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強闖
第九十八章 強闖
沈星河萬萬沒想到, 七殺竟然也會打他師尊的主意!
有一瞬間,沈星河幾乎又陷入到前世那些讓他噁心又心痛的骯髒回憶中,滿心戾氣險些透體而出。
沸騰的靈台中卻忽然傳來一聲沉著的輕喚, 【星兒。】
頭頂的冠羽似乎也被什麼緩緩撥弄了一下。
沈星河頓時一滯,腦中立刻恢復清明, 這才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師尊,我沒事。】
他勉強保持平靜傳音給雲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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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沈星河才想起, 師尊一定是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失控。
也不知道師尊會不會覺得他莫名其妙,畢竟從師尊的聲音來看, 他自己似乎對七殺的覬覦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也好。
沈星河只希望師尊這一世永遠都不會沾染一絲污穢和塵埃。
那些骯髒的令人作嘔的傢伙, 他會一一為師尊掃清!
想到自己重生的目的,沈星河這才徹底恢復平靜, 開始冷靜分析七殺究竟想做什麼。
在七殺還偽裝成魔尊戎狄掌控魔道時,沈星河曾潛伏在被他毀容的真·戎狄體內很長一段時間, 對現任魔主七殺不說百分百了解, 卻也比絕大多數魔修更近距離觀察過七殺。
所以沈星河很清楚, 這位身負天魔之血的魔主, 根本就是個不懂任何規則和情感的怪物。
沈星河曾特意查看過關於天魔的資料,所以他很清楚,天魔天生天養, 無父無母, 乃是誕生於這世間最黑暗的魔氣之中, 完全是「惡」的凝聚體。
當初還是魔將的戎狄剛找到七殺時, 七殺正一口口啃食被他殺死的魔修的屍體, 連話都不會說, 與野獸無異。
後來戎狄把七殺帶回領地,像圈養珍獸般圈著七殺,食其血肉企圖奪取七殺體內的天魔之血,甚至還用七殺的血液煉製過丹藥,卻都沒能換血成功。
再後來,戎狄不知從何處得來某種秘藥(沈星河至今仍懷疑那是子母河水),強迫七殺生下流有他二人血液的容燼,企圖用秘法把容燼身上那一半天魔之血換至己身。
但令戎狄沒有想到的是,在生下那孩子後,七殺竟找到機會一舉反殺,並趁戎狄虛弱之際打碎了他的神魂,毀了他的容貌和身體,而後變作戎狄的模樣,自此掌控魔道數百年。
這聽起來其實有些不可思議,因為在那之前,戎狄早已穩坐魔尊之位,他麾下的心腹也不少,對戎狄也還算了解,按理說七殺根本不可能成功偷天換日。
但偏偏戎狄之前一系列殘酷的折磨,徹底激活了七殺體內的天魔之血,七殺只要通過吸食神魂,便可獲取對方大部分記憶。
七殺也因此才學會說話,開始模仿戎狄的一切,最終成功取而代之。
他後來那些對戎狄的折磨,也大多是在模仿戎狄本身的行事風格。
當然,從一個什麼不懂的野獸變成魔域至尊,即使七殺再謹慎小心,開始那段時間也還是被一些戎狄原本的心腹看出了端倪。
那時魔域曾有過十數次大大小小的叛亂,最後卻都被已逐漸掌握天魔之血的七殺殘酷鎮壓了下去,七殺對戎狄的模仿也越發爐火純青,幾乎再難有人看出他和真正的戎狄有什麼不同。
但模仿終究只是模仿。
或許是為避免被熟悉戎狄的人發現端倪,在那之後,七殺身邊再未留過任何伺候的人,只偶爾允許由他一手培養出的暗衛在必要的時刻出沒。
唯一例外的,只有那被他製成傀儡的,以「七殺使」身份待在他身邊的戎狄。
沈星河曾不止一次透過戎狄的身體,看到七殺獨自一人時的模樣。
或許連七殺自己都沒意識到,那時他的神情有多麼空洞,簡直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只有受到外界刺激,才會再度變成世人眼中的「魔尊」的模樣。
那幾乎不能算作一個完整的人,絕大多數行為都源自對戎狄的模仿,除卻對力量和殺戮有著近乎本能的追逐,沈星河從未見他對任何人產生過興趣。
但就是那樣一個骨子裡與凶獸無異的傢伙,現在卻對師尊喜歡什麼道侶感興趣。
就算用腳趾甲思考,沈星河都不認為,七殺是真的喜歡他師尊。
確切地說,沈星河根本不相信七殺有「喜歡」這種美好的感情。
沈星河從不憚以最大惡意去揣測這世上的蛇精病,再想到七殺以往的行事作風,沈星河覺得,七殺極有可能又想把當初對戎狄那套,用在他師尊身上。
當然,不管是不是,沈星河都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他師尊哪怕一根頭髮絲!
