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晉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晉升
雲舒月靈力恢復後, 很快又重新開始淨化魔域。
淨化怨鬼之氣時運轉靈力的方式與雙修功法並不相同,所以在他專心淨化鬼氣時,沈星河也老實陪在他身邊獨自修煉。
修為強大到一定程度時, 對世界的感知也會相應敏銳許多。
雖然頭頂濃沉的烏雲不但屏蔽了天道,也暫時屏蔽了雲舒月對外界的感知, 但云舒月依舊預感,待他與沈星河離開魔域時,外界恐怕已徹底變天。
崇光界也會變得愈發危險。
因為此,雲舒月每天都特意空出一半時間與沈星河雙修, 希望能儘快提升沈星河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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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並未明確說什麼,沈星河卻什麼都沒問, 只在最初聽師尊說每天都會與自己雙修一段時間後, 越發刻苦修煉。
這些年沈星河其實攢下不少好東西,即使之前分了大半給雲舒月, 他空間中的寶貝依舊多如牛毛,尤其他之前還尋到了洛水仙庭的寶藏。
實際上, 除給師尊的那一半庫存外, 剩下的一半小金庫, 沈星河平時極少動用。
他曾親眼看過師尊渡合體期雷劫時的模樣, 也親身經歷過化神雷劫,深知修為高深到一定程度時,渡劫究竟需要多麼龐大的靈氣支持。
之前他和師尊在丹陽秘境中渡劫時, 幾乎把丹陽仙府的寶藏消耗了大半。
所以沈星河很清楚, 待師尊迎來大乘雷劫, 自己迎來合體期雷劫時, 所需的靈氣定會愈發……深不見底。
沈星河甚至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庫存, 究竟能不能幫師尊撐到渡過大乘雷劫。
也直到此時, 沈星河才徹底明白,為何過去幾千年中,崇光界都再無人飛升——
本來崇光界的靈氣就在逐年減少,自天地間調動的靈氣根本不足以支撐修士渡過高階雷劫,各大宗門世家雖屹立不倒千萬年,個個富得流油,身家頗豐,但內里盤根錯節,勢力紛雜,更是不可能傾全宗之力助一人飛升。
就連當年被萬劍宗傾一宗之力培養的柳前輩,如今也不過半步合體,能否順利渡過合體境雷劫還未可知。
沈星河也就是仗著他爹當年塞給他的小金庫,還有這些年飛羽集源源不斷獲得的財富,才敢說一句助師尊飛升。
不過與那些屹立萬年的宗門世家相比,成立只一千多年的飛羽集根基到底淺了太多,能搜羅到的好東西也十分有限,反而是上品靈石礦脈更多些。
所以沈星河才會一直想方設法搜刮好東西給師尊。
實在是,連他也不確定,自己的小金庫究竟能供師尊到什麼時候。
再次清點完一遍空間中的庫存後,沈星河甚至都開始想,不然他未來壓一壓境界,不渡合體期雷劫了吧,這樣還能省下不少靈石靈寶來給師尊渡劫用。
但他還想親眼看師尊飛升。
化神境雖已可傲視崇光界,但沈星河記得很清楚,如今的乾元帝尊符熄、藥王谷主花沉同樣也是化神境,被他和師尊劈過一刀的沈卓,之前也同樣是化神。
雖然在那一刀後,沈卓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再重回化神,但只要他一日不死,沈星河便一日不會安心。
再有,誰知道崇光界還有沒有其他隱藏更深修為更高的老怪物在?
