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戰


  第一百零四章 死戰

  沈星河等這一刻已等了許久。

  在此之前, 他與師尊一直在雲端之上靜待事態發展,直到七殺、戎狄以及沈若水全部被柳狂瀾引至此處,沈星河才終於不用再繼續忍耐下去。

  

  因此戰魔道來勢洶洶, 魔修數量遠比劍宗弟子多出數十倍,若真正面對上, 即便劍宗最後勝出,也只能是慘勝,不知會有多少劍宗弟子枉死,因此柳狂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劍宗弟子與魔道硬剛。

  雁盪山為萬劍宗門派根基之所在, 開山祖師留下的護山大陣曾數次於萬劍宗傾覆在即的危急關頭力挽狂瀾,護佑門下弟子。

  因為此, 柳狂瀾一開始便打算讓魔道大軍「攻入」萬劍宗, 再於那時開啟護宗大陣,瓮中捉鱉。

  但若想實現這個計劃, 令魔修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沖昏頭腦,首要條件便是必須引開七殺、戎狄以及沈若水這三位化神領袖。

  而要做到這一點, 沒有人比「渡劫失敗、修為全失卻盛名在外的柳狂瀾」更適合當餌。

  柳狂瀾這才不得不放出自己已是強弩之末的消息, 為的, 便是今天。

  而沈星河, 一直在等的也正是此刻。

  眉目冷厲橫刀於柳狂瀾身前,精準抵住魔尊戎狄的長戟,沈星河的目光卻並未落在面前的戎狄身上, 而是他身後不遠處的七殺。

  而在看到七殺竟在看到他後, 興奮得渾身顫唞, 又明目張胆舉目四望, 似在尋找什麼後, 沈星河的臉色頓時更沉了。

  魔尊戎狄本因忽然冒出的攔路虎震驚警惕不已, 但在看到這人一身標誌性的青色羽衣,以及那頭被冰魂鎏銀冠束著的深青長發,還有那張比記憶中更加精緻絕倫的臉,戎狄的眉頭忽然挑了挑,猛地退後數尺,這才沉聲問道,「你是……沈星河?!」

  沈星河卻並未回答他的問題,仍面色不善地緊盯著七殺。

  此前放棄親手殺柳狂瀾的七殺也於此時快步上前,死死盯著沈星河道,「果然,一旦柳狂瀾到了生死關頭,你和你師尊定會出現!」

  「雲舒月在哪?!」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著濃濃殺意的冰藍劍氣流光般呼嘯而至。

  七殺立刻消失在原地,但即便他反應再快,也還是被那氣勢萬鈞的一刀削斷了一縷頭髮。

  七殺已有數千年沒被人當面如此挑釁過,即便是戎狄,在回歸已身後也一向避著他走,至今仍不敢與他正面硬剛。

  沈星河卻如此大膽!

  難道是因為有雲舒月給他撐腰,所以他才如此膽大妄為?

  心中如此揣測時,七殺也沒忘打量沈星河,這才發現沈星河如今竟與他一樣,也躋身化神境。

  他的目光頓閃了閃,忽然想到,沈星河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八百多歲。

  八百歲的化神,說出去怕不是會令整個崇光界瘋狂!

  而這一切,都是在他拜雲舒月為師後。

  七殺又想到那句曾莫名出現在他手中的預言——「瓊霄萬里雲藏月,隱仙峰上隱仙蹤」。

  也想到了那幾大宗主曾因這預言得出的結論——雲舒月掌握著飛升的秘密。

  曾經聽到這種論斷時,七殺不止一次嗤之以鼻,但若沈星河提升修為如此之快,果真是因為雲舒月……

  這一刻,七殺想要得到雲舒月的野心不禁更加膨脹。

  手持修羅刀倏地指向沈星河,七殺血紅的眼中滿是興奮的戰意,「若把你斬於刀下,雲舒月定會現身!」

  一再聽他提及師尊,沈星河心中的怒意已若滾滾熔岩,再壓制不住。

  他也沒必要壓制。

  眾人只見那冰藍長刀隨他在空中猛地化作一道流光,緊接著便是青黑二色於空中爆出毀天滅地的靈力波動——竟是七殺和沈星河打起來了!

