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雕像
第九十九章 雕像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一時間, 整個營帳前都寂靜無聲,只能聽到騰蛇和容燼吃痛的呻口今。
胸中氣血翻湧,經脈中也傳來被爆裂火靈力撕裂的灼痛, 騰蛇一時間氣得眼前都一陣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 七殺竟還在這俘虜營帳內親手設下了防禦結界,還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這麼大的臉!
好!他七殺真是好得很!
一時間,騰蛇的臉色黑沉如墨,卻還是不得不強忍疼痛站起身來, 期間還踩了被他撞倒的容燼幾腳。
沈星河清楚聽到容燼腿骨上傳來的碎裂聲,騰蛇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 連看都沒看容燼一眼。
在此期間, 滿頭冷汗的容燼竟也一聲沒吭,只不著痕跡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偷偷吃了下去, 而後一瘸一拐爬了起來,安靜站在一旁, 並沒有再冒然上前攀附騰蛇。
騰蛇目光陰鷙地注視著那被他撕裂的營帳大門, 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親眼看到騰蛇被瘋狂打臉的守衛們也噤若寒蟬, 生怕觸了騰蛇的霉頭, 也被這暴戾的魔將軍削了腦袋。
然而哪怕他們再謹小慎微,騰蛇也還是沒有放過他們。
某一刻,騰蛇突然五指成爪, 強行吸來一個守衛, 而後在那守衛驚恐的求饒聲中, 猛地把那守衛擲向碎裂的帳門。
這一擊騰蛇用了九成力量, 濃郁的靈力裹挾著那守衛再次撞上防禦結界。
眾人只聽那守衛發出一聲慘叫, 渾身剎那被一團漆黑的火焰包圍, 連哭嚎聲都瞬間被吞沒,只幾息便魂飛魄散,只餘一捧飛灰。
騰蛇這才確定,這防禦結界果真遇弱則弱,遇強則強。
七殺竟然是認真的!他是真的不允許任何人動那劍宗俘虜!
若他之前真同那防護結界硬剛到底,雖然他如今已有出竅後期修為,但難保不會步上那守衛的後塵……
不單是他,換做七殺麾下任何人來這裡,結果都會和他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七殺眼中,就算若他這般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都比不上一個正道俘虜重要!
染血的豎瞳微眯,騰蛇陰冷的目光很快在那幾個跪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守衛身上一一掃過。
那幾個守衛立刻感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仿佛下一息就要人頭落地,連忙哭天喊地地對騰蛇求饒。
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騰蛇被尊主打臉的場景,以騰蛇睚眥必報的性子,幾乎不可能讓他們活下來!
然而騰蛇卻只死死盯著他們看一會兒,很快便大步流星轉身走了。
一身水色的容燼也隨之離開。
守衛們這才恍然明白自己是真的逃出了生天,一邊摸著自己仍連著脖子的腦袋,一邊又哭又笑地喃喃,「……看來大將軍還是對尊主有所顧忌,不然明年今日定是我等的忌日。」
「……不過,我們要把這件事情稟報尊主嗎?」
此話一出,有幸活下來的幾人頓時面面相覷,而後不約而同猛地搖頭。
「以尊主的性子,定不會為我等出頭,倒是更有可能把我等賜給騰蛇出氣!」
「正是正是,我估摸尊主連我等是誰都不清楚,我才不要去當炮灰!」
「你說得對!」
【師尊,結界可以撤掉啦。】
騰蛇離開後,沈星河很快傳音給雲舒月。
不然這兩天萬一再有人來,再撞到這防護結界,回頭上報給七殺,沈星河的計劃就露餡了。
聽到他的心音,雲舒月從善如流撤掉了那結界。
在那之後,雲舒月又沉默地看著沈星河把被騰蛇撕碎的帳門恢復如初,並篡改了那幾個守衛的記憶,完全抹除了他們記憶中關於防護結界的事,只保留了騰蛇與守衛起爭執,並殺了其中兩人的記憶。
如此,即便七殺過後發現這裡的守衛少了人,也只會得知人是騰蛇所殺,並不會知曉沈星河在其中動了手腳。
忙活完這一通後,沈星河又返回營帳與搖光道了別,這才繼續馱著師尊,往騰蛇和容燼之前離開的方向飛去。
邊飛,沈星河還邊給師尊解釋自己的用意。
【師尊,騰蛇對七殺不滿已久,再加上他身邊還有個容燼在煽風點火,我們不如利用這個機會,策反騰蛇。】
當然,不是把騰蛇策反到他們這邊,而是讓騰蛇去戎狄那邊。
在同意柳狂瀾將計就計的計劃時,沈星河一開始是真做好了與魔道三個化神魔頭硬剛的準備,最近甚至還從花自棲那掏了不少治療斷胳膊斷腿以及強力補充靈力的靈藥,以防自己到時候真死在戰場上。
為此,沈星河甚至從小金庫里掏出三分之一的靈藥交給花自棲煉製。
但自從聽聞七殺對師尊起了覬覦之心起,沈星河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怎麼把七殺徹底摁死!