只要一想到這些,沈星河就覺得,自己的化神修為似乎又有些不夠看了。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得努力提升修為才行。
想通這些後,沈星河很快在小金庫中挑挑揀揀出些只有火靈根能用的靈寶,先把這些靈寶中的力量都吸收進體內。
《日月鸞鳴》雖注重平衡沈星河體內的冰火靈力,但這到底是鳳九重和沈輕舟費盡心血為沈星河獨創的頂級功法,在沈星河體內冰靈力與火靈力相差不過分懸殊的情況下,這兩種完全相斥的力量其實也可相互轉化。
之前沈星河因太過擔心雲舒月,一股腦輸出了太多冰靈力,導致體內冰靈力幾近枯竭,這才險些被火靈力反噬。
如今與雲舒月雙修後,他體內的冰靈力逐漸恢復壯大,與火靈力之間的共生情況倒是愈發和諧。
在此境況下,沈星河又緩緩把庫存中火屬靈寶的力量納入體內,再經由《日月鸞鳴》的轉化,穩步提升冰火兩種力量,修煉的速度倒也還過得去。
這事沈星河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但云舒月到底比他高出一整個境界,還能聽到沈星河的心音,所以雲舒月很清楚,沈星河一直捨不得動用空間中的資源,都打算留著給他用。
這難免讓雲舒月嘆息。
但這孩子既不想讓他知曉,雲舒月索性便裝作並未察覺。
只在每天與沈星河雙修時,把更多靈力留在沈星河體內,以助沈星河提升修為。
這樣的做法無疑對沈星河益處更大。
幾乎每天,沈星河都能清楚察覺自己的修為在與師尊雙修後飛速增長。
一開始沈星河也懷疑過這樣的情況是否有哪裡不對,但雙修時同樣能探明師尊經脈的他很清楚,師尊的修為也在不停增長,只是效果沒他明顯。
不過修煉本也是境界越高越難突破,所以他修為比師尊增長更快,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很快放下懷疑,愈發認真修煉。
如此過了五十年,沈星河終於迎來合體期雷劫。
當聽到頭頂有隆隆雷聲響起時,即使十分清楚自己的修為確實已至半步合體,沈星河還是有一瞬恍惚。
真算起來,自他渡過化神雷劫,逃離崩塌的丹陽秘境,至今也才過了一百一十年。
一百一十年是個什麼概念?
對崇光界無數與天爭壽的修士來說,這幾乎只是彈指一瞬,連剛步入修真一途的鍊氣期修士,都擁有兩百年的壽命。
就連柳前輩那樣驚才絕艷的天才劍修,同樣在化神境卡了近千年。
沈星河卻只用了一百一十年便迎來合體期雷劫。
如此逆天的修煉速度,若傳出去,怕不是會令全崇光界瘋狂。
不過沈星河很清楚,這幾十年他修為之所以增長這麼快,完全是師尊和那雙修功法的功勞。
原本他還想過,為節省些庫存,要不要卡一下境界,儘量不讓修為漲至渡劫的程度。
但師尊實在太厲害了,以至於沈星河根本剎不住修煉的車。
不過事已至此,沈星河倒也不會消極應對這合體期的雷劫。
一百一十年前,在丹陽秘境中,沈星河曾親眼看到過師尊渡合體期雷劫的情景。
那種毀天滅地,幾乎把一切都盡數泯滅的浩瀚威壓,至今仍讓沈星河心有餘悸。
他甚至還清楚記得自己當初在漫天火山灰中,絕望尋找師尊的情景。
連師尊那樣厲害的修士,渡合體期雷劫時都曾九死一生,劫後甚至一度無法化作人形,沈星河自然更不敢擅自托大。
雷聲響起後,沈星河迅速與師尊打了個招呼,而後轉瞬出現在千里之外,眼疾手快開始布置聚靈陣。
之前修為猛漲時,沈星河便已預感到自己會比師尊先迎來雷劫。
那時他便比照著師尊當初渡合體期雷劫時消耗的資源,專門給自己劃出了一批資源,打算渡劫時用。
劃這批資源時,沈星河雖十分心疼,但他到底還想陪師尊更多時間。
大不了出魔域後他再給師尊尋更多寶貝回來。
至於當下,他總還是要活著的。
因為只有活著,才能看到師尊飛升的那一天。
因準備充分,在第一道天雷落下前,沈星河便已布置好了一個規模頗為龐大的聚靈陣。
他很快在陣中坐了下來,專心等待天雷降臨。
抬眸時,能看到遠方一襲白衣的師尊,正專注地望著他。
渡合體期雷劫明明是一件異常兇險的事,沈星河甚至都想過,自己會不會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但在看到師尊沉靜的身影時,沈星河心中卻驀然安靜下來。