咬著後槽牙分析完這些,雖然理智上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沈星河心中的怒火卻還是一刻不停在熊熊燃燒。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他儘量用平靜的聲音問雲舒月,【師尊,您曾見過七殺嗎?】
雲舒月思索片刻,給了他否定的答案,【並未。】
沈星河:……
那七殺究竟是怎麼看上他師尊的???
發覺沈星河的疑惑,雲舒月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猜測,【為師曾數次踏足魔域。】
沈星河恍然,【那他可能是曾在哪裡偷偷看到過您?】
想到師尊那張甫一現世便被冠以「崇光第一美人」之名的神顏,還有那些因臉而迷戀師尊的路人,沈星河忍不住深深嘆出一口氣來,忽然想明白如果七殺真曾見過他師尊,就算他是野獸,那他會見色起意,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
但無論如何,沈星河都不會允許七殺打他師尊的主意!
正琢磨是不是趁此機會去七殺那探一探,營帳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似乎有人想強闖搖光的營帳。
搖光立刻傳音給沈星河,【沒事,這幾天有不少人強闖,沒一個能進來。】
【不過以防萬一,沈師弟你快拜託雲前輩幫忙,把捆仙鎖給我鎖回來吧。】
話音剛落,那原本散落在搖光腳下的捆仙鎖便又原封不動地鎖了回去。
搖光的傳音戛然而止,沈星河連忙試探了下那捆仙鎖,發現其上的靈力波動以及捆綁方式,果然與之前無異。
沈星河立刻吹了一波他師尊的彩虹屁,【師尊好棒!】
雲舒月用葉尖撥了撥他的頭毛。
帳外的爭吵聲越發激烈,沈星河總覺得來人的聲音隱約有些耳熟,與搖光和師尊打了個招呼後,很快又順著帳頂的縫隙鑽了出去,安靜如雞地趴在上面圍觀。
這一看,沈星河才發現,此次想要強闖搖光營帳的人,竟還是個老熟人——正是那曾經被他坑過不止一次的魔將軍騰蛇。
在戎狄本尊的神魂回歸身體前,沈星河曾以「七殺使」的身份與騰蛇出過十數次任務,結果都十分愉快——比如他們一同突襲丹陽仙府那次,沈星河就把戰場上所有丹陽長老的儲物袋都神不知鬼不覺薅走了,那之後也沒少幹這種事。
後來騰蛇似乎也發覺了什麼,卻似乎把鍋都扣到了當時的魔尊,也就是現在的魔主七殺頭上,甚至還曾趁「七殺使」獨自一人時,私下裡特意問過這件事。
但那時「七殺使」只是個神魂破碎的傀儡,能知道什麼呢?自然不會給他任何反應。
騰蛇似乎也因此越發確定,派「七殺使」來截胡的正是魔尊,心中似乎對頂頭上司生出了不小的怨懟。
所以真說起來,在魔尊真·戎狄殺回來後,騰蛇竟然沒有倒戈到他那邊,而是繼續留在七殺這裡,沈星河反而覺得意外。
但沈星河很快又想到,因不敢得罪頂頭上司,當初騰蛇曾數次對「七殺使」發泄怒氣,在任務中給他使了不少絆子,甚至一度令「七殺使」身受重傷。
再一想到那位真魔尊戎狄睚眥必報的性子,騰蛇不敢冒然投靠戎狄,似乎也不奇怪。
不過,騰蛇為何要強闖搖光的營帳?