沈星河看七殺是魔主的位子坐久了,腦子裡進了水,連下邊那些人的心思都看不清了。
如此,倒不如由他來給七殺找點事情做,洗洗他那滿是污水的腦子!
騰蛇和容燼的位置並不難找,順著將旗便能輕易找到。
只是,還不待沈星河飛進那高聳華麗的營帳,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忽然撲面而來。
神識一掃,沈星河立刻看到騰蛇營帳內遍布的血跡,以及正被騰蛇往死里折磨的容燼。
看著畫面中遍布的「馬賽克」,沈星河久違地感受到了君伏的強烈存在感,雖然很感謝君伏於猝不及防之下讓他免受某些辣眼睛畫面的荼毒,但沈星河還是忍不住幽幽對君伏道,【……我已經成年了。】
君伏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地回道,【你很想看?】
沈星河頓時一噎,他才不是那個意思,再說那些噁心的畫面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連他都注意到的事,師尊不可能沒注意到。
他連忙傳音給雲舒月,【師尊!】
雲舒月確實也看到了營帳中的畫面,但他知道沈星河不想讓他看到,因此雲舒月只略顯疑惑地應了一聲。
聽師尊的聲音,似乎並未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沈星河連忙火燒屁股一樣馱著師尊竄出去老遠,徹底把騰蛇的營帳拋在身後。
沈星河其實是有點想聽聽容燼為什麼攛掇騰蛇去找搖光的。
因為知曉容燼上一世是如何對待搖光的,沈星河實在不覺得如今已徹底墮落的容燼會對搖光抱有任何善意,不然當初在丹陽秘境,容燼也不會給搖光下藥,想要毀了搖光。
但現在顯然不是探聽的時候,剛才騰蛇帳內仿佛虐殺現場的畫面,顯然也不會讓容燼有任何開口的機會。
不過,沈星河倒也因此發覺到了另一件事。
【師尊,騰蛇似乎並不知曉,容燼其實是七殺和戎狄之子。】
不然騰蛇絕不會那麼殘忍地對待容燼。
因為哪怕七殺和戎狄對容燼有一絲惻隱,騰蛇都會因此而同時得罪這兩個大魔頭。
當然,從七殺和戎狄的態度來看,他們似乎早已忘了容燼的存在,或者說,七殺或許根本不在意容燼這個親子,甚至他極有可能早已知曉容燼給騰蛇當男寵的事。
至於魔尊戎狄……若他果真如沈星河揣測的那樣,剝了容燼體內的天魔之血和火靈根,對容燼來說,戎狄定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但這些,騰蛇卻似乎一點都不清楚。
不知道沒關係,沈星河會想辦法讓他知道。
想到策反戎狄的計劃,沈星河很快找了個小角落,設好隔音結界,掏出黑翎羽傳音給夜梟叔叔,讓他儘快派飛羽集把容燼是戎狄之子的事不著痕跡透露給騰蛇,還要避著容燼。
在那之後,沈星河並沒有立刻離開七殺大營,反而去了七殺所在的主帳。
與搖光所在的簡陋營帳不同,七殺的營帳內是完全是一座肅殺宮殿的模樣。
沈星河大致打量了一下。
從前在魔域時,或許是為了扮演戎狄,七殺的住處依舊延續了戎狄黑金色的華麗風格。
但現在,這裡卻只有漆黑和血紅,仿佛流淌著鮮血的嶙峋黑山,森寒詭異。
因為有合體期的師尊在,沈星河並不擔心被七殺發現。
不過他倒是並沒有在這裡看到七殺的蹤影,也不知七殺是去了哪裡。