所有緊張、害怕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都在那雙默默注視著自己的覆雪銀眸中迅速消融。
他甚至還忍不住對雲舒月笑了下。
無聲說道,「師尊,等我。」
頭頂隆隆聲愈發沉悶。
須臾之後,第一道天雷,終於落了下來。
合體期雷劫共七二九道天雷,持續八十一天。
但那只是尋常修士渡劫時的情況。
或許是因重生本就逆天而行,這一世沈星河每次渡劫時,天雷的數量總會比他人多出一倍,天雷的強度也強上許多。
所以,他一共被劈了一四五八道天雷,足有一百六十二天,近半年時間。
提前劃出的資源早在渡劫過半時,便已消耗殆盡。
一開始沈星河還想硬撐,想多留些資源給師尊,但合體期雷劫的強度遠超他原本預料,若非關鍵時刻師尊借「雙生之契」留在他神魂中的印記,為沈星河渡了一大波靈力過來,沈星河險些沒挺過去。
借著師尊渡來的靈力終於略微緩過一口氣後,深知自己又讓師尊擔心了的沈星河終於不再猶豫,放開手腳吸收庫存中的靈力,終於艱難挺到了最後。
天道對他師徒二人的惡意真的很重。
透過那些一道比一道重的天雷,沈星河能清楚感知到天道究竟有多想讓他神形俱滅。
那時沈星河就在想,天道最好真殺了他。
若不然,這一筆筆,一道道,他終會與那狗天道徹底清算!
沈星河其實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渡完劫的了。
身體早在天雷中被劈碎無數次,又硬生生被他重塑了回來。
耳朵早已在天雷的轟鳴中失去作用。
羽冠、翅膀還有尾羽、爪子,他也早感受不到了。
他甚至一度失去了視覺。
直到神魂中又湧上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涓涓流轉進他的經脈,沈星河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空虛和疼痛。
疼好啊。
會感到疼,說明他還活著。
意識到這件事時,沈星河忽然笑了出來。
落在雲舒月眼中,卻只是那巴掌大的焦黑成一團的小東西,微微動了下小小的喙。
「星兒。」
雲舒月輕喚了他一聲。
沈星河根本聽不到。
雲舒月便又在他神魂中輕喚他的名,【星兒。】
巴掌大的焦黑糰子在他掌心輕抽了下腳趾,雲舒月很快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師尊。】
即使早在看到這孩子時便已知曉他成功渡過了合體期雷劫,但直到這一刻,直到聽到沈星河的聲音,雲舒月一直高高提著的心才終於緩緩落地。
劫後之地滿目瘡痍,根本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
雲舒月很快把小傢伙帶回遠處的道場,又放出冰雪宮殿,帶沈星河進去好好休息了一陣子。
成功渡過合體期雷劫後,沈星河整整沉沉睡了三個月。
很難得的,這次沉睡時他什麼夢都沒有做,也或許是他太累了。
三個月後,再醒來時,沈星河的五感已全部恢復。
他甚至還恢復成了成年的青鸞體態,不再是剛渡完劫時艱難塑出的幼年身形。
沈星河就知道,一定是師尊在這段時間幫他細細梳理了經脈,還幫他把空虛的氣海補了回來。
「師尊!」
化成人形撲進正閉目養神的師尊的懷裡,沈星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雲舒月,「師尊,我渡劫成功啦!」
「如今我也是合體境修士了!」
雲舒月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笑意溫柔,「星兒辛苦。」
沈星河抱著他的腰,開心的同時又有些說不出的感動,只用力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知道的,是師尊一直在幫我。」
「不管是渡劫時,還是渡劫後這段時間,若不是師尊看著護著,我肯定無法順利渡劫,更不會恢復得這麼好。」
感激和感動在心中堆積太多,幾乎撐爆沈星河心口。
