十分意外。

  但……

  尼瑪那群狗東西就算要發情也別在這時候啊!

  萬一污到他師尊耳朵怎麼辦?!

  一想到師尊只要一放出神識,立刻就會聽到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沈星河一時間簡直恨不能把狗東西們一齊綁上天炸成煙花!

  聽到他暴躁心音的雲舒月:……

  雲舒月其實並不在意這些。

  這些年來他看過的污濁之物,聽過的污言穢語也早不知凡幾。

  但他知道,沈星河一直竭盡全力想讓他遠離一切骯髒邪惡之物。

  生怕他被這世界污染。

  如墨衣袖中,「蟬不知雪」很快鑽了出來,安撫地拍了拍沈星河的腦袋。

  沈星河抱住「蟬不知雪」,悄悄看了師尊一眼。

  在發現師尊仍在靜心打坐,似乎完全沒分神感知這飛舟上的情況,沈星河這才放下來心,漸漸恢復平靜,也闔眸修煉起來。

  ……

  半月後,隱仙宗的飛舟終於抵達金烏大漠。

  此時距丹陽秘境開啟還有兩天。

  因丹陽仙府早已把這消息傳得人盡皆知,並破天荒地未設門檻,因此,打算來此碰運氣的大小宗門修士以及沒有宗門的散修,這些天皆匯聚於此。

  飛舟停泊後,沈星河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只覺得眼前烏泱泱一片。

  天上地下,到處都是人。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乍一見到這麼多人,沈星河還是頓了頓腳步,下意識抓住師尊的衣袖,好像生怕雲舒月丟了。

  沈星河自己都沒注意到,他此時已半擋在雲舒月面前,完全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雲舒月垂眸看著沈星河的手。

  沈星河本就膚色極白,從前雲舒月穿白衣時,沈星河抓著他衣袖時,看著還沒什麼。

  但如今雲舒月已換了身黑衣,沈星河的手再陷進那墨色布料中,只顯得愈發白皙似雪,指若削蔥,連淡粉的指甲都顯得瑩潤異常。

  只片刻功夫,雲舒月便聽到許多來自四面八方的心音,在對沈星河的手指發出評價。

  雖然那些人更多是在心中思忖沈星河的身份以及垂涎他的美貌,但這還是讓雲舒月略感不悅。

  雲舒月微微掙開沈星河的手。

  沈星河驚訝地回頭看著他——這還是師尊第一次拒絕他。

  然而,還不待他胡思亂想,沈星河便發覺掌心一熱。

  他低頭一看,只看到一青一黑連在一起的衣袖。

  衣袖之下,師尊的手掌正虛虛包裹著他的手。

  沈星河甚至能清楚感覺到師尊掌心的熱度。

  雖然從前早已用小青鸞的姿態貼在師尊掌心不知多少次,但這一刻,沈星河心中還是竄起一股難言的彆扭。

  「哧溜」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剛收回去,沈星河就後悔了。

  他心虛地抬頭看了看師尊,果然在師尊眼中看到一絲淺淡的疑惑。

  雖然不知道師尊為何忽然握住他的手,但沈星河知道,牽手這動作,在外人看來肯定十分曖昧。

  但這裡有這麼多人,他又實在不放心師尊一人。

  因此,沈星河很快又把手探進師尊袖口,找到師尊溫熱的手掌,立馬把小青鸞分|身塞了進去。

  在這之後,沈星河才火速收回手,心虛地對雲舒月笑了笑。

  墨色衣袖下,小青鸞也討好地蹭了蹭雲舒月手指。

  雲舒月頓了頓,很快把另一隻手也攏入袖中,指尖輕輕點了下小青鸞的腦袋。

  沈星河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去。

  一抬頭,就見隱仙宗那幾個狗東西,竟都神色各異看著他和師尊。

  渾身的毛險些炸起來,沈星河一息進入戰鬥狀態,換上不耐的神色,問道,「你們在看什麼?」

  狗東西們頓時都神色微妙,只沈卓略微斟酌道,「沒什麼,我等只是覺得,沈師兄與這位師道友,似乎十分熟稔。」

  確切地說,是有些親密過頭了。

  雖然沈星河和那師醉心剛才只動作隱晦地拉扯了片刻,並未有其他肢體接觸,清水得不得了。

  但或許是沈星河一直像刺蝟一樣,極少與人親近,乍一見到他竟像個羞澀少年一樣與人拉扯,隱仙宗幾人心中難免驚訝。

  對那師醉心身份的猜測,也向「道侶」一方傾斜許多。

  聽沈卓說他和師尊熟稔,沈星河沒什麼反應地「哦」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然而這一幕落在隱仙宗幾人眼中,卻只覺得,若那師醉心真是沈星河的道侶,沈星河卻一直沒道明他這層身份……