  沒想到這兩人甫一照面便打出這樣驚人的氣勢,魔尊戎狄正想著若七殺和沈星河兩敗俱傷,他倒是可以去撿個漏,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突然讓他飛速遠離原地。

  「轟——!」

  下一刻,戎狄原本所站的地方便被一道銀紫電光劈得粉碎。

  心中若有所覺,戎狄猛地回頭,這才發現,原本病弱不堪,似乎下一刻就要咽氣的柳狂瀾,竟氣勢驚人地站在那裡。

  他身上的大氅早已不知去了何處,一身銀紫勁裝再次出現在這漫天風雪之中。

  手中三尺龍吟劍驀地發出一聲綿長的清嘯,從前那個狂傲不羈無所畏懼的柳狂瀾正劍指戎狄,大聲笑道,「戎狄,你在看哪裡?你的對手,是我!」

  事已至此,戎狄哪還不知道柳狂瀾之前全是裝的,為的便是把他和七殺引到這裡!

  一想到此,戎狄心中頓時惱怒不已,卻仍不得不握緊長戟,正面對上柳狂瀾。

  自兩日前於七殺營帳中看到那尊白玉雕像,沈星河心中便一直充斥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為避免被師尊看出來,在這兩天中,沈星河幾乎一直在客房中閉關嗑丹藥,只留了一隻小青鸞分身在師尊身邊。

  而現在,他終於能親手殺了這覬覦他師尊的魔頭!

  沈星河現在的狀態有些奇怪。

  從前他感到憤怒時,時常會在神魂中獨自或者對君伏歇斯底里發泄一通,發泄完基本就能平復,但現在,他卻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思想乃至神魂都被鋪天蓋地的憤怒所填滿,幾乎已經失去理智,只想讓七殺死!

  但同時,他體內仿佛還存在著另一個自己,在這沸騰至極致的憤怒中冷眼旁觀,清醒而精明。

  沈星河這兩天表現出的冷靜,也正源於此。

  就像此刻,即使他的靈魂正咆哮著要殺了七殺!要把他撕成碎片!要殺了所有敢覬覦他師尊的人!

  但沈星河手中的動作卻沒有一絲破綻。

  冰藍長刀刀氣縱橫,密不透風,即便在面對身經百戰的七殺時也絲毫不落下風。

  與沈星河短兵相接數次,七殺早已看清了沈星河的神色。

  發覺沈星河那雙暗紅的鳳眼中所蘊藏的冰冷殺意絲毫不遜於自己這個染血無數的天魔,七殺一時竟難得對沈星河生出了一絲興趣。

  因為他很想知道,似雲舒月那般光風霽月若九天神佛的人,究竟為何會把這骨子裡凶戾至極的小崽子收為徒弟。

  身為這世間所有惡意的凝聚體,七殺能清楚感知到這一刻沈星河身上所充斥的憤怒和黑暗。

  再加上沈星河那身幾乎快與黑暗融於一體的青衣青發,還有那雙似血紅眸,七殺忽然覺得,這樣的沈星河,看起來幾乎與魔修無異。

  連他都能察覺到的事,雲舒月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若果真如此,雲舒月又為什麼會把這樣隨時走在失控邊緣的沈星河放在身邊?