這幽暗的殿宇內並沒有點燈,因為此,沈星河幾乎一眼便注意到了其中一點瑩瑩的亮色。
那是一抹仿佛月光般純淨的白色,與這整座宮殿都格格不入。
心中仿佛有了某種預感,沈星河心中一沉,立刻撲騰著小翅膀,向那抹月色飛去。
他很快飛到一處漆黑的案幾前,在那案幾中央,沈星河看到一座散發著濃郁魔氣的明顯被精雕細琢過的黑石宮殿。
那宮殿被雕琢得很奇怪,飛檐翹角之下,爬滿血色藤蔓的黑色廊柱密密麻麻,乍一看上去竟像是牢籠般圍困住中央的殿宇,幾乎透不進一絲光。
但那抹吸引沈星河注意力的月光,卻正是從那被牢牢鎖住的宮殿內散發出來的。
沈星河頓了頓,心中糟糕的預感越發分明。
這預感催著他飛進那宮殿中一探究竟,但他並不想讓師尊也一同進去。
雖然心裡已經開始生氣了,沈星河卻還是努力心平氣和地對雲舒月道,【師尊,我想飛進去看看。】
【我一個人。】
雲舒月聞言,雖然多少清楚沈星河在顧慮什麼,一時間卻並沒有動作,也沒有離開沈星河頭頂。
沈星河見狀,終於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師尊……】
雲舒月這才微微嘆了一口氣,從沈星河頭頂飛身而下,飄在半空中靜靜看著沈星河。
沈星河立刻把毛茸茸的臉蛋湊過去,在那片雪白的葉片上蹭了蹭,小聲說道,【……師尊最好了。】
沈星河其實知道,他都猜得出的事,師尊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但他之前已經不小心讓師尊知道了七殺的覬覦,又險些讓師尊撞到騰蛇和容燼那些污眼睛的事,沈星河實在不想再讓師尊接觸到類似的事了。
哪怕師尊或許並不在意,沈星河也還是不想讓師尊再看到。
雖然不想讓師尊進去,沈星河卻又不放心師尊獨自在外待著。
他簡直像是一個拼命守著寶藏的守財奴,時刻為寶藏殫精竭慮。
心中剛生出一絲焦灼,沈星河便見那雪白葉片的葉柄出飛出一條細細的白絲,轉瞬纏上他的腳踝。
剛剛冒頭的焦灼頓時卡殼,沈星河動了動自己細長的小腿,傳音問雲舒月,【師尊,這是『蟬不知雪』嗎?】
雲舒月淺淺應了一聲,【不錯。】
沈星河心頭零星的煩躁便瞬間被安撫了下去,他又忍不住湊過去蹭了蹭師尊的葉尖,這才轉身穿過那些詭異的黑色廊柱,飛入被重重圍困的殿宇中。
下一刻,沈星河便看到了那瑩瑩白光的源頭。
只一眼,就讓沈星河氣紅了眼眶——
那是一樽雪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的白玉雕像,流雲廣袖之間,長身玉立的男子仿若神仙中人,縹緲純淨似山頭新雪,又仿佛天上的明月降臨在人間。
——正是雲舒月的模樣。
而在那白玉雕像腳下,沸騰的魔氣仿若骯髒的泥淖,一息不停地翻滾著,咆哮著。
它們張牙舞爪,伺機而動,似乎時刻準備把那抹瑩瑩月色徹底拖入深淵。
這樣充滿掠奪玷污意味的畫面,瞬間便把沈星河拉回前世那些骯髒的回憶之中。
即使早在飛進來前就已經有所預感,也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打草驚蛇,但這一刻,沈星河還是被氣得心中炸裂,腦海中也一片嗡鳴,卻又擔心被外面的師尊察覺到。
眼中一片模糊。
沈星河死死咬住牙根,驀地落下一串淚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