  這兩人的道侶關係,極有可能並不穩固。

  若果真如此,對他們來說倒也是件好事。

  當然,若那師醉心並不是沈星河的道侶,自然更好。

  聽到他們的心音,雲舒月抬眸淡淡掃了幾人一眼,很快隨沈星河一同下了飛舟。

  因隱仙宗的飛舟太過樸素,與其他門派世家的飛行法寶相差甚遠,之前雖也有人注意到了隱仙宗眾人格外出眾的容貌,卻大多只掃一眼就走,頂多在心中感慨幾句。

  但現在。

  隨著沈星河等人走下飛舟,漸漸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一行的美貌,有意無意看來的目光頓時多了起來。

  尤其是那走在最前面的少年。

  眾人細細打量著。

  在看到那身姿挺拔的少年,竟有一頭深青長發,眼眸也若紅寶般灼灼,容貌更是昳麗異常,眾人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沈星河——!」

  人群中忽然有人喚出了少年的名。

  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原本沒注意到這邊的人,立時也紛紛向沈星河看來。

  忽然成為人群焦點的沈星河:……

  雖然早知道以自己十九歲結成元嬰的離譜經歷,一旦出現必然會引起關注,但進入秘境前,沈星河本打算低調點的。

  他皺眉看向人群中,很快看到人群若分海般迅速向兩側退讓,現出那剛才高聲喚了他名字的男人——

  黑金蟒服,紅髮金眸,再加上那張略顯邪魅的臉。

  沈星河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立刻認出那人的身份。

  「原是帝子嘲風。」

  身為隱仙宗掌門的霧雨真人對嘲風拱了拱手。

  話音落下時,嘲風已行至隱仙宗眾人面前。

  他嫌棄地看了眼隱仙宗那樸素的飛舟,再看向沈星河時,又變得殷切異常。

  只聽他對沈星河道,「沈公子,距丹陽秘境開啟還有兩日。」

  「這金烏大漠上灼熱異常,我等雖有靈力傍身,卻還需養精蓄銳。」

  「如此,待秘境開啟之時,方能大展身手。」

  說到這,見沈星河一臉莫名看著他,似乎完全沒明白他在說什麼廢話,帝子嘲風微微挑眉,「刷」地展開摺扇,這才直言道,「沈公子若不嫌棄,可隨我去乾元營帳中小住兩日。」

  說這話時,嘲風一直緊盯著沈星河,毫不掩飾對沈星河的喜愛。

  修真者皆耳聰目明,方圓千里之內,幾乎所有人都聽清了嘲風對沈星河的邀約。

  一時間,驚訝的抽氣聲,隱晦的拈酸聲,嘖嘖的羨慕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開始議論,那乾元帝子和沈星河是不是早已有了什麼。

  不然嘲風為何略過隱仙宗其他人,唯獨邀請沈星河一人?

  乾元帝子嘲風風流成性,平生最愛美人。

  早在十二年前,眾人就已聽聞過,嘲風在太一宗集會上對沈星河一見鍾情。

  偏他又是乾元帝尊之子。

  那乾元帝尊當年對沈星河之父沈輕舟也喜愛異常,窮追不捨多年。

  現在嘲風帝子又栽在沈星河手上……

  圍觀群眾:哦豁!這可太精彩了!

  眾人看了看沈星河,發現他雖仍是少年的模樣,容貌、氣質、體態卻已初現傾城之色,一時間看向兩人的目光都曖昧起來。

  沈星河已有出竅期修為,自然聽得到那些人的議論。

  一時間只覺得,這嘲風真是沒事找事。

  他面無表情地對嘲風道,「不必。」

  嘲風卻並不氣餒,越發殷勤道,「沈公子,沈道友,我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邀你去歇息兩日。」