  殺意所化的刀氣再次划過頸邊,轉瞬便在七殺肩頭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七殺卻似完全沒感覺到,仍一邊往死里和沈星河打,一邊觀察沈星河的臉。

  看著看著,七殺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七殺從前是沒有見過沈星河的,只在資料中看到過有關於沈星河的消息,知道沈星河容顏極盛,還是少年時便可預見成年後的傾城之色。

  而現在,沈星河已經長大了。

  他那張臉,也果真若眾人所預測的那樣,似盛放牡丹般雍容華貴,連那一身穿在別人身上或許會略顯暗沉的青色羽衣,都沒能壓制住他那張艷光四射的臉,冷厲的眉目也只讓他看上去更加冷艷。

  ——這是一張神仙看了都會心動的臉。

  是與雲舒月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絕色。

  意識到這件事時,七殺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

  沈星河的氣質十分矛盾,那種似乎時刻要徹底崩潰墮入黑暗的瘋狂與脆弱,在他身上時隱時現,但他至今卻仍保持著清明清正,一直守著最後的底線,不曾真的徹底墮落,這讓他看上去分外吸引人。

  而他又有一張幾與雲舒月不相上下的絕麗面孔。

  若有這樣一個人時時伴在身側,即便是雲舒月,也不可能沒有任何想法吧?

  以己度人得出如此結論後,七殺臉色猛地一變,倒是不再像之前貓戲耗子似的逗弄沈星河,轉而認真起來。

  ——無論沈星河有多出色,他要的都只會是雲舒月!

  而很顯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沈星河只會是他奪取雲舒月路上的絆腳石!

  某一刻,漆黑的天魔之火突然自七殺手中的修羅刀上暴起而出,似一張大網,把沈星河牢牢困於其中。

  沈星河曾潛伏在戎狄所偽裝的「七殺使」體內多時,對修羅刀十分熟悉,他此世之所以會選擇成為一個刀修,也與那段經歷有關。

  所以,七殺其實並不清楚,沈星河對修羅刀的了解,遠比他對沈星河的了解多。

  被漆黑火網所籠罩的那一刻,沈星河手中驀地現出一把如火的長刀。

  而在「絕欲」刀現身的那一刻,一股青藍色的火焰也猛地自沈星河身上透體而出,氣勢兇猛地沖向那些漆黑的天魔之火,互相撕咬吞噬。

  沈星河也很快毫髮無損地破網而出。

  看到這一幕,七殺詫異地眯了眯眼睛。

  天魔之火為世間至邪至惡之火,能吞噬萬物,包括這世上的所有火焰。

  但沈星河放出的那股青色火焰,卻至今仍在熊熊燃燒,在天魔之火面前毫不落下風。

  七殺忽然想到,從前他曾在洛水仙庭家主沈蘭漪口中聽聞,沈家至寶「聖火琉璃心」已被沈輕舟奪走,後不知所蹤。

  而因沈星河曾立心魔誓,發誓並不知曉「聖火琉璃心」為何物,所以七殺一直沒把「聖火琉璃心」與沈星河聯繫在一起。

  但現在,他卻在沈星河身上看到了這樣一種能與天魔之火相匹敵的青色火焰。

  無論這是否與「聖火琉璃心」有關,沈星河體內那條火靈根都定十分不凡!

  意識到這件事後,七殺看向沈星河的目光不禁越發貪婪。

  看來沈星河遠比他所預估的還要有價值。

  戰鬥間隙,七殺的手指忽然在修羅刀上輕輕抹了下,那上面已沾滿了沈星河的血。

  他很快把那血湊到唇邊舔了舔,在發覺那血液中所蘊含的火靈力驚人的澎湃後,七殺再看向沈星河時,眼睛已亮得驚人,充滿了食慾。

  七殺的動作很明顯,其中所表現出的意思也再明顯不過。

  發覺七殺竟生出要吃了他的心思,沈星河被憤怒和冷靜撕裂成兩半的大腦,忽然被一股強烈的噁心和洶湧而來的恨意所席捲。

  眼睛一時間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沈星河迅速又嗑了一把補充修為的藥,再次提刀向七殺殺去。