沈星河只能一邊撒嬌地在雲舒月胸口反覆磨蹭,一邊哼哼唧唧說著些類似「師尊您怎麼這麼好啊!」「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師尊!」「師尊沒有您我可怎麼活啊!」「師尊師尊我這輩子都不離開您!」的胡言亂語。
聽得雲舒月都忍不住心中柔軟,極力克制才沒把他狠狠擁進懷中。
只笑著垂下眼,捏起小孩一縷柔順的青色長髮,輕聲說道,「那便不離開。」
「與我一同飛升。」
沈星河聞言,卻只他懷中彎了彎眼睛。
直到最後,也沒有應聲。
成為合體境修士後,沈星河最大的感覺便是,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之前他尚還是化神時,雖也能日行萬里,神識能覆蓋周身數千里,晉升合體期後,他的神識卻已能覆蓋魔域全境。
若非頭頂有那黑雲橫亘,他的神識還能覆蓋到更遠的地方。
他對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精準,源自神鳥一族的預感也愈發分明,甚至能隱隱感知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極糟糕的事。
這讓沈星河心中隱有不安。
好在魔域尚未淨化的怨鬼之氣所剩無幾,想來再過不久,師尊便能全數淨化完畢。
晉升合體期後,沈星河發現與師尊的雙修更加順暢了。
之前因師尊高他一整個大境界,與師尊雙修時,確實是化神期的沈星河受益更多。
如今沈星河同為合體期,比化神時拓寬了許多的經脈已能容納更多的靈力,反哺給雲舒月的靈力自然也就更多。
如此一來,雲舒月的修煉也開始進境飛快。
兩年後,魔域中最後一絲怨鬼之氣終於被雲舒月淨化完畢。
沈星河也探查完最後一絲淨化完畢的殘魂,發現那並非夜梟叔叔的魂魄。
至此,沈星河才終於死心,知道自己已搜集完所有夜梟叔叔的殘魂。
但那殘魂一共也才一魂兩魄,即便沈星河對這方面不甚了解,也清楚這樣殘缺脆弱的魂魄是無法轉世投胎的。
若想讓夜梟叔叔轉世後不至天生痴傻,沈星河還需細細為夜梟叔叔蘊養魂魄很長一段時間。
像師尊前世為他蘊養魂魄那樣。
既然他的魂魄都能蘊養完整,想來夜梟叔叔的魂魄應該也能。
還有那些於這些年搜集到的鳥兒們的殘魂,以及更多的陌生生靈的殘魂,總不能也一直把它們放在魂珠中。
魂魄轉生似乎與西方鬼域的酆都鬼城有關。
據說生靈離世魂魄離體後,皆會前往酆都鬼城轉世投胎。
但崇光界又一直傳說,西方鬼域早在萬年前便被佛宗鎮壓。
想到這些時,沈星河不禁微微一怔——
鎮壓意味著封閉,若西方鬼域果真一直被佛宗鎮壓,那轉世的魂魄又是如何進出鬼域酆都的?
這明明是如此簡單便能察覺到的異常,為何此前他竟從未注意過?
也或者酆都鬼城的傳說本就有誤,其實並非在西方鬼域中?
「師尊,您對西方鬼域和酆都鬼城有了解嗎?」
雲舒月聞言,竟也微微蹙了蹙眉,仔細回憶了一遍自己這數千年的過往,而後發現,這些年他竟也從未踏足過西方鬼域。
確切地說,他根本從未生出過踏足西方鬼域的念頭。
這對雲舒月來說有些異常。
因體質特殊,早年雲舒月曾幾乎踏遍全崇光界,連魔域和靈虛瀚海都有所涉足,只為尋找適合的躋身之所。
但他卻從未踏足過西方鬼域,及至佛宗時便停下了腳步。
雖說因天生與鬼修犯沖,在西方鬼域沒惹到他頭上時,雲舒月確實不會主動去鬼域找麻煩,但云舒月還是敏銳察覺到了異常。
他很快憶及沈星河片刻前的心音。
那時沈星河曾想過,佛宗鎮壓西方鬼域這件事,似與酆都鬼城的傳說相矛盾。
但這兩件事,雲舒月從前也曾有所聽聞。
卻與沈星河一樣,從未在意過其中的矛盾。
直到此時被沈星河刻意提及,雲舒月好似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西方鬼域。
就好像,一直以來有什麼無形之物在牢牢按著這個念頭,給「西方鬼域」蒙上了一層模糊卻厚重的紗。
修為到了雲舒月的境界,已不可能再輕易相信巧合。
雲舒月也十分確定,這絕非巧合。
那麼,究竟有誰能讓他和沈星河,同時忽略西方鬼域的存在那麼久?
淬銀美眸中遍布霜寒。
雲舒月已知曉了答案。
(本章完)