  說著,他忽然看向身為隱仙宗掌門的霧雨真人,眯眼道,「看那飛舟的模樣,隱仙宗應該也未刻意準備歇息的營帳才是。」

  察覺他隱晦的威脅,霧雨真人但笑不語,沒承認,也沒反駁。

  眾人見狀,看八卦的目光頓時更加灼熱。

  沈星河微微皺起眉頭,開始思考,要不要乾脆拔刀砍了這傻逼帝子。

  掌心卻忽然一熱。

  沈星河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師尊。

  畢竟這世上只有師尊能讓他毫無防備之心。

  他詢問地看向師尊。

  嘲風也看到了那正握住沈星河手的黑衣男人,金色眼眸頓時不悅地眯了起來。

  「不知這位是?」

  嘲風的語氣並不客氣,甚至還有幾分咄咄逼人。

  他定定望著雲舒月的目光也凝成一股細微的殺意。

  若沈星河真是元嬰,或許真會被他瞞過去。

  但沈星河早已是出竅期,自然立刻便發現了嘲風的殺意。

  沈星河立刻就要炸毛,想狠狠教訓下這膽敢亂對他師尊放殺氣的傻逼帝子。

  雲舒月卻忽然用指尖蹭了下沈星河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星河頓時被癢得一哆嗦,條件反射想抽回手。

  雲舒月這次卻並未放開,只淡淡對嘲風道,「師醉心。」

  「帶路。」

  嘲風和沈星河頓時都是一怔。

  沈星河疑惑地看了眼師尊。

  雲舒月垂眸靜靜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師尊要做什麼,但沈星河對師尊一向信任有加。

  因此並未反駁。

  反而是那帝子嘲風,見沈星河竟真沒反對那師醉心的話,心中驚詫的同時,立刻轉身帶兩人往乾元營帳走。

  邊走,嘲風邊暗暗思忖,這完全是個生面孔的師醉心,究竟是什麼人?

  他暗暗打量了一會兒師醉心,見他竟還牽著沈星河的手,那喜怒無常的沈星河竟也真一直乖乖讓他牽著,嘲風的眼睛頓時沉了沉。

  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望舒仙尊曾說過,沈星河之父沈輕舟,早已為他定下一位道侶。

  當年得知此事後,嘲風曾命人去查了許久,卻並未查到任何與此有關的消息。

  修真界也並未再傳出類似的消息。

  時日一長,嘲風對這件事自然心生懷疑。

  不過,就算沈星河有道侶,嘲風也不介意。

  而且,以他閱人無數身經百戰的經驗來看,沈星河和那師醉心之間,並無任何曖昧之情。

  就算他們真是道侶,嘲風也有自信俘獲沈星河的心,畢竟他有這個資本。

  身為乾元帝尊寵愛的兒子,嘲風出行時一向十分有排場。

  因為此,此次他來丹陽秘境歷練,乾元王朝派了不少人隨行,單出竅尊者就有數位,營帳更是這金烏大漠上獨一份的奢華,簡直堪比一座小型宮殿。

  因為此,帶沈星河和師醉心來到乾元營帳時,嘲風多少存了點想炫耀和打臉師醉心的隱晦心思。

  然而,直到沈星河和師醉心打量那營帳半晌,嘲風也並未在他們臉上看出任何欣羨或驚嘆的情緒。

  嘲風心裡頓時一堵,面上卻仍笑著對沈星河道,「沈公子,我們這就進去吧。」

  說完,嘲風立刻挑釁地看了眼師醉心。

  雲舒月淡淡看他一眼,而後牽著沈星河就往乾元營帳邊走。

  嘲風頓時皺起眉頭,想攔住二人。

  沈星河卻忽然笑著對他道,「謝過,我們也帶了營帳,就不叨擾帝子了。」

  嘲風聞言,立時挑了挑眉,也跟了過去。

  事到如今,他多少也反應過來,那師醉心怕不是故意的。

  他倒是要看看,這師醉心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沈星河和雲舒月也隨便他跟。

  沈星河雖然並未與師尊通過氣,但與師尊相處多年,他對師尊的性子早已有幾分了解。

  因此他很清楚,師尊從來不是好性子的人,只對他這個徒弟包容異常。

  真說起來,沈星河其實也想知道,師尊準備怎麼打嘲風的臉。

  片刻後,沈星河眼睜睜看著一座巍峨華美,冰雕玉琢的龐大宮殿憑空出現在蒼茫沙漠上。

  沈星河頓時抽了下眼角,無語地看向師尊。

  沈星河:【這不是我之前親手造的宮殿嗎?想不到師尊竟又把它帶出來了……】

  聽到他的心音,雲舒月垂眸看著他,問道,「不喜歡?」

  沈星河頓時噴笑出聲。

  【這可是我自己造的宮殿,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眼見著之前還騷包至極的嘲風此時已完全沒了聲音,只瞪眼看著那華美的宮殿,沈星河連忙連頭,笑著對師尊道,「喜歡喜歡。」

  雲舒月這才微微頷首,牽著沈星河,緩步步入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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