  這一戰沈星河和七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十萬大山的山頭都不知被削平多少座。

  直到柳狂瀾把魔尊戎狄斬於劍下,絞碎了他的丹田神魂,傷痕累累地找到雲舒月,沈星河和七殺還沒有打完。

  雲端之上,柳狂瀾在雲舒月身邊看了會兒沈星河渾身染血的模樣,又看了看對面與沈星河一樣慘烈的七殺,忽然對雲舒月道,「你還真是沉得住氣。」

  雖然明知道這一戰對沈星河來說十分重要,與化神對戰的機會更是可遇不可求,但沈星河並不只是雲舒月的弟子,更是雲舒月的心上人。

  平時雲舒月連碰都不讓人碰一下沈星河,現在卻能眼睜睜看著沈星河與人殊死搏鬥,柳狂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雲舒月是真狠得下心,還是該說他足夠冷靜理智,竟真的沒有出手保護沈星河。

  他並沒有等到雲舒月的回答。

  雲舒月仍目光專注地看著沈星河。

  雖然他並沒有出手,但柳狂瀾很清楚,若沈星河真到了生死關頭,雲舒月根本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因此除了心疼外,對於沈星河的安微,柳狂瀾倒是並不如何擔心。

  與沈星河相比,他劍宗那邊反倒更讓他擔憂些。

  不過……

  目光遙望雁盪山方向早已亮起的護山大陣,柳狂瀾知道,有護山大陣在,劍宗也出不了大問題。

  他懶懶伸了個腰,忽然看到墨蘭蒼穹上一彎弦月,下意識問雲舒月,「如今是什麼日子了?」

  之前他和戎狄打得難捨難分,高手對決根本容不得分心,因此柳狂瀾只大概知道,日升月落早已許多次,具體日子還真沒算過。

  他很快聽到雲舒月的回答,「六月二十九。」

  柳狂瀾頓時一怔,「竟已過了這麼久。」

  他與戎狄竟打了近五個月時間。

  「確實太久了。」雲舒月輕輕嘆息。

  若沈星河想到今夕是何夕,難保不會因為七月十五將近而亂了方寸。

  如雪銀眸望著浴血的沈星河,雲舒月忽然淡淡看了眼七殺,心中難得生出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是沈星河兩世以來最艱難的一戰。

  有許多次,當經脈丹田內空虛,被七殺的刀鋒逼近,被天魔之火籠罩時,沈星河都以為自己會死。

  可師尊還沒有飛升,他根本沒有資格死。

  不然他捨棄一切換來的重生,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所以,即使無數次瀕死,沈星河最終卻還是靠著令人眼紅的豐富庫存和無論都要活下去的驚人毅力,奇蹟般地挺了過來。

  期間甚至還有斷手斷腳,甚至半邊身子險些被削斷的時候,好在沈星河如今已是化神,催生禸體並不困難,花自棲給他準備的療傷聖藥也確實對得起他砸下去那些天材地寶。

  當然,七殺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至今還有一條手臂沒有催生出來。

  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溫和的波動,沈星河頓了頓,知道那波動是源自那顆神秘的白玉珠。

  白玉珠中是師尊贈與他的法寶「思無邪」。

  他與七殺纏鬥這些天,「思無邪」倒是不止幫了他一次,每次都剛好護住他的要害。

  其實當初知曉柳狂瀾的計劃時,因為是首次將與化神境對戰,沈星河心裡多少有些沒底,因此還特意厚著臉皮與師尊撒嬌,說若他打不過,希望師尊幫幫他。

  但自從得知七殺對師尊存著怎樣噁心的心思後,沈星河便只希望師尊無論如何都不要出現,不要讓七殺見到他。

  他就算死,也會為師尊殺了七殺。

  當然,七殺一定會死,而他必將會活下來,繼續保護師尊。

  不過說起保護師尊,也不知如今是什麼日子了。

  餘光發覺天上此時已是一勾弦月,沈星河還來不及回想時日,七殺的攻擊便再一次襲至眼前,逼得他只能再次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七殺身上。