目光一轉,沈星河很快注意到一個被半擋在騰蛇身後的水藍色身影。
從身形看,那似乎是個男人,卻仿佛無骨的蛇一樣依偎在騰蛇另一側身體上。
在騰蛇與守在帳前的魔修高聲爭吵時,那人的聲音明明很低,沈星河卻還是清楚聽到了。
只聽那水藍身影道,「將軍,不然今日還是算了吧,燼兒也沒想到以您的身份地位,竟還見不到一個俘虜……」
「這命令既是尊主所下,您還是消消氣,同燼兒回去吧。不然萬一惹怒了尊主,令將軍為難,燼兒哪怕萬死也難辭其咎……」
雖然那聲音比從前矯揉造作了許多,以至於沈星河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他還是勉強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袖珍的身體微微一震,沈星河很快在帳頂悄無聲息換了個位置,這才終於看清楚那身著水藍長衫的男人的臉——竟果真是容燼!
雖然早得到消息,知曉容燼早已進了合歡宗,但他竟然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魔將軍騰蛇身邊,還是讓沈星河感到槽多無口。
但緊接著,沈星河便微微眯起眼睛,因為他知道,容燼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巧合!
容燼也應該很清楚,這帳篷里關的是搖光。
那他攛掇騰蛇來這裡是想做什麼?
沈星河到底曾與騰蛇共事過一段時間,對騰蛇衝動易怒的性子早已摸得七七八八,所以他很清楚,容燼剛才那一番茶味十足的話,看似是在為騰蛇找台階下,實際卻只會起到反效果。
果然,下一刻,騰蛇便怒喝出聲,竟直接對那守衛動起了手。
只聽帳前傳來一聲慘叫,那之前還曾妄想成為魔將軍的魔修竟直接被騰蛇削了腦袋,捏碎了丹田中的魔嬰。
在那之後,騰蛇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火燒了那魔修的屍體,睥睨四顧,對周圍又驚又懼的其他守衛道,「本將軍今日定要見到那萬劍宗俘虜!若誰有不滿,大可現在去告知尊主!」
「我倒要看看,尊主是否真會因為區區一個正道俘虜,懲罰本將軍!」
【師尊。】看到這一幕,沈星河忽然急急喚了雲舒月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事。
雲舒月淡淡應了一聲。
沈星河連忙道,【師尊,您是不是能模仿七殺的靈力波動?】
不然片刻前師尊也不可能把搖光的捆仙鎖原封不動捆回去。
雲舒月很快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沈星河的眼睛頓時亮了亮。
【師尊,能麻煩您再模仿一下七殺的靈力,在這營帳門後設下一個防護結界嗎?】
轉瞬便明白了沈星河是想做什麼,只眨眼的功夫,雲舒月便悄無聲息在帳門後設好了化神修為的防護結界。
而就在那結界設置好的瞬間,懾住眾守衛的騰蛇便一把撕了營帳大門,準備強行闖入。
但就在他剛剛踏入營帳中一步時,一股凌厲至極且夾雜著黑暗肅殺之意的攻擊轉瞬而至。
「噗——!」
胸口猛地被擊碎了數根肋骨,騰蛇倏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濃血來,整個人倒飛去,正砸在緊隨他身後的容燼身上。
只一息的功夫,原本趾高氣昂的二人便跌坐一團,直把那幾個唯唯諾諾的守衛看得目瞪口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