  而在他和七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沈星河腕上的白玉珠忽然微微一閃。

  那一刻,沈星河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在七殺眼中,天地卻一瞬萬籟俱寂。

  他仿佛又回到了數千年前那個漆黑的染血之夜。

  在他殊死一搏卻即將功虧一簣的那一刻,明月般耀眼的男人攜著滿身清輝,從天而降。

  只一劍,便徹底改變了他整個生命。

  在那之後的百年千年間,七殺再也沒有忘記過那個身影,去總是等不到那人入夢。

  但現在,他又一次見到了那抹清輝。

  他忽然對沈星河伸出手。

  發覺七殺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像是陷入了奇怪的夢魘,沈星河抓準時機,一刀劈進他的丹田之中,緊接著玩了命的放青鸞火。

  暴漲的青鸞聖火以摧枯拉朽的氣勢衝進七殺的經脈之中,勢如破竹。

  七殺卻突然死死抓住沈星河那把燃火的「絕欲」刀,目光複雜而又恍惚地釘在沈星河身上,而後,忽然笑了。

  看到那詭異的笑容,沈星河直覺不好,卻並沒有退後,只更加努力地輸出青鸞聖火。

  幾乎只眨眼的功夫,七殺便從頭到腳都被青鸞火點燃了,丹田經脈一寸寸破碎。

  七殺卻仍在笑,而且笑得越發瘋狂。

  「特……想……讓我……死……」

  沈星河聽到他嘶啞而模糊的聲音。

  他並沒有探究七殺到底想說什麼,只想讓七殺死!死得不能再死!

  當然,即便此時沈星河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因為他並不認為七殺會就這麼簡單地束手就擒。

  果然,下一刻,七殺的身體突然變成一團漆黑的火焰,而後猛地順著「絕欲」刀,衝進沈星河身體。

  沈星河頓時一驚,根本來不及阻止,而且他本就隱約生出了一絲想要吞噬七殺天魔之火的心思。

  雖然這樣做十分危險,但沈星河還是沒有全力抵抗,任由那漆黑的天魔之火闖了進來。

  七殺的算盤打得很好,他甚至還存了,想要奪舍沈星河的心思,甚至還暢想過若此舉真的成功,也不知雲舒月是否會勃然大怒。

  只要一想到雲舒月會因他而生出各種生動的神情,七殺便充滿了期待。

  但他到底高估了已消耗數月的自己,也低估了沈星河,更沒想到沈星河神魂中還隱藏著一個更加強大的靈魂。

  因為此,那團由七殺所化的漆黑火焰才剛一衝進沈星河體內,便被君伏牢牢網住了。

  以至於沈星河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無論是雲端之上的柳狂瀾還是身為當事人的沈星河,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原本沈星河還打算把七殺牢牢困死在自己身體裡,像當初七殺對待戎狄那樣蠶食掉七殺的一切,倒是沒想到,君伏會忽然出手。

  【不要什麼都往身體裡放。】

  正因這意外微微出神的時候,沈星河忽然聽到君伏略顯不悅的聲音。

  沈星河:……

  他怎麼覺得,君伏真正想說的是,不要什麼髒的臭的都往身體裡放?

  不過說實話,沈星河自己其實也挺嫌棄七殺,被那股漆黑火焰闖進身體時也有點噁心。

  倒是沒想到君伏比他反應還大還快。

  不過,有君伏在,他倒是暫時不用擔心七殺會在他身體裡作妖,也可以慢慢吸收七殺的一切。

  沈星河是真的累了。

  也直到此時,他才察覺渾身都疼得厲害,丹田經脈更是因為之前不要命的透支靈力刀割似的疼。

  不過無論如何,他活了下來。

  他看了眼天邊的弦月,忽然問君伏,「今天是什麼日子?」

  君伏頓了頓,這才說道,【六月二十九。】

  沈星河怔了怔,什麼酸脹難受頓時都顧不得了,連忙飛身上雲端,慌張地尋找雲舒月。

  而在看到師尊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柳狂瀾也正笑眯眯對他招手後,沈星河心頭一松,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猛地向雲舒月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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